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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破音尖叫

熊貓書庫    哥布林重度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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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四人在海灘匯合,卻并沒有當即出發,而是先回頭接上了科林。

  方才因為嗅到了空氣中的刺鼻血腥味,為安全起見,這個在職業者級別戰斗面前毫無戰力可言的少年,被尼克他們暫時留在了后方。

  當夏南看到這小子的時候,對方正一個人惴惴不安地躲在一塊巨大的礁石背后,如鵪鶉般縮著身體,不時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前后左右警戒。

  看到自己一行人,科林先是猛地松了口氣,然后又驚喜于夏南的出現,不自覺表現出一副安全感倍增的模樣。

  遠遠和少年人打了個招呼,夏南眉頭卻下意識皺起。

  “這里很危險,為什么要把他帶過來?”

  科林雖然接受過一段時間的基礎獵人訓練,但想要成為一位真正成熟的冒險者,還有相當大的距離,更別提像他們這樣已經獲得職業等級的資深者了。

  連眼下水手身份的前綴上都還掛著“見習”二字,參與進入這種職業級別的冒險任務,和尋死幾乎沒有區別。

  察覺到夏南語氣中的不滿,尼克臉上表情不由一僵,擠出抹笑容,回答的音量都低了幾分,解釋道:

  “之前那頭魔物襲擊村子的時候他也在場,只不過被余波震暈了過去,算是親歷者。”

  “萊妲那邊有專長可以追蹤魔物的去向,但需要科林作為中介,我們就把他帶了過來。”

  事已至此,幾人已經深入到了峭巖嶼北崖中段,兩邊分別是石壁和大海,把對方再送回去過于耽擱時間,容易出岔子。

  讓科林獨自返回,以路途中間遍布鋒銳礁巖,一個不小心滑倒,便會被卷入到海中暗流的危險環境,也難免不放心。

  便只能讓其暫且跟在隊伍里。

  好在銀爪魚鷹小隊兩人還算聰明,雖然也有可能是誤打正著,但至少多帶上了半身人阿爾頓。

  有這位幸運女神的神眷在隊伍里,應該不會出什么事。

  從自己出生的偏遠村落一路在夏南護佑下來到梭魚灣,科林或許在其他方面沒什么經驗,但在“拖油瓶”的位置上卻表現得無比熟練。

  哪怕海灘上那些慘烈的魚人尸體讓他臉色再如何蒼白,也強忍著一聲不吭,只把自己當作一個隱形人,非常懂事地默默跟在幾人身后。

  偶爾隊伍最前方負責追蹤的半精靈腳步微頓,不需要提醒,他便主動上前,以自己的身體幫對方強化對魔物氣息的感知。

  遇到部分普通人難以行走的惡劣地形,也毫不逞強,只把自己當作一個掛件,讓尼克手臂挾著通過。

  沒有太長時間,十幾分鐘的樣子。

  當半精靈萊妲專長感知下的魔物氣息幾乎來到她“半個小時”的殘留限制的時候,幾人也到達了此行的目的地。

  那是一個被潮水與暗礁隔絕在海灘之外,仿若鑲嵌在懸崖巖壁內部,直接聯通大海的幽邃洞穴。

  只不過因為地形稍稍高出海平面,而沒有被海水灌入,入口位置因為海浪沖刷而聚著幾個小水洼。

  毫不懷疑,當漲潮之時,整個洞穴都會被海水灌滿。

  距離如此相近,哪怕不需要半精靈的專長幫助,夏南也能夠嗅到從洞穴里面飄出來的濃郁腥味。

  “你先在這里找地方躲一躲,等我們出來之后…或者明天天亮,再自己離開。”

  并不著急進入,夏南轉過身,向隊伍末尾的科林叮囑道。

  明白他的意思,科林非常聽話地點了點頭,就開始在石灘上尋找起合適的藏身之處。

  “就那里吧,看著挺高的,視野不錯。”阿爾頓踮了踮腳,指向南邊某處靠近巖壁的石堆,那里有幾塊體積頗為巨大的巖石圍聚在一起,藏在后面能隔絕掉絕大部分來自周圍的視線。

  見科林的身影消失在石頭背后,幾人繼續往前。

  雖然洞穴和海灘之間有著一大片遍布滑膩礁石的淺水區域,但四人畢竟都是職業者,踩著水面上探出的礁巖,很輕松就來到了對面。

  也幾乎就在夏南雙腳下落踩實的瞬間,伴隨著從前方洞穴深處呼嘯而出的幽冷氣流,他嗅到了從中傳來的濃郁血腥味。

  且不同于尋常人類的銹澀,或者哥布林的臟臭,這股血腥當中摻雜著淡淡的咸味。

  夏南非常熟悉。

  和眼下自己身上所殘留的魚血味一模一樣。

  心中覺得古怪,提醒身邊隊友警惕,四人排列陣型,緩緩走進了崖邊空洞之中。

  甬道空間潮濕而寬敞,讓作為隊伍中唯二前排的夏南和尼克能夠并肩行走在最前方。

  阿爾頓稍微落后兩個身位,面對黑暗中的未知敵人,負責施加加成效果的魯特琴被他背在身后,手中握著兩柄小巧彎刃——他所就職的吟游詩人職業并非完全施法者的類型,琴音加持只是輔助,真遇到實打實的硬戰,他也有一手不錯的雙持技藝。

  已經來到目的地,之前需要利用專長帶路的半精靈萊妲,則握著她那柄長弓,拖在了隊伍末尾,一雙晶瑩眼眸在昏光光線下折射著其體內精靈血脈所特有的銀白光芒。

  不出所料,伴隨著四人愈發深入,原本空闊的洞穴甬道,逐漸開始出現沙華魚人的尸體。

  這些尸體有新有舊,部分已經腐爛發臭,部分則像是才死亡沒多久,體表還分泌著用于保濕的黏液。

  但不約而同,這些尸體身上的傷口,都呈現出一種不規則的噬咬狀,顯然正來自銀爪魚鷹小隊正追蹤的那頭魔物。

  而對于想要尋找莫爾頓線索的夏南來說,他也確實路途中間發現了一些人類曾經生活所殘留下的痕跡。

  但相隔時間過于遙遠,已經有些模糊,只能猜測著應該是許多年前那位萊洛莫爾頓在峭巖嶼居住時所留。

  心中正琢磨著在此處尋找到織夢回廊密鑰的可能,突然像是感知到什么。

  夏南精神下意識凝聚,抬手招呼身后眾人停下腳步。

  寂靜之間,一道仿若吟唱,帶著某種古怪韻律的“嗚嚕”聲,自洞穴幽邃深處傳來。

  隱約能夠分辨這是沙華魚人的語言,卻沒有人知曉其所吟誦的含義。

  愈發覺著古怪,幾人輕著腳步,朝吟唱聲傳來的方向挪去。

  終于,在某個拐角過后,一個巨大寬敞的洞穴空間映入眼簾。

  空氣潮濕陰冷而粘稠,彌漫著濃重的咸腥味;自石壁縫隙間滋長的菌蘚好似呼吸般散發出一種不自然的幽藍光芒,為本應漆黑的環境提供了為數不多的光亮,卻也讓更多細節吞沒在搖曳晃動的陰影之中。

  洞穴最深處,是一片平靜的水潭,表面看不到一絲波紋,只好似鏡面般倒映著空氣中的黑暗與幽光。

  水潭前方,則落著一個極其簡陋而原始的祭壇。

  主體結構由幾塊粗糙勉強算是有所打磨的黑褐礁石,與從海中撈出的沉船殘骸拼湊而成,隱約能看到其表面所雕刻的莫名圖案符文。

  半獸人骨卡…或者說,骨卡的尸體,正靜靜躺在祭壇上。

  哪怕種族與職業賦予了其遠超常人的身體素質,以他的職業等級,被連帶著右邊肩膀和小半塊脖子,啃掉三分之一的身體,顯然也沒有了再活下去的可能。

  連血都已經流干,化作體表紅褐色的臟污沉淀,只余一雙死灰眼眸凝望石頂。

  這位“銀爪魚鷹”小隊中的曾經一員,已然成為了某種祭品。

  而主持獻祭儀式的祭祀,則是一只外形古怪的沙華魚人。

  它的身材較之夏南方才屠戮的那些,要明顯瘦長許多。

  兩對覆蓋黏滑鱗片的修長手臂以截然不同的姿勢伸展著,上方兩條高舉過頭頂,尖銳利爪緊緊握著一根以魚骨和海螺制成的簡陋法杖;下方一對則微微向下,相互交錯,朝著半獸人尸體的方向比著一個復雜扭曲的手勢。

  長滿鉤狀魚牙的血盆大口張開著,發出持續不斷的低沉顫音,夏南他們之前聽到的“嗚嚕”聲正是從中發出。

  一具祭品,一只魚人祭司。

  以及…

  祭壇之下,將近二十頭正密密麻麻匍匐在地,好似信徒般虔誠的成年沙華魚人。

  沒有絲毫猶豫,就像是某種本能。

  頗為敏感的,當夏南的視線在那頭四臂魚人祭司手中法杖掃過的瞬間,對方就已經成為了他最主要的目標。

  “滴答。”

  來自石頂的水珠悠悠滴落,在平靜無波的水潭表面濺起一小簇晶瑩水花。

  漣漪蕩漾。

  原本回蕩在巖壁間的吟唱聲忽地一頓,魚人祭司微微抬頭,死黑無光的魚眼倒映著遠處入口方向的幾道模糊人影。

  視線與視線在剎那間彼此碰撞。

  時光仿若凝滯。

  能看到這頭魚人祭司面孔之上肌肉蠕動時候的輪廓;張開的嘴器隱隱收縮,吟唱頌詠聲音調扭曲即將轉化為某種警戒的詞匯;指尖涌動魔法粒子,化作幽藍光芒快速朝著法杖尖端凝聚流動。

  但也就在這一切所發生的同時,甚至更早之前。

  當它與那雙漆黑眼眸對視的瞬間。

  狼嘯聲便已經響起。

  “昂…”

  鬃毛搖曳,幽邃冬狼仿若陰影,裹挾凜冽罡風,在呼嘯聲中閃爍而出。

  反應太快!

  察覺到敵人發現自己等人存在的剎那間,夏南便已然將腦中的敵意與思緒化作實際的身體動作。

  這一刻,甚至連他的隊友都還沒反應過來。

  只聽到一聲狼嘯在耳邊炸響,勁風吹卷衣角,夏南便已消失在原地。

  對于這種手持法杖,一眼施法類型的敵人,來自河谷鎮的青年從不吝嗇于自己的戰力。

  就像是海盜船上那個被首先削掉腦袋的年輕法師。

  嗡——

  引力蝕刻重潮。

  黑灰長劍表面凝聚符文般的赭紅光芒,周圍空氣隱隱模糊波動,就像是黑狼咆哮時的沾血狼牙。

  引力掌控無聲起效,魚人祭司手中法杖才剛開始凝聚魔力,便像是被什么無形之物在下方狠狠拽了一把,手臂顫動間,凝固一半的幽藍光芒崩散化作光點。

  幾十米的距離在牙狩突進下轉瞬而越。

  四臂魚人祭司甚至還沒有從施法被打斷的魔力反噬狀態下恢復,夏南的雙腳便也已經踩到了祭壇之上。

  瞄準敵人脖頸,臂膀發力。

  一記附帶“些許”加成效果,最尋常不過的旋斬已然橫劈而出。

  重潮的打斷效果令對方閃躲的動作在引力牽扯下化作泡影。

  引力蝕刻的力場能量在劍刃尚未觸及肉身時便已經提前爆開,“真實傷害”般最純粹的力場能量為直劍提前解決掉了魚人體表的堅固鱗片。

  當裹挾著赭紅光芒的黑灰劍身落到魚人祭司脖頸下緣之時,甚至連其喉頸處的骨骼都已經被力場能量摧毀大半。

  腰腹半轉,手腕扭動。

  “哧啦。”

  光線昏暗的洞穴中劃過一道璀璨耀眼的弧形劍光。

  熒藍魚血泉涌般上噴,將那顆遍布魚鱗的丑陋腦袋高高托起。

  當底下正匍匐著,距離祭壇最近的那頭沙華魚人,被狼嘯聲驚動,而茫然抬起腦袋的時候。

  來自它們祭司的鮮血,正好落在它的臉上。

  于是,恐懼迸發。

  剎那上涌的錯愕、憤怒與悲傷,在夜母凝睇影響下被如潮水般吞沒。

  只剩下深邃無邊的驚懼恐慌。

  手邊武器抓起又放下,身體重心后移,幾乎癱坐在地,雙手撐著地面,魚尾抽動,一雙粗壯長腿胡亂蹬踩,好似遇到某種天敵般想要盡可能遠離祭壇的方向。

  在地面磨蹭的手指卻像是觸碰到了什么東西,指間一片粘稠。

  下意識轉頭往旁邊一看。

  不知何時,方才還跟著自己一起在誦詠聲中祈禱的同伴,已然化作一塊千瘡百孔的駭人碎肉,躺在血泊中痙攣抽搐。

  “哧!哧!”

  又是兩道揮劍聲自前方傳來。

  這頭沙華魚人像是已經失去了它的主觀想法,只本能般跟隨著聲音,再次朝祭壇之上望去。

  只見它們的祭司大人,甚至連空中飛旋的腦袋都還沒完全落下,身體便已經再被兩道閃過的劍光分成三段。

  “嘎…嘎嚕!”

  這是沙華魚人有些破音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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