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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第一堂課

熊貓書庫    四合院之飲食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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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迎你,李學武同志。”

  辦公室副主任陪著他來到組織處辦公室,一位主管教學的副校長在這見了他,李學武也是第一次見對方。

  “你好,咱們應該是…”

  李學武稍稍一皺眉頭,同他握手的時候試探著問了一句。

  對方并沒有在意,笑著點點頭說道:“同你一樣,我也是個新人。”

  很顯然,他所謂的新人并不單純地指初來乍到,李學武已經懂了。

  “那還真是緣分。”李學武笑了笑,自我介紹道:“李學武,比您還要新的新人,今天剛剛來報到。”

  “邱庭松,比你早了一個月。”

  邱副校長并不年輕,但心態不錯,至少不是老學究、老頑固。

  他抬手示意了木制扶手椅請李學武坐下,隨意地問道:“喝茶?”

  “謝謝,您不用客氣。”

  李學武也很是松弛地擺了擺手,道:“來的時候我已經喝過了。”

  “我喜歡喝茶,無茶不歡。”

  邱副校長微微一笑,站在茶柜旁給自己泡了一杯茶,“給你白水吧。”

  他沒有過分的勉強,但也不想失了禮儀,退而求其次,選擇了白水。

  李學武也不無不可,攤了攤手并沒有回答,目光還在對方的身上。

  “關于延請你擔任政法學院的副教授一事,我也是來之后聽說的。”

  他端著兩只茶杯走了回來,白水給了李學武,茶水留在了手里。

  “我很驚訝,關于你的年齡,所以從人事處調了你的檔案。”

  坐下以后,他表情十分精彩地點了點頭,看著李學武說道:“不得不說,我的目光實在是太短淺了。”

  李學武依舊沒有說話,不過配合他姑且可以稱之為贊許的話語,眉毛動了動,也算是一種回應?

  邱庭松好像對他已經進行了詳盡的調查,很了解他的樣子。

  在放下茶杯以后疊起右腿撇了一下嘴角,雙手一攤道:“我都不知道應該跟你談些什么,犯罪心理學?”

  “謝謝,我也正糊涂著。”

  李學武終于開了口,淺淺地一笑,看著對方說道:“到現在我甚至都不知道該怎么去講第一節課。”

  “人生總有無數個第一次。”

  邱副校長笑了笑,看著他挑著眉毛反問道:“不是嗎?”

  “也許吧,隨遇而安?”

  李學武苦笑著搖了搖頭,說道:“連備課的教案都是臨時跟我大哥和大嫂請教的,他們說我是冒牌教授。”

  “華清的青年學者,對吧。”

  邱庭松很坦然地道出了李學武的家庭背景關系,這是他的權利。

  至少李學武并不在意。

  “我看過你的書。”他態度認真了起來,點點頭說道:“不得不說,你的觀點和經驗彌補了這一學科的空白。”

  “聽說你還有其他書籍出版。”邱庭松看向他說道:“我相信你能完成這個任務。”

  “當做艱巨的任務來完成?”

  李學武的回答并不能稱之為回答,但可以看得出他對這份工作真的很疑惑。

  “相信我,關于這樣的安排,我的疑惑并不比你少多少。”邱庭松無奈地講道:“可命令就是如此。”

  “當然,我已經領教過了。”

  李學武很坦然地點了點頭,道:“那么您還有什么要交代的嗎?”

  “很抱歉,我無能為力。”

  邱庭松苦笑著說道:“我只讀過一遍,要不等我多讀幾遍,或者等一等學員們的反饋再談?”

  “你是領導。”李學武淡淡地一笑,抬手指了指他,隨即站起身說道:“謝謝您今天的招待。”

  “千萬別這么說,我已經足夠狼狽了。”邱庭松起身同他握了握手,態度認真地強調道:“既然你開創了這門學科,那就請努力讓它在政法學院成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至少要留下你的名字。”

  他晃了晃李學武的手,隨即微微一笑,道:“祝你在政法學院的教學工作一切順利,李學武同志。”

  “謝謝您的祝福,一定。”

  李學武松開了他的右手,干凈利落地轉身出了辦公室,結束了這一次的組織談話。

  即便談話的時間很短,內容寡淡無味,但依舊是李學武入職政法干部學院的第一站。

  張恩遠站在汽車旁等著他,在他走出學校辦公大樓的同時伸開了后車門,讓路過的師生頻頻側目。

  李學武并沒有在意周圍的目光,大步流星地走向汽車,在同張恩遠點頭示意過后邁步上了汽車。

  張恩遠同樣不在意周圍的目光,關閉車門后轉身上了副駕駛。

  汽車緩緩啟動,在一些不經意的目光,或者是別有深意的注視下向學院大門方向駛去。

  一個企業干部,為什么能到政法學院當教授,這也太不正常了。

  “一萬七千人,至少是這個數。”敖雨華看了一眼手里的筆記本后,再一次肯定了這個數字。

  李學武轉過身看向李懷德,等著他的意見。

  “事情都有兩面性,不是嗎?”李懷德捏了捏眉心,淡淡地說道:“區別在于我們必須找出最優選項。”

  “沒人能確定哪個選項是最優解。”李學武聳了聳肩膀,淡淡地說道:“此一時彼一時,現在的選擇就是最好的選擇。”

  李懷德抬起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而后轉頭看向沙發那邊坐著的景玉農,想聽聽她的意見。

  或許是不愿意同李學武坐在一起,更不想離他那么近,就算老李在辦公桌后面坐著,她也不往跟前兒湊。

  “如果有的選,當然不能放手。”景玉農剛從鋼城回來,臉上還帶著病后的疲憊,聲音有些沙啞地回答道:“可惜沒得選。”

  見她也是如此意見,李懷德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道:“年前人事處對集團現有職工做了統計,我記得是六萬出頭。”

  他翻看著手邊的文件,無奈地說道:“這樣一來,就剩下四萬五千人了?”

  “誰都沒想到,沈飛竟然有如此氣魄。”

  李學武雙手一攤,好笑地說道:“在奉城,王新跟我說他們準備背水一戰,不成功便成仁。”

  “呵呵——”李懷德將手里的文件隨手一丟,不無嘲諷地輕笑著說道:“連創業都算不上,何來的背水一戰。”

  李學武回過頭看了景玉農一眼,對方則回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

  這都被李懷德看在了眼里,表情微妙又復雜,在自己面前連表面的團結都不演了嘛?

  “別忘了,還有5呢。”

  景玉農抱著胳膊瞥向一旁,淡淡地提醒兩人道:“沈飛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傻子。”

  “他們當然不傻,誰也沒說他們傻,他們聰明著呢。”李學武回頭看向李懷德強調道:“您一定也這么認為。”

  李懷德學著他的樣子聳了聳肩膀,對他的這個觀點很是認同。

  “我只是說他們對三產投資的野心甚至要超過應有的謹慎。”李學武挑了挑眉毛,笑著說道:“我們還是有良心的,不是嗎?”

  “如果你非要這么說的話。”

  李懷德先是皺眉看了他一眼,隨即呵呵一笑,道:“我就不得不承認這一點了。”

  “…”景玉農扯了扯嘴角,目光掃過兩人,就差罵一句都不是好餅了。

  “人還是給他們吧,否則會被埋怨釜底抽薪了。”李懷德放下手里的鋼筆,靠坐在了椅子上看著兩人說道:“5,嗯哼。”

  “您要是再這么說下去,我就有愧疚感了。”李學武挑了挑眉毛,道:“難道讓我用涉世未深來形容他們?”

  “或者說,交點學費?”

  李懷德同樣無恥的表情讓景玉農覺得惡心,兩人這出對臺戲只讓她對集團里的復雜關系開了眼界。

  “總有一天他們會懂得,留下的這5并不能限制住紅鋼集團,反而會絆住他們。”

  李學武收拾好了自己的筆記本,撇了嘴角說道:“但愿王新能給我找來大飛機,我甚至愿意等他一兩年。”

  “機場的情況如何?”李懷德微微昂起脖子看了兩人問道:“不會投入很大吧?”

  “應該不會小,但投資周期很長。”景玉農淡淡地介紹道:“暫時做了五年的規劃,財務支出單列。”

  “倉庫,要圍繞塔東機場建立航運倉儲倉庫。”李學武語氣堅定地強調道:“未來十年,塔東機場一定能成長為遼東最重要的航空貨運基地。”

  “但愿如此,畢竟五年五百萬。”

  景玉農好像對他的期待以及設想并不感冒,見李懷德沒什么事,便站起身準備離開了。

  李懷德倒是很難得地站起身送了兩人,在門口的時候貌似不經心地提醒道:“注意一下市里的動向。”

  景玉農當然聽李學武提起了這個,只是看了兩人一眼,便往自己的辦公室去了。

  李學武則是站在辦公室門口,等景玉農離開后,這才轉頭看向老李問道:“名單已經出來了嗎?”

  “咱們不在保留范圍內。”

  李懷德給出了最終的答案,語氣是有些忍不住的失望,但還是能接受的那種。

  李學武并沒有覺得很意外,早有老李的提醒,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不過也不能稱之為最壞的打算,畢竟部里的關系并不比市里更容易相處,反過來講市里的資源更緊密。

  工業企業競爭關系永遠都是大魚吃小魚,紅鋼集團的體量早已不是當初需要忍氣吞聲的紅星軋鋼廠了。

  以正式集團化的姿態重新回到京城工業的管理序列之中,或許還能有更多的話語權。

  至少老李在京城工業會議中能表達自己的想法了。

  “已經去報到了?”

  李懷德還是很關心他的動態,見他點頭也是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李學武并沒有說什么,有些話不用他說,有些話說了等于沒說。

  “有空嗎?”

  “聽說你回來了,一起吃個飯吧。”

  接到雨水的電話,李學武不驚訝,只是有點意外。

  他手指按在玻璃臺面上數了數,原來今天是雨水。

  雨水就是雨水這天生的,所以取名雨水,生日倒是好記。

  “中午飯還是晚上飯?”

  李學武沒有拒絕,隨意地問道:“在哪吃,國際飯店?”

  “去吃火鍋吧,海鮮鍋。”

  雨水不想在國際飯店吃,那邊都是她的同事,在那邊吃跟吃工作餐沒什么區別。

  而她又不想去浪淘沙吃,因為有很大概率會遇到她哥,她已經受夠了她哥的嘮叨,甚至都不想回家了。

  可城里的飯店能選的也就這幾家,吃了集團的餐館,再去其他老字號已經沒了味道。

  當然了,也不能去沁園春,秦淮茹幾乎常駐在那邊,因為接待的干部多,她特別地關注。

  所以用排除法,只能選漁家傲。

  漁家傲的海鮮是從津門運過來的,不能說特別的新鮮,但至少能不死的都不會死。

  冬天吃海鮮正是時候,甚至不用冷凍列車都能將海鮮運到市場上。

  這里說的不是廣義的京城供銷市場,而是紅鋼集團的內部供應鏈,京城的供銷公司也賣海鮮,但不像紅鋼供銷部這么賣。

  海鮮突出一個鮮字,紅鋼集團并沒有建立自己的供應鏈,但為津門順風商貿提供了運輸系統。

  而津門順風商貿又是紅鋼集團銷售總公司最大的經銷商,兩方是合作關系。

  所以能在河畔市場以及集團所轄的供銷服務部見到海鮮并不奇怪。

  入冬以來,紅鋼集團在京的幾個大食堂甚至都采購了部分海鮮產品,這是集團職工總數呈現遞減帶來的信心。

  李學武在同李懷德和景玉農溝通的時候強調了職工人數減少所帶來的弊端,但優勢也是很明顯的。

  最直接的優勢便是財務預算,職工福利待遇總數是一定的,人數少了,人均福利預算自然就多了。

  漁家傲作為紅鋼集團內部供銷體系海鮮產品的拳頭餐飲品牌,它所提供的菜品自然也是挑不出毛病的。

  如果非要挑剔地找幾個毛病,或許價格算是一種。

  “你請客還是我請客?”

  李學武聽她說想要吃海鮮,淡淡地笑著問道:“要是你請客我都無所謂,去哪都行。”

  “要是我請客,那我就得好好想想了,萬一錢不夠咋整。”

  “我請客,你付賬,這樣總行了吧。”何雨水見他開玩笑,便也笑著逗了一句。

  或許是辦公室里來人了,她輕咳了一聲說道:“行了,就這樣吧,我晚上五點半下班。”

  說完也不等李學武答復,伸手將電話扣上了。

  李學武拿著電話瞅了瞅,眉毛跳動幾分,思考著她主動約自己吃飯的用意。

  其實這一年多以來他沒主動聯系過對方,對方也沒主動聯系過他,甚至在大院都沒遇見過幾次。

  李學武每次回京必定會回家看看的,但雨水已經不住在家里了。

  對于這一點傻柱也是頗為無奈,在沒有動用老房產做置換的條件下,雨水自己攢錢買了一套工人新村的內部商品房。

  說是自己攢錢,可也只夠一部分,剩下的她原本打算貸款的,傻柱哪里會讓。

  可傻柱的錢已經買了三輪車,還掛靠在街道運輸大隊掙錢呢,一時也拿不出足夠的房款。

  錢的事在傻柱這已經算不上什么事了,以前日子過的艱難,那是因為大家伙都沒有錢,就算借都借不著。

  不過現在廠里的條件好了,職工的生活條件也就好了。

  他先是從一大爺手里借了一部分,又跟沈國棟開了口,最后剩下一點就由兩口子湊了湊,總算是湊夠了。

  雨水不想讓她哥背債,但也拗不過她哥的脾氣,這房子還是全款買了。

  傻柱掏錢一個原因是家里的房子有他妹子的一份,雨水真要結婚了,那房子自然是留給他的。

  可至今雨水也沒有結婚的意思,他哪里好意思白占妹子的便宜。

  二一個便是親妹子,他總要幫扶一把,當初他為了結婚翻蓋新房,雨水也是拿了錢的。

  不過支持雨水買完房他就后悔了,不是因為背了債,而是雨水搬家以后很少回來了。

  就算是回來也是看看嫂子和侄子,甚至專挑他不在家的時候回來,他就是想嘮叨都找不到人。

  如果傻柱都碰不見雨水,那李學武就更碰不見了。

  一年多的相安無事,到這一天了來電話約吃飯,合理嗎?

  正因為這一年多的相安無事,李學武才不好拒絕她。

  只是過生日,總得有個禮物吧,還能光著手去?

  “你不是不能開車嗎?”

  雨水從單位出來,剛到馬路邊便見到了他的車。

  實在是有點顯眼,她對這臺威利斯再熟悉不過。

  “我還不能下班后單獨跟女同事吃飯呢。”李學武瞥了她一眼,問道:“你同意這一點嗎?”

  “咋地?還得叫幾個人一起唄?”雨水瞇起眼睛瞪了他,道:“要不我把我哥叫過來?”

  “算我服了你——”李學武踩了一腳油門,威利斯猛地竄了出去。

  這臺車一直在沈國棟手里,后來給了李學才。

  但在沈國棟手里的時候就做過全車整備,基本上除了外殼是原裝的,剩下的都換成新的了。

  所以這臺車外觀看起來十分的老舊,行駛在大街上一點都不顯眼。

  坐在副駕駛的雨水表現的很是安靜,并沒有嘮嘮叨叨的敘舊。

  或許她本就厭倦了她哥的嘮叨,更不會學這個毛病。

  李學武不想尷尬的氣氛逐漸趨向曖昧,所以就在兩人決定誰先開口的時候,他先用一句“最近怎么樣”打破了僵局。

  “你問的是工作還是生活?”

  雨水轉頭看了他一眼,臉上沒什么意外和驚喜。

  李學武同樣扭頭看了她一眼,聳了聳肩膀說道:“生活。”

  “就是那樣,千篇一律,一成不變。”何雨水轉頭看向車窗外,此時的京城夜色頗有幾分迷離。

  “那工作呢?”李學武也是沒話找話,只要車里不存在該死的沉默就行。

  “也是那樣。”何雨水淡淡地說道:“千篇一律,一成不變。”

  漂亮!她一定看過魯迅全集!

  李學武咬了咬嘴唇,很想稱贊她一句這種話題都能聊死了。

  “你回來有沒有覺得京城哪里有變化?”雨水沉默了好一會兒,突然轉頭看向他問了一句。

  “什么變化?”李學武看了看車窗外的街道景色,試著回道:“更整潔了?”

  該說不說,這是京城必須提到的優點,甚至比后世還要整潔。

  后世京城的人還是太多了,人一多衛生環境就會變差,真不敢想全國衛生治理之前的那些年是怎么過來的。

  某些人所謂的白色污染和垃圾圍城言論只用了短短不到二十年的光景便一切都變了。

  垃圾圍城?

  別鬧了,后世缺垃圾到什么程度,竟然把過去幾十年填埋的城市垃圾再翻出來的地步。

  而城市每天產生的垃圾根本不夠處理廠消耗的,處理廠的機械設備甚至只用了不到60的效率。

  那部《穹頂之下》徹底成了某人的自我感動,她甚至都沒搞清楚這些年到底發生了什么。

  就拿此時的京城來講,你在街道上根本見不到黑色的雪堆,更見不到讓人走路打滑的冰塊,因為有單位包片。

  要說有人在你們單位負責的片區摔倒了,那你們單位且等著挨收拾吧,不僅要負責人家的醫藥費,還得登門道歉。

  有人吹噓后世的馹本特別干凈,街道上見不到煙頭,甚至見不到塵土。

  李學武只能說他某林看多了,傻嗶才信呢。

  但在此時的京城,夜里不敢保證,但在白天,尤其是大馬路上你敢彈煙頭,分分鐘有帶袖標的老太太找上你要罰款,外加罵你一頓。

  “你有沒有覺得這座城市更成熟了?”何雨水看著車前方,有車燈照亮的地方,道:“甚至成熟的有些…老了?”

  “呵——”李學武輕笑一聲,回頭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說道:“城市是沒有情緒的,有情緒的是你自己。”

  這句話并沒有引起雨水的共鳴,反而將她從這種自我感受中扯回了現實,惹得她頗為不滿。

  李學武見她如此,也知道不用忍受尷尬的氣氛了,一路上也沒再多說什么。

  “大廳的位置就行,兩個人。”

  李學武開的門,請了何雨水先進了大廳,遇到迎過來的服務員便提了一句。

  服務員當然第一眼便認出了他們是誰,集團服務口有幾個沒在國際飯店培訓過,何雨水可是國際飯店的總經理。

  李學武就更不用說了,集團內部的報紙經常有他的照片登報,要是認不出他們兩個才是怪了。

  “兩位領導這邊請。”

  不用刻意提點,服務員將他們領到了一處較為安靜的角落,能看見窗外的夜景,還不用忍受大廳里的目光。

  就只有他們兩個人,真要一處包間也不大合適,倒讓人誤會了。

  何雨水可沒想著給他省錢,翻看菜單的時候嘴里已經開始點菜了,多數是肉,少數是菜。

  海鮮鍋不能光是海鮮,這個時候肉便也成了配菜。

  點完了配菜,她這才手指點著菜單一個一個地點了主菜。

  “樣多點,量少點,盡量多品嘗。”

  她倒是會吃,也沒有問李學武的意見,點完便將菜單還給了服務員,“我們不喝酒,來壺茶吧。”

  服務員微笑著應了,接過菜單轉身離開。

  “怕我在遼東吃不到海鮮?”

  李學武好笑地看向她,道:“也用不著點這么多吧?”

  “別自作多情了——”

  何雨水瞥了他一眼,道:“就是我想吃了,吃不完再給你。”

  李學武好笑地點點頭,說道:“好,是我自作多情了。”

  說完他從手邊的包里掏出一方禮盒推給了她,道:“生日禮物。”

  “小布爾什維克那一套?”

  何雨水先是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毛這才接過禮盒,道:“你去東德一趟就學會了這些?”

  李學武早就習慣了她愛而不得后一貫的刻薄,見服務員端來了茶水,便主動接過來分了茶。

  “鋼筆?”何雨水打開禮盒,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拿出鋼筆打量了一眼,問道:“貴不貴?”

  “沒有這頓飯貴。”李學武扯了扯嘴角,道:“別自作多情了,我就是找不出別的能送給你了。”

  “呵呵——”何雨水根本不接他的招,笑著收了起來,道:“算你還有點良心。”

  “嗯?此話怎講?”李學武眉毛一挑,問道:“我可沒做過什么不負責任的事吧?”

  “你要敢做還真好了呢。”

  雨水瞥了他一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說道:“謝謝了啊,這還是我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禮物。”

  “你不會誤會什么吧?”

  李學武故作試探地看了她一眼,解釋道:“我可沒別的意思。”

  “至于嘛你——”雨水不耐煩地白了他一眼,轉頭看向了窗外說道:“我從沒逼著你做什么吧?”

  “該說不說,就沖這一點,我敬你是條漢子。”李學武端起茶杯示意道:“江湖義氣這一塊你絕對沒得說。”

  何雨水眼睛忍不住地瞇了起來,她也是人,大姑娘能做到如此主動和理解已經夠可以的了。

  不過想一想她還是忍住了。

  “在車上沒問你。”她打量著李學武問道:“你在遼東怎么樣?”

  不等李學武現學現賣,她又補充道:“工作和生活。”

  “還是那樣。”李學武雙手一攤,笑著說道:“千篇一律,一成不變。”

  “呵——”雨水見他無賴,白了他一眼自己也笑了起來。

  今年的生日終于有點意思了。

  “其實是真心話,沒什么新鮮的。”李學武誠懇地點了點頭解釋道:“永遠有忙不完的工作,應付不完的人事關系。”

  “你現在應該能理解我了。”

  他翻開手掌示意了雨水,道:“你在服務口,應該懂我在說什么。”

  “我沒有你辛苦,更沒有你那么累。”雨水看著他的眼睛,似乎能理解他的疲憊,道:“或許因為有你我才不用這么累。”

  “又開始自作多情了?”李學武笑著看了她一眼,低下頭喝了一口茶,玩笑就是玩笑。

  何雨水也是笑了,她說的是真心話。

  火鍋和配菜很快便端了上來,晚上這一頓來開葷的還是不老少,餐廳里已經熱鬧了起來。

  但凡經營火鍋生意的就沒有特別安靜的場合,你要嫌吵就別吃火鍋,或者去樓上包廂里吃也行。

  火鍋本來就是熱的,而餐廳里的氛圍也需要一種火熱來襯托。

  雨水將羊肉放進鍋子里,似乎想要化解內心淡淡的憂郁,靠一頓飯就能解決所有問題了?

  “我很少吃帶殼的,你多吃點。”李學武將手邊的海鮮向她那邊推了推,示意道:“我吃點肉和菜就行。”

  “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缺。”

  何雨水看了他一眼,問道:“于麗去你那了?”

  “嗯,安排她負責鋼城的業務。”

  李學武知道她有了解回收站動向的渠道,也沒打算就這件事瞞著她,這完全沒有必要。

  所以她問了,他便坦然地答了。

  對于李學武的態度,雨水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或許她就不該問。

  “挺好的,得有個人照顧你。”

  不知道想起什么,雨水淡淡地說道:“你就是當大爺的命。”

  “什么時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李學武眉毛一挑,從鍋子里夾了一筷子肉,隔著火鍋看向對面說道:“最近我凈裝孫子了。”

  “我才不信,你可不是能屈能伸的性格。”何雨水也看了他一眼,好笑地說道:“裝孫子坑別人我倒是相信。”

  “沒想到你對我的誤解如此之深。”李學武無奈地搖了搖頭,狠狠地干了一口羊肉,冬天吃這玩意兒真香啊。

  “沒有誤解,全是了解。”

  何雨水將熟透了的海鮮夾到盤子里,剝開后剔出里面的白肉送到了李學武的碗里。

  “行,我吃這個就行,你吃你的。”

  李學武點了點頭,示意她不用忙活自己,何雨水卻沒有因此而停手。

  “秦淮茹去找你了?”

  她看了李學武一眼后說道:“是問成立管理公司的事吧。”

  “你都知道了還問我。”

  李學武喝了一口熱茶,緩解了口腔里的熱浪,淡淡地說道:“你就沒有什么想法?”

  “我?我能有什么想法。”

  何雨水看向他說道:“我就等著新大樓建好后搬去新辦公室辦公,從一百米高空俯視整個京城。”

  “國際飯店也會成立獨立的品牌。”李學武有點餓了,所以筷子不停,嘴也不停。

  “你可以有個心理準備,這只是集團管委會辦公會議討論的內容,可能會實施,也可能會有變化。”

  “我不用準備,有你就夠了。”

  何雨水端起茶杯猛地喝了一口,解了嘴里的辣,斯哈著說道:“秦淮茹想更進一步,我不想。”

  “我能走到今天已經很幸運了,不想成為你的累贅。”她歪了歪腦袋,看著李學武說道:“或者說是弱點。”

  “我不是在自作多情。”

  不等李學武說她先強調了一句,很認真地看著他說道:“不用我提醒你,你應該已經感受到了。”

  李學武抬起眼眸看了她一眼,從她的眼里看出了全是擔憂。

  “周圍全是惡意,對吧?”

  何雨水嘴角微動,說道:“有人來國際飯店偷偷打聽我的情況,個人情況,以及和你的關系。”

  她先是看了一眼李學武的表情,這才無奈地說道:“有的時候我也在想,一切的一切都是天意。”

  是不是天意李學武不知道,但他知道集團里有人上躥下跳卻是別有深意。

  雨水似乎真的只想過一個別樣的生日,工作上的事聊了幾句淺嘗輒止,隨后便是問起了他在遼東的工作。

  兩人一邊閑聊天,一邊干掉了滿桌的肉菜和海鮮。

  結賬的時候自然是李學武來,雨水很滿意地享受著這種待遇。

  只不過從飯店里出來的時候,冷風掃過她的臉頰,也讓她清醒了幾分,知道夢和現實的差距。

  “你敢送我回家?”

  她笑著將了李學武一軍,雖然她不回四合院,但她住在工人新村,這個時候很有可能遇到熟人。

  李學武瞅了她一眼,輕輕一笑說道:“盡可以大展拳腳,反正咱們光明正大,不是嗎?”

  聽他說起這個,雨水反倒有些泄氣,她不想大展拳腳,她更不想光明正大,就不能有點別的嗎?——

  21號,李學武離京前的最后一天,他必須履行副教授的義務,每個月四節課的教學任務。

  所以從一早晨醒來他便在為這件事做準備。

  “你不穿制服嗎?”顧寧見他換上白襯衫和夾克衫,有些詫異地問道:“應該有要求吧?”

  “我沒收到相關的要求。”

  李學武扣上扣子,嘴里說道:“一個月只有四節課,用不著這么刻板,他們得適應我的這種習慣。”

  “你沒必要這樣做。”顧寧知道他不想教書,更不想上課,但這不是她和李學武能做選擇的。

  “也是一種態度,不是嗎?”

  李學武整理了自己領口的位置,隨后轉身看向顧寧笑著問道:“會不會太俊了,出風頭可不是我的習慣。”

  顧寧好笑地瞥了他一眼,道:“帶你閨女去吧。”

  李姝是個小機靈鬼,為了她爸爸的錢包什么話好聽說什么,早飯期間就差把她爸夸成花了。

  如果說崇拜,李姝一定是最崇拜他的人,而李寧只有一句爸爸好,別的再也說不出什么了。

  當然了,你要問李寧“媽媽好不好?”他的回答也是一樣,“好。”

  副教授沒有配車,但秘書長有。

  所以上午八點鐘,李學武的汽車準時停在了政法干部學院的教學樓門口,在早來上課的學生注視下,他下了汽車。

  辦公室的副主任很貼心,為他準備了上課的所需的一切資料,甚至包括學生的花名冊。

  其實他所任教的干部學院并不從社會招生,高考志愿也沒有這個學院的選項,學員來自系統的各個部門,是推薦制選生。

  所以李學武左手拎著文件包,右手握著保溫杯在上課鈴聲響起的時候走進教室后便發現,他可能是最年輕的。

  “起立!敬禮!”

  在政法干部學院上課前的問候是一項很嚴肅的任務,所有學員會在班長的口令下起立敬禮,然后才是老師的回禮,以及命令。

  李學武在行走間回了禮,走到講臺前便命令道:“坐。”

  簡單一個坐,干凈又利落。

  部分學員是轉業干部出身,能聽得出他口令里的含軍量,尤其是行走間敬禮,一般人的動作不會那么的瀟灑。

  “我是這堂課的任課教授。”

  李學武目光掃視了講臺下的一眾學員一眼,拿起粉筆轉回身在黑板上寫了“犯罪心理學”“李學武”幾個字。

  他的粉筆字一般,因為他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還能站在三尺講臺上,所以也沒學習和練習過粉筆字。

  不像大哥和大嫂,鋼筆字寫的漂亮,粉筆字寫的也很好看。

  粉筆字和鋼筆字以及毛筆字不算一回事,后兩者寫的好只能說粉筆字寫的不賴,但也比不上老教師。

  其實也不用從粉筆字上來判斷他的出身,只看他的年齡就知道他是個菜鳥。

  可下面坐著的沒有菜鳥,更不是初出茅廬的年輕人,無論是成熟的思維還是嚴肅的紀律都不允許他們做出輕視的態度。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么年輕的副教授來給他們上課,一定是有點東西的。

  其實當他走進教室的時候,有一些學員便已經認出了他是誰。

  而就在他寫了自己的名字以后,其他學員也從手里的教科書上看到了原作者的名字。

  教科書不用發,從書店就能買得到,甚至有一些人早就買了,或者從單位的書架上就能找得到。

  光看他臉上的那道疤,再看黑板上的名字,哪里還需要自我介紹,甚至都不用走立威的那道程序了。

  江湖有句話:人的名樹的影。

  光靠李學武三個字就足以說明這堂課的含金量,更別提他過去所偵破的那些案件還流傳于一些部門之間。

  部里最年輕的刑偵專家,也是犯罪心理學的開創者,更有一部《治安管理學》正“風靡”于基層單位。

  學員們不用討論,已經坐直了身子,等著他講第一堂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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