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恩的實力其實不錯。
在南方群島歷練多年,闖下“油手”的名號,戰斗經驗不可謂不豐富。
再加上lv4的等級,與非常適配海上作戰的碧刃勇士職業。
在正常情況下,哪怕面對“銀爪魚鷹”小隊三人的圍攻,也不至于表現得如此不堪。
甚至如果狀態不錯有所發揮的話,也未必不能取勝。
但眼下情況卻不同。
一方面,夜母凝睇近距離沖擊之后,他雖然成功通過了恐懼檢定,但心防難免受到影響。
加之親眼目睹隊友被砍瓜切菜般殘忍屠戮,內心更是搖搖欲墜,焦急于擺脫身前幾人的糾纏,回去支援隊友。
但很多時候,往往越著急越容易出錯。
哪怕拼命用出了名為“波霧之軀”的戰技底牌,也依舊沒能突破得到半身人阿爾頓琴聲加成后,戰力上漲的“銀爪魚鷹”小隊三人的包圍。
反倒因為過于急切而被在身上多添了幾道本不應該出現的傷口。
體力和精力隨之削弱。
當夏南解決掉海盜船上剩下兩個還保留有戰力的職業者,乘著牙狩來到對方身后的時候,伯恩甚至都沒有來得及回頭防御,便被一劍削掉了腦袋。
至此,“飛魚油桶”小隊一共八名冒險者,其中七個已經全部死亡。
僅剩下的一個是那位夏南方才闖入戰場時被順手砍掉了胳膊的游蕩者,特意留下用來審問,此刻仍抱著他那不斷噴涌鮮血的手臂斷口,在甲板上哀嚎打滾。
戰斗幾近結束。
海盜船上的其余普通水手,甚至都不用夏南等人再如何出手。
夜母凝睇恐懼震懾作用下戰力十不存一。
被黑鷗號上的船員們輕松剿滅。
部分因為極度恐懼而失去理智,跳入大海的,也成為了海面上的活靶子,被半精靈弓箭手萊妲一一點殺。
連同其余海盜的尸體一起沉入大海,成為了用于釣魚打窩的餌料。
不得不說,夜母凝睇這項來自織夢回廊夢境,牙狩滿級后獲得的特殊專長。
在如眼下這般敵人平均戰力相對較低的群戰中,效果堪稱夸張。
很多時候只是一兩個沖鋒,敵人的士氣就直接崩掉了。
倘若再能夠將其中領頭者,或者核心人物斬首,恐懼效果更能夠進一步加強。
收尾工作非常順利。
海盜們所乘的單桅快船體積本就不大,沒有什么可藏匿的地方。
加之那位被夏南特意留下的游蕩者為了活命,捂著自己血肉淋漓的傷口,非常沒有骨氣地向眾人吐露了他所知曉的全部,讓黑鷗號上的船員們輕松完成了戰利品的整理。
——當然,這位游蕩者到最后依然沒能活下來,在失去利用價值后,經過夏南等人的同意,被船長格雷戈里沒有絲毫猶豫地殺死,扔進大海。
戰斗結束。
收益可以說是非常不錯。
不同于夏南此前在薄霧森林所遇到的那些冒險者小隊,海洋上的冒險者們往往都擁有著自己的船只,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帶著倉庫和住所旅行。
哪怕平日里揮霍無度,存不下幾個錢,個別稍微機靈點的,也不會把值錢的東西存在船上。
但清點下來,至少平均收益方面比之前要高得多。
僅他們在“飛魚油桶”號上搜到的金銀錢幣,其價值加起來就已經達到了300金。
還有許多類似弓箭、手弩、砍刀這樣能夠送到市場上賣錢的二手制式武器,以及些微補給物品。
而其中最令夏南關注的,是兩件分別來自那位海盜頭子和年輕施法者的附魔裝備。
碧浪之刃種類:彎刀 等級:精良(綠)
效果:
1.耐久15;
2.劈砍傷害5;
3.當使用者處于潮濕狀態時,額外增加20體力恢復速度。
介紹:
一柄制作精良的彎刀——或許在使用前應該先洗個澡?
備注:
“我不明白,除了稍微耐用些,鋒利一點,這柄彎刀特殊在哪?”
——沙地行者·荒漠新星·諾格Ⅲ型練習法杖1007年款種類:法杖 等級:普通(白)
效果:
1.施法速度5;
2.法術模型穩定性10。
介紹:
一根適用于新手施法者的入門款練習法杖,在施法速度與法術穩定性方面得到了優化。
備注:
“我再警告你們最后一遍,法師之手不是用來干這個的!”
——星之海附魔學院第三男生宿舍舍管·夜巡者·諾普 關于前者,那柄由海盜頭子伯恩留下,名為碧浪之刃的附魔彎刀,其價值自不用多說。
其“綠色精良”的品質便足以證明。
別看夏南身上藍藍紫紫一大片,曾經還擁有過“粉色史詩”品質的命運硬幣,好像這種白裝、綠裝就沒有了價值。
實際上,一件精良等級的武器,不管放在哪個地方的市場上,都可以稱得上搶手。
更別說碧浪之刃本身并沒有負面特性,幾項效果都是戰斗能力方面的加成。
唯一一條有使用條件,需要全身浸濕才能觸發的體力加速回復效果,對于眼下所處南方群島,滿眼都是大海的地形環境,其實也相當于沒有限制。
如果不是眼下身上已經有了燼隕和青松作為常規戰斗的武器,倘若自己是一個剛剛出海的新人,幾乎不可能拒絕的了這種幾乎為海上作戰量身打造的裝備。
基于對市場上合適附魔武器稀缺程度的判斷,夏南能夠肯定,當這柄碧浪之刃被他掛到協會寄售欄上的時候,報價絕對不少。
如果想要收益最大化,等他回到梭魚灣之后,甚至可以找一家靠譜的拍賣行委托售賣,輕輕松松便能夠賣到大三位數的價格。
至于施法者草螺留下的練習法杖,看屬性面板上的介紹,似乎不是什么珍稀玩意兒,只是新手法師的入門裝備。
但施法者畢竟是施法者。
哪怕只是一件二手白裝,都能在市場上賣到相當的價格。
夏南估摸著,僅手頭上這一根練習法杖,價值方面就足夠頂上五六件相同品質的裝備,能賣不少錢。
而除了以上所提及的這些,這場戰斗還有一項最大收獲。
靠著船舷邊緣的欄桿,夏南用紗布擦拭著手中的黑灰直劍,目光卻下意識投向另一邊的海盜船。
“飛魚油桶”號是其曾經的船長伯恩,耗盡多年積攢下的家底,找專業造船廠定制打造。
沒有貨運的需要,也很少長途航行,多往返于群島之間。
再加上伯恩冒險者兼職海盜的身份,要求其在海面上需要有進退自如的機動性和速度。
使得這艘他精心定制的“飛魚油桶”號,遠遠望上去,簡直不像一艘常見于港口中的海船,而是一柄黑褐色的短刃。
全長不過二十米,線條纖細且低矮,船舷離水面很近,這使得其能夠在保證速度的情況下,擁有極低的可視輪廓,隱藏在黎明與黃昏中的海霧當中。
船首撞角是一根包裹著鐵皮,向上彎曲的堅硬木塊,表面斑駁,能看到部分凹陷,顯然已經是久經沙場,它能在接舷戰中給予敵方船艦脆弱部位以致命一擊。
船體中間稍微靠前的位置,則是整個“飛魚油桶”號的脊梁,一根筆直矗立的粗實桅桿,其頂部懸掛的大型橫帆在順風時能為其小型船身提供夸張的航行速度。
前面已經提到過,在南方群島冒險,如果沒有一艘可靠的船只作為交通工具,幾乎可以說是寸步難行。
如果夏南未來想要在這里有所發展,或者說,想要讓自己尋找織夢回廊密鑰的計劃盡可能順利進行下去。
一艘適合自己的海船,必不可少。
否則,他就只能如眼下這般,以護衛或者臨時船員的方式,借由其他人的船只在海域上航行來往。
夏南當然動過建造一艘屬于自己船只的心思。
但一方面海船造價過高,定制服務更是無比昂貴,他也不知道自己會在梭魚灣停留多久,胡亂下訂單未免有些過于草率。
好不容易攢了點錢,他可不想這么浪費。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自己缺乏航海知識,也沒有什么靠譜的招人渠道,獨自出海倘若遇到風暴之類的惡劣情況,怕是當即就要進入“海上求生”的狀態,想著在當地學習積累一段時間,再做考量。
但沒想到的是,僅他來到梭魚灣后的第一次出海任務,事情就迎來了轉機。
將手中已經擦拭完畢的燼隕直劍收回劍鞘,夏南仔細打量著眼前的“飛魚油桶”號。
說實在的,這艘海盜船其實并不符合他對于自己未來船只的幻想。
注重速度的低矮造型當然不錯,但整體感覺還是稍微大了那么一點,靈活性稍差。
如果是夏南自己出海,他不希望帶太多水手,最好把整艘船上的人數限制在十人以內。
最理想的情況,是在他自己掌握有豐富航海知識的前提下,類似前世那種小型的釣漁船,三四個人就能實現安穩航行。
就是不知道這個世界有沒有類似發動機、螺旋槳這樣的魔法裝置。
但不管怎樣,能擁有這樣一艘屬于自己的船只,已經是一個非常好的開始。
在某種程度上,這也正是夏南方才在戰斗中表現比往常明顯積極的原因。
他需要在戰利品分配時,取得足夠的主動權。
眼下,整艘海盜船,算上那個被砍斷了臂膀的游蕩者,有七個職業者是被夏南獨自一人所殺。
連帶著對面的船長伯恩,也是由他在最后收割的人頭。
以一己之力孤身切入敵方后排,攪亂陣型,在普通海盜中散播恐懼的同時精準斬首,將對面有很大可能對自己這邊水手造成殺傷的職業者一一殺死。
使得這一整場戰斗下來,讓原本很有可能就此團滅的黑鷗號,無一人死亡或者重傷。
最嚴重的傷勢,不過是一名水手在追擊逃跑海盜時被地上的尸體絆倒,手腕骨折。
哪怕謙虛一點,夏南也認為自己在這場戰斗中至少占據有四分之三的功勞。
無人提出異議。
一方面,夏南在戰斗中的表現確實夸張。
對方跳船板剛剛搭上,就一個人沖到對面甲板上,把作為核心戰力的職業者都削掉了腦袋。
那還說啥呢?
這種事情,就算放到酒館里吹牛,同桌的冒險者都會覺得你是喝大了在胡亂吹噓。
他如果拿的少了,指不定今天晚上就有人睡不著,覺得他另有所圖。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眼下所處的環境。
廣闊無垠的大海,距離最近的島嶼都還有兩天航程。
密閉的船艙空間,想逃都不知道往哪里逃。
在這種情況下,一位實際戰力凌駕于所有人之上的“臨時隊友”,提出要按照在戰斗中的貢獻進行戰利品分配…
都是出海多年的老油子,彼此之間都有著無形默契,知道這個時候如何處理才能把危險和矛盾壓到最低。
夏南甚至都還沒有來得及說話,黑鷗號的船長格雷戈里,以及“銀爪魚鷹”小隊隊長尼克便主動向他表示,海盜船也好,附魔裝備也罷,他們都不參與分配,全部交由夏南處理。
對此,夏南心中雖然也確實覺得滿意,但總感覺這樣似乎有點不厚道。
畢竟對方也在戰斗中出了力。
“銀爪魚鷹”小隊三人幫他拖住了伯恩,黑鷗號這邊則完成了繁瑣的收尾工作。
后經過仔細討論,在戰斗中做出了最大貢獻的夏南,獲得了碧浪之刃、練習法杖以及“飛魚油桶”號的歸屬,再加上搜得的100枚金幣。
“銀爪魚鷹”小隊瓜分了那剩下的兩百多金。
而海盜船剩下的那些二手武器、裝備以及零碎補給,則交由格雷戈里在回港售賣后分給水手們當作獎金。
至于半身人阿爾頓…
按照他自己的說法,只是彈了一首小曲兒,耗費的力氣甚至還沒有爬上繩梯來得多,也沒什么想要的。
戰斗一結束,這小個子就催著夏南趕緊拋竿起釣,說不定能趁著海盜尸體打窩的機會有所收獲。
到最后只象征性地取了一枚金幣,說是作為下一次賭場之行的啟動金。
“船長,船長!你看看這個!”
正和格雷戈里商量著如何把“飛魚油桶”號拖回梭魚灣,一個水手腳步急促地從船艙內走出,手里還抱著一卷海圖。
“這些海盜的目的地,好像和我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