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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永建之興,顧熙離京

熊貓書庫    操控祖宗,從東漢開始創不朽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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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易一直都在默默注視著這一切。

  對于這一切的轉變,既意外又不意外。

  顧熙有這種心思是難免的。

  若是顧氏下一代子弟有能,以他的性格必定會讓顧氏持續在朝堂上發光發熱。

  但如今狀況,顯然不適合如此。

  顧氏的聲望已經足夠高了。

  但凡沒有意外,那便不會出現危及全族之患。

  而這意外便只能出現在朝堂上。

  如今,沒有人愿意無故觸怒整個顧氏。

  但凡顧氏無禍,而主動去針對顧氏,這注定會影響到整個家族于天下的聲望。

  顧熙這樣做就是為了保全家族的整體利益。

  對于顧易而言這自然不能算是壞事。

  只要家族嫡系安在。

  他便能趁著操控的機會將整個家族的影響力再次提高到巔峰。

  怕就怕在,家族之人為了一時之利,進而毀掉整個家族。

  而對于劉保這個皇帝。

  顧易倒也算是放心。

  在原本的歷史上,劉保的能力就已經不算差了。

  他對于各項制度的改革。

  大大的改善了當時東漢官吏作風。

  要說唯一值得詬病的一點,便是其寵信皇后梁妠,并重用梁氏子弟。

  進而引起了梁冀這種人的出現。

  徹底造就了東漢后期時,內部的動蕩。

  但這種事在如今看來卻根本不會發生了。

  閻姬的例子影響太大了。

  且不說劉保會不會受到影響,但只要顧氏還在,顧熙還在,就完全不可能會發生這一切。

  顧熙為人確實自信。

  這是他的優點,也是弱點。

  但他不可能在一個問題上摔倒兩次。

  對于這點,顧易還是十分有自信的。

  劉保確實是一個很有天賦的孩子。

  尤其是如今顧熙在朝。

  這給了劉保很強的自信心,一點點的嘗試著管理朝政。

  說白了,顧熙能為他兜底。

  只要顧熙站在那。

  群臣懾服。

  而哪怕他出現任何錯誤,顧熙也只是進行點撥與暗示,讓劉保自己來意識到錯誤。

  從而進行更改。

  這確實是一個很好用的辦法。

  加之劉保本身便有著天賦。

  可以說,劉保的執政水平與日俱增。

  ——永建二年。

  劉保下令減免賦稅徭役,引得天下百姓歡呼雀躍,感念朝廷之德。

  同時,他又在朝堂上下進行了一系列的人事安排。

  提拔當初追隨顧熙的大臣,并賜下賞賜。

  拉攏人心。

  并且還召見了太學學子,與顧熙共同考效其才能,將其中有能之人提拔為官。

  在這一系列的舉措之下。

  劉保的聲望于朝野之中竟是越來越高。

  明明才剛剛繼位不久,便已經完全超過了當初的劉祜。

  整個廟堂的風氣似乎都有所改變了。

  “明君之象”

  愈發被不少大臣所提起,對于未來的朝堂幾乎所有人都充滿著期待。

  當然,這其中少不了顧熙的輔佐。

  顧熙就是在以這種方式,提升劉保的能力。

  ——永建三年。

  劉保再次提倡節儉開墾,并再次決議興修水利。

  甚至還效仿起了孝明皇帝劉莊。

  率領百官行“親耕禮”,以做天下表率。

  同時,他開始試探性的開始樹立起了自己的權威。

  他第一刀所向的便是宮內。

  宦官!

  對于宮內但凡跋扈一些的宦官,他毫不留情。

  這是這個年輕天子第一次露出自己的獠牙。

  雖然面對的只是一些宮內宦官。

  但亦是表明了他這個的態度。

  這瞬間便讓群臣皆是有了些許畏懼。

  哪怕天子雖年幼。

  但誰讓顧熙仍在?

  那始終站在天子身旁的持劍之人,天下甚至就連能和他對視十息之人都找不出來。

  在這各種舉措之下。

  天下各地無不振奮。

  ——永建五年。

  劉保認為伊吾乃是肥沃之地。

  決心于伊吾之地開墾屯田,置伊吾司馬,為當代桓侯顧寒擔任。

  對于這件事。

  顧熙并沒有反對。

  伊吾之地,靠近西域。

  身為當代桓侯。

  顧寒去做這件事有很多的優勢。

  并且劉保相繼于朝內安排了很多大臣,這些人就已經算是他自己的心腹了。

  顧熙的權威似乎已經受到了影響。

  但從始至終。

  他都一直站在天子身側,從未變過。

  不過就在這一年的冬季。

  尚書令左雄卻突然找到了顧熙。

  冠軍侯府。

  望著突然前來的左雄,顧熙的眼神之中閃過了一絲疑惑。

  這段時間以來,隨著他刻意的放權,群臣們若無大事根本就不會來找他。

  可如今能有什么大事?

  “太傅。”

  左洶認真行禮,旋即開口道:“下官今日前來,是有一件事關我大漢社稷。”

  “特來找太傅商議。”

  聞言,顧熙也是立刻嚴肅了起來,當即示意左雄坐下,旋即道:“伯豪直言即可。”

  “太傅請看。”

  左雄沒有任何廢話,直接將寫好的奏疏取了出來。

  “這是下官想呈給陛下之策。”

  “但思來想去。”

  “此事,應先請示太傅。”

  看著左雄那認真的表情,顧熙也是有些好奇了起來,當即細細看了下去。

  旋即整個人的表情頓時就是微微一變。

  改制!

  而且還是事關大漢最核心的制度!

  ——察舉制。

  其實這些年來,歷經數代明君察舉制已經有了很大的變化。

  但是左雄此次提出的又有不同。

  首先——

  便是對年齡的限制。

  提倡不滿四十之人不得察舉,既為官,便要有一定的人生閱歷與知識積累。

  但對有茂才異行的特殊人才,則可不拘年齒。

  此外——

  便是這封奏疏的核心。

  要求被舉薦者都要先入公府應試。

  儒生出身的考經學,文史出身的考文書。

  即“諸生試家法,文吏課箋奏”。

  公府考畢后,再由尚書省復試。

  看著手中的奏折。

  顧熙整個人都愣住了,無數道思緒在這一瞬間猛地炸開,眼神猛地一怔。

  他仿佛是意識到了什么.

  甚至就連表情都有些變了。

  顧熙攝政多年,有如此明顯的表情變化極少!

  “好啊!”

  他微微的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絲驚喜之色:“伯豪真乃大才也!”

  “此策,讓我茅塞頓開!”

  他沒有什么廢話。

  直接將奏疏重新還給了左雄,旋即道:“伯豪隨心上奏即可。”

  “屆時,我定會助伯豪一臂之力。”

  聞言,左雄臉上頓時便露出了喜色。

  他為什么來找顧熙?

  就是知道此事但凡要傳出去,定會引起很多人的不滿。

  劉保雖然表現出了明君之象。

  但他畢竟年齡還小。

  左雄就是怕劉保一時不察,承受不住壓力。

  但如今顧熙點頭了。

  那此事便必成!

  “下官,拜謝太傅。”左雄沒有任何廢話,認真行禮后這才離去。

  顧熙仍舊坐在原地,回想著剛剛奏疏之內的內容,整個人陷入了沉思之中。

  顧易也注意到了這一幕,看著顧熙陷入沉思,也是來了興趣。

  左雄是誰?

  在原本的歷史之中。

  他所提出的改制,可謂是奠定了后世科舉制的基礎。

  就是這項制度的出現,良好的改善了當時東漢上下的吏治情況。

  進而甚至是讓整個東漢都有了中興之兆。

  這就是制度的完善過程。

  顧易也不知道顧熙到底能沉思出個什么來。

  不過也正是因為這種未知,才讓顧易更加的期待了起來。

  次日。

  左雄于早朝之上上書。

  并將為何要改制的原因完全講了出來。

  果不其然,此事瞬間便引起了朝廷內部的巨大震蕩。

  尚書仆射胡廣、尚書史敞等一干大臣立刻上書反對。

  劉保確實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面。

  當場并未做出決定。

  北宮內。

  劉保方甫入殿,便立刻看向了顧熙,問道:“太傅以為今日左雄上書之事如何?”

  “陛下覺著呢?”

  顧熙不答反問。

  劉保早已習慣了這樣的方式,沉吟了片刻后,緩緩點了點頭:“朕認為此事可行。”

  “太傅。”

  “朕以為,考核之舉,確實能提高我大漢官員的能力。”

  “有利于天下百姓。”

  他一臉認真的跟顧熙說著自己的想法。

  顧熙臉上不由得便露出了滿意之色,微微點頭:“陛下既然為君,有此意,自可執行。”

  “可——”劉保欲言又止。

  “陛下放心.”顧熙淡淡笑了笑,“臣會幫助陛下安撫好大臣的。”

  聞言,劉保眼神頓時一亮。

  這就是他極為自信的原因。

  顧熙能幫助他解決掉任何問題。

  但緊接著,顧熙的話卻直接讓劉保僵住了。

  “陛下,待此事畢后,臣欲請辭。”

  劉保怔怔的看著顧熙,本能的伸出手便抓住了他,“太傅,您怎能棄朕而去呢?”

  “陛下.”

  顧熙灑脫的笑了笑:“臣自永元二年起,便被孝和皇帝看重,入朝為官。”

  “至今已有四十載春秋。”

  “昔年自經孝和皇帝托孤之后,臣不敢有絲毫懈怠,深怕以負孝和皇帝托孤之重。”

  “如今臣已年過半百。”

  “大漢社稷穩定,陛下亦有明君之象。”

  “臣也該放下擔子。”

  “安享晚年了。”

  顧熙臉上的笑容十分灑脫。

  聞言,劉保的眼眶也是不由得微微一紅。

  雖然心中還是不愿意讓顧熙離去。

  但看著顧熙那已經完全白了的頭發,卻又怎么都說不出口。

  這是心血付出太多的象征!

  長壽卡確實能保證顧熙壽終正寢,但這心血的付出亦是讓他滿頭白發。

  劉保沉默了良久,最終只是深深的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些什么。

  顧熙反倒是十分冷靜。

  他是真的想退隱了。

  如今不僅僅只是為了家族了,是因為左雄的改制讓他生出了很多的想法,他想靜下心來認真思考一下。

  而且還有一點。

  他發現劉保對他始終都有著依賴。

  就是因為這一點,使得劉保在面對大事之時,總是會先問他。

  這對一個帝王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

  殿內頓時便沉默了下來。

  劉保似乎是真的有些傷心。

  顧熙這一次并沒有再繼續寬慰他,而是朝著他行了一禮之后,緩緩退去。

  次日,朝野爭斗仍舊不斷。

  只不過這一次卻與往日不同。

  劉保當眾決定,采納左雄之策。

  群臣本想多說。

  但顧熙卻直接趕在他們之前,朝著劉保行禮高呼“陛下英明”。

  殿內瞬間死寂。

  哪怕顧熙已經放權多年。

  但那一道持劍身影給群臣帶來的威懾卻始終未曾變過!

  大事瞬間定下。

  而隨后沒過幾天。

  顧熙便于朝堂之中宣布請辭。

  此事影響之大,甚至還超過了幾日前的改制。

  顧熙請辭了?

  這個名字已經在大漢這片天的最上層呆了數十年!

  自十一歲入朝為郎開始!

  顧熙便已經成為了整個大漢廟堂內最為顯眼的存在。

  后來經過劉肇托孤;治理天災;北上平叛等數不清的功勞,已經徹底讓顧熙脫離了臣子范疇。

  如今,這種人竟然要請辭了?

  直至這一刻.眾人這才反應過來,顧熙已經年過半百了。

  他太強勢了。

  強勢到已經讓群臣習慣了他的存在,而忽略了這一點。

  但群臣對此的反應仍是極大。

  在經過之前的大清洗后,如今的廟堂之上幾乎都是一些能臣。

  劉保如今才十五歲。

  有顧熙這種人鎮著朝堂,對于群臣與皇帝都是一件好事。

  當即,便有無數奏疏被送到了劉保面前。

  這些人都是勸劉保要留下顧熙的。

  甚至還有人將周成王挽留周公旦的例子給舉了出來,希望劉保能夠挽留顧熙。

  當然,也有人去求見顧熙。

  想要勸說顧熙不要離去,說著大漢的社稷之類的蕓蕓。

  但顧熙卻十分坦然的給出了回答。

  他注定會離去。

  但無論是大漢也好亦或是陛下也罷,都只能持續向前,豈會因為少了他一人而崩塌呢?

  群臣立刻便察覺到了他的心意。

  自這一日后,整個大漢的朝堂竟莫名帶有了一種悲傷之感。

  ——永建五年,秋。

崇德殿內,今日的朝會氣氛格外壓抑沉悶  不少大臣的臉上都滿是悲傷之色,劉保亦是如此。

  顯然,他們依舊沒有放棄挽留顧熙的念頭。

  在朝堂之上。

  大臣們紛紛開口,懇請劉保勸說顧熙留下。

  劉保終于再也抑制不住眼中的淚水。

  他緩緩起身,在太階上掃視群臣,泣聲道:“昔年,是太傅拉著朕的手,助朕登上了皇位。”

  “然如今太傅年事已高,青絲成雪。”

  “朕又豈能如當年那般拉著太傅的衣袖,不讓他離去?”

  一滴滴淚水,不斷從劉保的眼中落下。

  聽到他的這番話,群臣也漸漸安靜下來。

  顧熙亦是眼眶微紅,緩緩跪地,默默低下頭。

  劉保微微仰頭,口中宣布詔令。

  他令蘭臺令史作賦,要將顧熙的功勞布告四海。

  隨后更是說出了百官日后再見太傅,亦是如他親臨。

  最后則是走到了顧熙的身前,拉起了他的手,一臉嚴肅的道:

  “昔年,是太傅將朕帶入皇宮,今日太傅離去,朕自當親自送太傅一程。”

  這一安排,雖不符合禮節,但群臣卻無一人出聲反對。

  顧熙的功績,何人能及?

  他在劉保心中的地位,眾人皆知。

  不是父子,勝過父子!

  這個消息迅速傳開。

  當聽聞顧熙竟然要離開廟堂后,洛陽百姓無不深感震動。

  出行之日,劉保親自手持紫色韁繩為顧熙駕車,文武百官身著紅色朝服在道路兩旁夾道相送。

  路過街市之時。

  洛陽百姓紛紛自發前來,為顧熙送行,抽泣之聲,不絕于耳。.

  “永建五年秋,太傅顧熙上表乞骸骨,請歸故里。

  時朝議沸然,或言“國老去則柱石頹“,或言“圣主當效成王留周公“。

  帝臨朝垂涕曰:“昔朕沖齡踐祚,太傅引朕登九重,執手教以《泰誓》'天視自我民視'之道。

  今三朝元勛欲辭廟堂,朕雖萬般不舍,豈能效孺子牽衣耶?”

  遂敕蘭臺令史作《太傅賦》以彰其德,布告四海。

  其文曰:“弭九州蝗災而倉廩重盈,懾南匈奴、西羌之叛而邊塵永靖,斷竇氏,閻氏跋扈之謀而宗廟再安,此皆太傅秉樞衡、挽天傾之烈也。”

  及出行,帝親執紫韁為御,百官朱衣夾道。

  洛陽民聞車駕過市,耆老焚香于閭右,稚子折柳于道旁。

  熙布衣素輿過開陽門,忽北風卷幔,露其皓首霜鬢,觀者無不掩涕。

  時有歸義羌豪伏闕長拜:“昔公釋吾部于刀俎,活西陲生民萬計,今公掛冠東去,猶聞當年笳鼓聲!“

  帝聞之愴然,以玉鞭指南宮云臺曰:“此間梁柱,當刻太傅之功,為千秋輔政銘。”

  ——《后漢書.顧熙列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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