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服赫瓦托夫等人的過程沒有出乎王耀堂的預想，很輕松，畢竟從理論上，他說并沒有什么問題。
大家達成了意見上的統一，剩下的事情就好說了。
赫瓦托夫等人掌控了‘生產資料’，王耀堂的談判籌碼就是自己掌控的‘生產關系’，沒有他，這些生產資料很難變現，雙方現在需要給生產資料估價，然后計算一下未來合作中王耀堂能占股多少。
“我認為現在的談話主體應該是兩個，我和遠東財團，至于你們財團內部如何劃分，我不應該也不能參與，你們認為呢？”王耀堂笑著說道。
赫瓦托夫幾人眼前一亮，對遠東財團這個說法一下來了興趣，只是‘財團’從字面意思好理解，具體什么內部什么樣子卻完全不懂。
“抱歉，各位，別這么看著我，我也不懂財團內部運營細節。”王耀堂攤攤手，“我在香港，我們華人是大家長模式，以家族為單位存在的，香港沒有財團。”
“財團最早應該是從法國出現，后經過英國傳遍世界，當下世界上主要財團大部分在美國，少部分在歐洲。”
“摩根財團、洛克菲勒財團、第一花旗銀行財團、波士頓財團、芝加哥財團等等，很多。”
“我記得摩根、洛克菲勒不是一個家族嗎？”赫瓦托夫有些不解地問道。
王耀堂點點頭，“首先，家族體系是以血緣、婚姻維系控制權與傳承，財團體系是以金融資本為核心、跨家族、機構聯合，二者在組織形態、控制方式、邊界清晰度等方面差異顯著。”
“美國的財團大體上分成兩類，以某一家族為核心，加上很多附屬家族共同運營的財團，摩根、洛克菲勒、杜邦、梅隆為代表。”
“另一類是兩個或以上家族為核心共同運營，如波士頓財團、芝加哥、加利福尼亞，或者干脆就沒有主體核心如第一花旗銀行財團。”
“總體上來說，家族是財團組成中的單元，無非是家族大小而已，無法說上面哪一種形式更好，而且家族本身也會有興衰，比如波士頓財團，如果有某一家族隨著時間推移慢慢壯大，成為財團內部最大的家族，那他可能會變成摩根。”
“相同的，摩根財團中如果摩根家族慢慢衰落，也可能變成波士頓這種。”
“財團存在的基礎是互相協作，增加抗風險能力，獲取最大的利益。”
王耀堂簡單描述了下，遠東這些人聽的頻頻點頭。
“那么你呢，王同志，你為什么不組成財團？”西多羅夫笑著問道。
“文化不同，我們是‘本位制’，所以在傳統的華夏體系內，只會存在‘商會’這種相對松散的聯盟，沒有財團那么緊密，當然，我的勢力范圍是東南亞地區，制度有了一定的變化，所以我也在考慮未來是不是與幾個兄弟組成財團，畢竟我們聯系已經非常緊密了。”王耀堂笑著說道。
赫瓦托夫等人簡單聊了下，離開遠東南下之后，他們沒有了‘國家’作為靠山，那就只能組成財團，抱團取暖，共抗風險。
至于財團形式，大概率是波士頓財團這種，以赫瓦托夫、西多羅夫、巴爾丁三巨頭為首，眾多小家族附屬存在。
看著遠東這些人低聲交流，王耀堂臉上保持笑容，心里卻不以為然，怎么可能讓他們成功組建財團。
無論是老家還是自己都不會準許，慢慢分割消化是一定的。
這些重要工廠搬遷之后是必然要分開的，有國內，有東南亞，到時候各自為政，這些人又不是什么商界精英，政治上也沒有什么太出色的人物，終究會被分化瓦解。
等赫瓦托夫等人定下‘財團’基調，王耀堂這才繼續說道：“我提一個分成方式，四六開，我四你們六，你們搞定遠東的工廠設備、技術資料、人材，我搞定搬遷的地址，合作的對象等商業上問題，怎么樣？”
說到具體的利益分割，赫瓦托夫等人立刻沉默了。
就挺突然的。
感覺技術、人才、設備都是自己提供，卻只占六成是不是太少了，姓王的只是幫忙運作就拿走四成？
這種事，不能拖，王耀堂很明白這一點，便干脆利落地說道：“這些‘生產資料’就在那里，有價值嗎？”
“有的！”
“但在蘇時期，為什么沒有迸發出其應有的盈利水平？”
“換成俄煬帝，未來同樣無法被盤活。”
“這就是像是一把AK47，在老兵手中，就是屠殺的利器，但在普通人手中，就只是一個嚇唬人的東西。”
“而我，白手起家的百億美元富翁就是那個能盤活這些資產的唯一的人，各位覺得呢？”
“我們這幾個月的接觸中已經證明了，只有我能運作如此多完全不同的物資，整合不同國家，不同公司的資源進行整體運作，如糧食，它就在那里，完全能滿足全球人的溫飽，但世界上仍然有20的人處于溫飽線以下。”
“能讓資源被合理利用的人才是最重要的，不然那些資源只會爛在那里，無法變現的資源就不是資源！”
王耀堂斬釘截鐵的說道：“我們是朋友，是同志，所以我才說只占四成，換成真正的資本家，他們不會調動資源來解決你們的問題，反而會進一步封鎖物資讓你們能陷入絕境，以此來壓低你們手中資源的價值，以利益最大化。”
“就像是隔壁的小日子，這點你們承認嗎？”
說起這個，赫瓦托夫等人不自覺點頭，確實，哪怕事情已經幾個月了他們還是無法相信王耀堂是怎么調動來這么多物資的，比特么莫斯科還有能量。
讓人信服。
“好吧，原則上我們同意。”赫瓦托夫幾人低頭。
“我們衷心的希望我們一直是盟友，錢我已經有很多很多了，以至于成為一個數字，可以預見的未來會更多，對我來說，更重要的是如何保證這些資產能有序地傳承下去，而不是被分割。”王耀堂換了個語氣，頗有真誠地說道：“就像是90年前的洛克菲勒，壟斷了整個美國的石油相關產業，最終洛克菲勒石油公司被美國一分成七…”
“我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在我身上，我需要盟友，所以我付出真心，用幾個月時間幫助你們，從遠東換到的那點石油制品能賺幾個錢，哪怕我什么都不做，一周賺的錢都不這個更多，這與我付出的時間和精力沒辦法成正比。”
“我認為這片凍土上的人們有堅韌、團結、誠信的良好品質，所以，我來了。”
王耀堂用深情且真切的目光看著幾人，伸出自己的右手。
赫瓦托夫等人很是動容，紛紛一臉嚴肅地起身伸出手，王同志，他真的，我哭死！
他就是我們遠東人的朋友！
永遠！
無論是蘇G還是俄羅斯，遠東艦隊在遠東地區的權力都是最大的，畢竟整個遠東配備的所有產業都是為了遠東艦隊服務的！
赫瓦托夫等人的效率很高，很快就從‘東方造船廠’‘達里涅戈爾斯克礦山冶金聯合’‘阿穆爾鋼鐵廠’‘遠東柴油機廠’‘阿穆爾電纜廠’‘阿穆爾鑄造機器廠’‘共青城鑄造機械廠’‘哈巴羅夫斯克石油加工廠’等十家工廠拿到了內部資料。
工廠的設備資料，生產的各種設備的詳細數據，技術人員詳細資料，掌握的各種先進技術簡歷等等。
果然堅固的堡壘都是從內部攻破的，如果換成外人，哪怕是物資短缺的當下，想要拿到這些工廠機密的完整情況都不可能，最多是碎片化的情況，但赫瓦托夫他們卻能，一句話的事。
拿到資料后，王耀堂立刻坐飛機直奔香港，早就有組建好的團隊等著他了。
資料足足十幾個大號皮箱，100多個不同行業的‘專家’開始日以繼夜地開始翻看。
王耀堂需要篩選，哪些是自己的能力完全無法插手的，哪些是自己能涉足的，分辨不同產業的影響力，未來的盈利能力。
就比如造船業，王耀堂肯定是不會拿在手里的，涉及的行業和技術太大太多太雜了，雖然能帶動上下游極多的產業，影響力巨大，盈利能力很強。
再比如‘核動力’，這玩意王耀堂就一點都不想涉足，無論是西屋電氣，還是收購了西屋的東芝，未來的布魯克菲爾德，都被這玩意拖的破產。
但這不代表這里面沒有合適的技術可以是拆分出來用。
燃油發電廠與大型貨船的重油動力系統，技術相通性極高，核心原理與關鍵組件相通度高達7585，但適配性極低。
核心差異是‘固定發電’與‘移動推進’，無需考慮搖擺、鹽霧、高濕度、腐蝕、抗沖擊等問題，設備體積無嚴格限制。
技術完全可以下放！
無論是中華電力還是港燈都使用的是重油發電，設備完全從國外采購，掌握上下游產業鏈能極大提高利潤率，也免得未來被人卡脖子。
另外，王耀堂雖然對造船業沒什么興趣，但對船只修理不但有興趣，而且很大，納土納島卡在海上咽喉要道，就需要這種產業來發展。
更何況自家艦隊也需要維護呢。
考慮到未來純華班可能受到的各種敵視和非議，吸收一部分遠東毛子進來不失為一種很好的應對。
平衡…
其他像是‘礦山冶金聯合體’，王耀堂手里就有兩個錫礦山，后面還準備把手伸向東南亞其他國家的礦業，包括土澳，拆分出來一部分吸收是有必要的。
還有鋼鐵廠，大規模生產普通鋼鐵的興趣是絲毫沒有的，但對毛子的‘電弧爐電渣重熔雙核心’生產的航母用鋼（AK25，590MPa級）、核潛艇耐壓殼鋼、艦用軸系鍛件。
‘超高功率電弧爐’生產的船用AH36、軸系鋼42CrNiMo、不銹鋼304/316L、工具鋼。
‘真空感應爐’生產的高溫合金如燃氣輪機葉片用Inconel718、精密合金。
有興趣，而且很大！
阿穆爾鋼廠、海參崴特殊鋼廠，都掌握了以上技術，電渣重熔就是毛子原創的。
真空感應爐是遠東分院科研配套的，小批量專門為軍工生產。
（毛子完犢子前夕，確實有技術人員想要將電渣重熔技術轉移至老家，因KGB監控與設備運輸困難，最終通過漁船走私關鍵圖紙與核心部件）
越是整理，發現的好東西越多，王耀堂‘敢動’的淚水從嘴角流淌下來…
恨不能全部據為己有！
只能說，牛逼，太牛逼了！
時間到了9月初，王耀堂叫停了整理，專業人才太少，還需要太長時間，另外更多自己也吃不下了，時間不等人，收拾一下王耀堂就帶著資料直接北上。
船舶、鋼鐵、礦業、飛機、機械鑄造、石油…太多行業了，沒可能一個部門一個部門去談，王耀堂直接聯系的最上面。
一個超大規模的專家組很快被秘密召集過去，私人飛機抵達京城之后，在寸頭的保護下快速離開。
什么他們的叫驚喜？
這他媽的就叫驚喜！
果然，王耀堂帶著東西回來了！
“我們早就知道你這方面的能力卓絕，但我們最樂觀的估計就是你能弄回來很多技術資料，可我們怎么都沒想到，你這是要把整個遠東搬過來啊！”
“你這，我這，真的，哎呀！”
高官緊緊握著王耀堂的手，臉上的激動溢于言表。
“能力卓絕？”王耀堂表情有些古怪，憋著笑，“哪方面的？挖墻腳嗎？”
“哈哈哈哈，這怎么能是挖墻腳呢，這叫合作共贏！”高官大笑著說道。
“我明白了，因為我是社會主義接班人！”王耀堂一本正經地說完后再也繃不住，笑到發抖。
“說的對！”
“哈哈哈哈…”
相比于商業情況更寬松的香港，能輕松拿到一些先進的技術，老家的技術就有些太匱乏了…
舉國體制，什么都要搞，在一些特定項目上確實力不從心，更不要說落后了幾十年。
消息匯報上去，高官僅僅是看目錄就忍不住抽了抽鼻子，仿佛聞到了來自遠東的誘人的香味。
什么叫一脈相承啊！
拿過來就能用！
立刻就能大幅度提高民用軍用船舶的全產業鏈制造能力，針對性提高冶金技術。
如核潛艇外殼，大型遠洋船只的軸系鋼、齒輪鋼，核工業用不銹鋼，航天用高溫合金，航母鋼，阻攔索…
更高端一點的如，軟磁合金、彈性合金、耐蝕合金。
當下國內特種鋼幾乎完全依賴進口，這要是一口吞下這些技術，那就解決大問題了，很多東西不是設計不出來，是特么沒有材料啊！
“其實不只這些。”王耀堂笑著說道：“這些是我能最快，最方便拿到的，像是加加林飛機制造廠、阿穆爾造船廠、達爾扎沃德造船廠雖然未必能拿到全套設備，但技術資料，人才，核心設備問題也不大。”
“耀堂同志，你帶來的好消息太多了，我代表國家上下表示對你的感謝。”高官很是真誠地說道。
“我也是中國人，這里也是我的國家，我希望我的祖國重登世界之巔，這樣我在外面才能足夠威風，讓任何人，任何國家都不敢對我起壞心思。”王耀堂同樣一臉真誠。
“這一點耀堂同志還請放心，只要你不違反我國法律，那國家就是你最堅強的后盾！”
“我相信這一點。”王耀堂重重點頭。
與鷹醬是完全不同的。
“這些東西還都在遠東，是需要遠東艦隊的高層運作的，我答應了一些東西。”
“你說，原則上我們都同意了。”具體要求都沒聽，高官便大方地一揮手，展示了對王耀堂的信任。
一個為國家帶回來這么多先進技術和人才的人，為什么不相信？
“我們希望以這些工廠的設備、技術、人才為資本與國內的相關企業進行合資。”
高官想到了要求不會簡單，可真聽到了還是眼皮子跳了跳。
鋼鐵冶煉、船舶制造、精密大型設備鑄造、石油化工，全部都是國家掌控的核心產業。
以鋼鐵廠為例，不是沒有合資產業，但都是國有占絕對大股東，可王耀堂這次拿出來的東西價值太高了，真按照之前與日資、德資的方式進行估值，那大股東位置就不保了。
這不符合和國情。
船舶也差不多。
“整體合并有些困難，分散來搞你覺得如何？”高官稍稍想了想后說道。
“服從國家安排。”王耀堂一口答應下來后又笑著說道：“我想在南方投資家生產特種鋼材的鋼鐵廠，入股一家有研發能力的，生產燃油發電機組和燃氣輪機發電機組的制造企業，拿一張石化牌照，后續我會在南海和國外投資油田。”
“可以！”高官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原則上不準許入門的行業，但現在原則批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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