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蚡頭疼發作就像一場預警。
“來了嗎?”
廂房之中,張學舟和新帝并沒有爆射而出,畢竟他們當下沒有看到任何可疑對象。
新帝掃視著尖叫混亂的心安居,又有丞相府匆匆趕來的府醫,只覺雙目注視沒有任何異常。
他問向探頭探腦的張學舟,顯然很想得到一個不同的答案。
“沒看到”張學舟搖頭道:“真身和陽魄身都沒看到!”
“那他是發動咒術了?”
新帝心中猛地一跳。
咒術在諸多術法中擁有最長的施法距離,若道君想給田蚡一點教訓,對方可以通過咒術媒介遠距離施法,壓根不要前來長安城,更無需說到丞相府。
事情與他們預想中的情況相近,道君確實發動了報復,但不同之處在于道君并沒有親自前來丞相府。
“如果他僅僅只是折磨田蚡,他要如何利用田蚡達成自己的目的?”新帝皺眉道。
“所以他依舊有可能會出現”張學舟道。
如果道君要殺田蚡,對方在能施展咒術的情況下早就殺死了田蚡。
田蚡當下的叫聲高亢有力,這意味著當下僅僅屬于折磨階段。
至于要將田蚡折磨到什么程度才罷休,這便不是張學舟所能猜測。
“只能等嗎?”新帝緊握長劍皺眉道。
“我猜不到道君的行事方式,只能等一等看情況”張學舟搖頭道。
“現在你還羨慕田蚡的生活嗎?”
得知只能靜下心來等待,新帝深深呼了一口氣,最終將心思歸于平靜。
他看著圍繞心安居而建造的諸多高級門客房,這些門客房中沒有任何儒生躍出,也不曾有誰拉弓射箭。
諸多人仿若如他一樣繃緊在一根弦上,但當下沒有誰引動弓弦,也就沒有任何人冒頭。
新帝注目一圈后,也只能伸手指了指方向。
“誰愛當丞相誰當去!”
張學舟吐槽了一聲,一時間讓新帝又氣又笑。
他一時氣張學舟沒將大漢朝廷帝王之下的官職當成一回事,一時又笑張學舟做人坦誠,相處起來不需要勾心斗角,如果不是屢屢硬拉著對方,新帝覺得張學舟也是個躺著打發日子的閑官,日子過一天算一天。
“也不知他要折磨田蚡多長時間!”
飛刀碎片還留在田蚡腦袋里,飛刀術的解藥也被田蚡服用了,田蚡身體內的咒術媒介無疑是厚實得不能再厚實。
擁有這種咒術條件,剩下只有折磨時間的長與短。
“應該不至于折磨到死,就看丞相有多能撐了”張學舟猜測道。
“真我境修士面對咒術支撐的時間可能會較長!”
心安居中,田蚡痛楚的尖叫依舊,這意味著田蚡當下依舊中氣十足。
這一輪下馬威的時間不會短,張學舟不得不換了一根草根咀嚼,新帝則是又開始喝酒。
張學舟啃了八根草,新帝則是不得不將酒葫蘆里灌了三次水。
熬到大半夜,兩人才聽到田蚡的尖叫聲漸漸弱了下去。
道君的飛刀術沒特效藥,太醫館的安神湯只是修補損傷,對發作中的癥狀毫無作用,否則皇太后和田蚡當初在太醫館也不至于如此失態。
田蚡從退朝后干嚎到當下深夜,前來探望的人是一波接一波,但沒有誰能緩解田蚡的癥狀,只能看著田蚡又叫又跳又砸東西。
夜深之時也是行動的最佳時刻,時間越長久,田蚡的聲音越低,張學舟的心神提得越緊。
“似乎要來了!”
御天梭法器抓入手中,張學舟已經做好了催動法力的準備。
新帝眼皮一跳,放置在桌上的長劍緩緩拔出。
兩人的呼吸聲平息了下去,目光不斷掃向窗外四處。
“天地四方,魂兮歸來!”
遙遠之處的陰冷聲音響起,張學舟眼睛微微一瞇。
“是白骨尊者的聲音!”
“道君沒親自前來嗎?”
張學舟辨別了聲音,新帝則是有幾許失望。
但不管怎么說,等待了兩天有余,當下總算是有了一絲可追擊的線索,這讓他迅速打起精神,甚至取了一顆氣血丹含在嘴中,謹防意外時所需。
“或許道君在白骨尊者身邊!”
張學舟不確定說了一句,他不斷搜尋白骨尊者真正發聲的位置時,只聽安心居中一聲驚呼,田蚡的聲音徹底消失了下去。
“丞相倒在床上陷入昏迷,陽魄似乎被強行招魂出來了!”
田蚡的身體沒了聲音,要么陷入意識昏迷,要么則是被白骨尊者的招魂術所牽引。
陽魄化身至少有身體,陽魄無形無質,想要追蹤田蚡陽魄哪有那么容易。
“司馬談、落下閎,速速查找丞相陽魄,發現后跟隨前去!”
快速判斷情況后,新帝也顧不得隱藏身份連連喝呼當下執勤的太史官員。
高空中兩聲低低的回應聲音傳來,又伴隨了快速的指向。
“田蚡的陽魄向西飄去了!”
夜空中的指認聲飄落而下,埋伏在丞相府門客房中的凌亂聲頓時成片,諸多人推門破窗鉆出,又迅速奔向馬廄處取坐騎。
針對性的布置遠趕不上變化,道君確實沒有像新帝等人所料的那樣出牌,每一次行動都超出了預料。
“該死!”
新帝低罵一聲。
饒他盤算諸多,此時也難以準確判斷該如何行事。
缺乏了其他人打掩護,他襲殺道君的成功率很低,更何況道君身邊還有其他大咒師,高手交鋒但凡被稍微拉扯就會功虧一簣,更無需說新帝修為弱一籌,面對道君也只有一次出劍的機會。
“走!”
“怎么走?”
“騎馬湊熱鬧去!”
張學舟呼了一聲,同樣從窗口躍了出去。
預備了許久的御天梭并沒有展開,而是塞入了袖中。
他拔腿就跑,速度和諸多儒生與禁衛沒什么差別,還在混亂中搶了一匹馬騎了上去。
也不知誰在最前面引領方向,張學舟抬頭看看天空,又跟隨著眾人縱馬而行。
“這怎么打?”
深夜的燈光暗淡,哪怕皇城區也不例外,別說縱馬奔行,哪怕走路都有可能摔跟頭。
才縱馬跑出丞相府,府邸外就有幾個儒生縱馬翻倒在地,從而引發了連番碰撞。
新帝覺得沒法指望這幫人了,畢竟儒生們修為高低難于統計,諸多人只是修行南明火有成,沒能悄摸摸上去放一記南明火,這些儒生的作用就趨無。
他策馬連躍數次才跟上張學舟,一番亂跑沒有搜尋到任何目標后,新帝心中不免多了幾分急切。
“有情況!”
匆匆詢問前方的張學舟時,新帝只見策馬奔行的張學舟猛地一拉韁繩,原本摸黑奔行的坐騎前蹄高高揚起,被硬生生拉扯停住了奔行的姿態。
新帝同樣強行勒馬,他定睛向前注目時,只見前方巷道一片黑暗,再也沒有任何人奔在前方,哪怕馬蹄聲音都聽不到。
不斷策馬奔行追擊,他們似乎跑到了最前方,前方又似乎有什么饕餮巨獸張開了大嘴,將此前策馬搜尋的修士都吞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