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不是隨意布陣之地,這兒應該是采用了陣旗和靈玉構建了臨時陣法!”
張學舟隱約覺察出了不正常,但他的反應還是慢了幾拍。
當幽暗的巷道前方看不到人,而后方同樣欠缺了追趕者,那只能意味著他們陷入了陣法中,并沒有因為自身的警覺避開陣法。
張學舟等大修士都是如此,其他人更無需說。
“你是真人還是假人?”
張學舟腦袋回轉,看著幾乎貼近了自己的新帝,戒備心思迅速提起,不免又大喝了一聲。
“別打我,咱們不內亂!”
持著長劍的新帝迅速做出回應,不免又對著張學舟來回注目。
“揍痛了才能判斷清楚真假!”
張學舟喝了一聲,不僅僅是他判別新帝身份成功,新帝對他同樣進行了判別。
這是他們在上林苑秘地遭遇陣法的判別方式,眼下難于辨別陣法類型,他們只能率先剔除掉幻陣這個可能。
他身體一躍跳下坐騎,又提起拳頭步步逼近縱馬的新帝。
“都什么時候了,你能不能正常點!”
新帝同樣躍下坐騎,又持著劍臉顯防備。
“你別這樣!”
大喝了一聲后,新帝看著步步靠近的張學舟,他心中警戒心迅速提起。
上林苑沒有人主持的幻陣差點讓眾人團滅,龍城祖地用于牽引秘地的二龍陣差點讓兩人失足,眼下的陣法則是有人牽引,是真正擁有主人的陣法。
無主陣法和有主陣法是兩碼事,新帝一時間身體冰涼,只覺遭遇了道君等人設置的陷阱。
還不曾等道君等人進入他布置的場地中,他們轉身就陷入了對方布置的臨時陣法。
朝著小心翼翼靠近的張學舟大喝一聲,新帝一時間也不清楚張學舟爭取的這點時間是否能產生作用,至少他當下破陣的難度有點高。
他極為小心持劍橫擋,做了一個守勢的劍術起手式。
等到張學舟眨了眨眼,他守勢的劍術起手式才不經意做了轉向。
“呔!”
一聲輕喝從張學舟口中發出,看著張學舟朝自己揮出的一拳,新帝眼皮猛地一跳時,只見眼前漆黑的街巷黑暗褪去,昏黃的燈籠光照映射了出來,也照射出了三丈外一個持著黑旗的黑袍身影。
巷道中沒有坐騎,但至少躺了八具以上的尸體。
有擅射擅騎的禁衛追擊到此喪命,也有擅長南明火術又熟悉皇城區地形的儒生死亡。
或許是眼見張學舟和新帝在內斗,黑袍并沒有那么急著動手。
“桀桀桀,這兩個家伙看上去有幾分眼熟,你們發現陣法有幾分機靈勁,但辨識錯陣法則是蠢得像豬,居然將五鬼陰風陣誤判成了普通的幻陣!”
似乎壓根沒發現陣法被破,黑袍子修士還有幾分坐收漁利的得意。
“去!”
直到新帝長劍向前一遞,一道紅色劍芒飛出,他才迅速揮動手中的黑旗。
劍芒揮斬而過,與黑旗發出金鐵碰撞聲。
但還不等被斬斷的黑旗落地,沖擊和再次斬擊的聲音再次響起。
快速交鋒考驗的是修士基本功,涉及力量、速度、劍術簡單的刺與斬,遠沒有什么充足時間推動氣血運轉爆發劍術威能。
新帝應戰的反應能力顯然是一等一,在張學舟依靠定穴術暫時沖擊陣法的短短瞬間,對方便已經出劍斬向顯露身影的主陣者。
“桀桀桀”
一道劍芒沖擊,而后是劍術硬碰硬的對撞。
黑袍被刺穿,長劍橫斬仿若陷入堅硬石體的感覺傳來,新帝身體宛如陀螺一般旋轉。
張學舟在龍城祖地見過衛青使用這一招,衛青那一劍將龍城祖地負責教導的大修士快速擊殺,長劍將對方身體劈成了兩塊,讓對方死得極為憋屈。
新帝這一招較之衛青施展的速度要慢少許,但身體轉動的速度則是快了數倍。
他身體飛速旋轉落地,長劍往回一抽,嘴中還不忘模仿黑袍修士發出同樣‘桀桀桀’的笑聲。
“你…你…你是…”
短促的數個字吐出,黑袍修士朝著新帝緩緩抬起了左手。
還不等他左手的手指指向新帝釋放術法型修士面臨近戰襲擊的境界威壓,他上半截身軀轟然倒塌,胸腹部發出陣陣骨骼破碎的聲響,不時又有黑色汁液與紫色法力逸散。
“我模仿他笑聲居然沒氣死他,這老家伙真是抗揍能熬,他是什么身份?”
新帝看了看長劍卷曲破損的刃口,只覺對方身軀厚實的不像話,若非他用出了最快的襲殺速度,想要擊殺對方沒那么容易。
“他是黑山尊者,沒想到他此次是真身前來!”
張學舟靠近查看,又揭掉了對方腦袋上纏繞的黑布,而后不免嘆了一聲。
“我此前擊破了你陽魄身,你身體受創為何要前來此處,在圣地頤養天年多好”張學舟靠近唏噓道。
“你…你…你壞我陽…魄身難于復原,我只…只能用真…真身了,你…你還不…不給我們煉…煉丹…”
黑山尊者瞪大了眼睛。
他注目著張學舟的面孔,心中的熟悉感化成了識別,終于認出了張學舟身份。
“你…你本應該是我們…這邊的…”
口中斷斷續續發出聲音時,黑山尊者的聲音也越來越弱。
陽魄被毀,肉身在猝不及防下被斬,饒他修為高也躲不了這趟死劫。
他蒼老的面孔很快失去了活人的色彩,被擊碎的半截軀體躺在地上,眼睛浮現翻白,看著站立的張學舟仿若有幾分死不瞑目。
“我很多年前就被逐出了圣地,不是我不要你們,是你們放棄了我!”
張學舟搖了搖頭,俯身低下腦袋輕聲做了回應。
若他還是當年那個小垃圾,黑山尊者一巴掌拍死他和捏死一只螞蟻沒差別,對方僅僅只是看中了現在的他,但只有張學舟自己才知道正常人想要發展到自己這個程度幾乎沒可能。
他只是出乎黑山尊者預料的一個意外而已。
這種可惜只是發現真相后的不甘心。
當然,哪怕彼此和平相處,張學舟也只是一個幫忙煉丹的工具人而已,畢竟曳咥河圣地并非黑山尊者說了算話。
“這套五鬼陰風陣還不錯,下輩子再還給你了!”
張學舟俯身也不算白彎腰,再次站起身體時,他手中已經多了一枚被斬斷旗桿的黑旗。
持著斷桿的黑旗一展,東南西北四面陣旗頓時映入感知中。
張學舟掐著的定穴術一松,耳邊一陣陰物的呼嘯聲迅速響起,這套陣法再次恢復了運轉。
五鬼陰風陣依舊還存在,只是當下換了一個主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