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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一石二鳥

熊貓書庫    四合院之飲食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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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這不是于哥嘛!”

  小年輕穿的挺嘎,內里穿了一套板綠,也不嫌冷,外面只披了件軍大衣。

  你還別說,要看他腳上的軍勾以及腦袋上頂著的塔帽,這身裝扮在東北不算特別繁華的重工業小縣城里算是混的比較好的了。走在大街上一看便知道,這是場面人,絕對是有點實力的。

  這一身要是沒有百八十塊錢的絕對拿不下來,關鍵是你還得有這個派。

  但就算再有派頭,當他見著站在轎車旁抽煙的于喆時,還是笑著主動跑過來打了招呼。見對方愣了一下還主動自我介紹道:“我二姑夫是你們廠的。”

  “你二姑夫?”于喆真沒記得他是誰,挑眉問道:“你是…”

  “我啊,孫明——”叫孫明的這個小年輕臉上的笑容頗有些不自然,畢竟身后還跟著幾個兄弟呢,這會強忍著尷尬再一次介紹道:“我二姑夫賈云。”

  “哦——我想起來了!”

  就在孫明的期待中,他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問道:“生產管理處的賈科長吧,我說的嘛,瞅你面得慌兒的。”

  “哈哈哈,是他,咱們見過面的。”孫明終于能敞開笑了,明明對方手里還夾著煙,他依舊遞了新的過去。

  “上次你們廠搞文藝演出,我還跟你問舞臺上演員是哪來的呢。”

  “呵呵呵,我恍惚記得你的聲音,就是那天晚上天黑,沒認出你來。”

  于喆接了對方的香煙,順手卡在了耳朵上,點頭說道:“莫怪啊兄弟。”

  “沒事——”孫明很是大氣地擺了擺手道:“那天晚上光顧著看演員了,要不是這臺車,我還不敢認您呢。”

  “你擱這干啥呢?”

  他好奇地瞅了一眼車里,沒見那位紅鋼集團的大領導,挑眉問了一句。

  于喆是誰?

  他二姑夫后來給他介紹過,他對冶金廠再熟悉不過,對現如今的紅鋼集團更是了如指掌,這是他吹噓的本錢。

  這身衣服還是他二姑夫給他置辦的呢,還有他兜里的煙,也是從他二姑夫辦公室里順的,就是有這個面兒。

  你要問他二姑夫為啥這么寵他,為啥這么照顧他,還得從他母親說起…

  算了,還是別說了,無非就是那么點事,就當是實在親戚吧!

  有他二姑夫在廠里,他在紅星鋼城工業區也算有點事業,給廠里辦點事,或者倒騰點什么東西,總能活得滋潤。

  不能說占公家便宜,只能說占他二姑夫的便宜,再廉潔也有漏手的對吧?

  好在他大便宜不占,也沒給他二姑夫惹什么豁子,小日子當然好過。

  當然了,是個年輕人就有點夢想,年輕人要是沒有夢想那跟咸魚有什么區別。

  孫明的夢想就是自己干點什么,最好是能傍上廠里的大人物。

  你可千萬別笑話他,也別寒磣他,別看現在紅鋼集團入職條件卡死了,就是以前沒卡死的時候他想進也是容易。

  可他就是不愿意當工人,更不愿意每天按部就班地去上班。

  你說他是街溜子吧,也不算,畢竟他不混街道,有自己的營收。

  你要說他是正經人吧,他還正經地打過幾場架,在這一片說話也算好使。

  就是這么不白不黑的玩意,整天琢磨干票大的,這不是盯上于喆了。

  他二姑夫說了,于喆在廠里不算什么大人物,更沒有什么實際權力。

  但是!這個于喆是為冶金廠廠長,也是集團駐遼東管理機構一把,更是集團管委會秘書長李學武服務的。

  孫明跟他二姑夫學了這么多年,當然能清晰地意識到于喆的份量。

  所以他這么好面子的人,當于喆沒認出他來時,他也忍著不惱火。

  現在兩人互相認識了,就更得往下發展發展了,不然咋談合作啊。

  “嗯,沒啥事,領導讓我接了個人。”于喆抽了最后一口煙,將手里的煙頭丟在了腳下踩滅了,看了一眼出站口的方向,轉移了話題道:“你在這嘎哈呢?”

  他才來東北一年多,口音就變了。

  不怪他,都是那些好大姐灌的——

  “沒事——我溜達——”

  孫明笑著指了指車站辦公樓方向說道:“有個好大哥給我安排點事做。”

  他挑了挑眉毛,提了肩膀說道:“那啥,于哥你要不上站臺接人呢,我給你安排一下,沒事,都是自己人。”

  “謝謝嗷,不麻煩了。”

  于喆哪里會吃他這個人情,他要想上站臺接人,就憑車牌子也夠用了。

  不過這種傷人的話他是不會說的,再沒有腦子的人,經過一年多的鍛煉,也得有個情商上的進步了。

  他伸手同對方握了握,抬了抬下巴示意了出站口的方向說道:“我都聽見火車進站的聲音了,說不得馬上就到。”

  “幾個人啊?用幫忙不?”

  孫明好不容易逮著他,哪里肯放過這種結交的機會,主動提出要幫忙。

  于喆都要煩死了,早知道就不下車抽煙了,大不了回去洗車唄。

  他給李學武當司機的時候就沒見過對方抽煙,他當然也不會在車里抽煙。

  別說是在車里了,就是在領導面前,他都不會抽,這是最基本的修養。

  他要是不懂這些,早晚會有人修理他,讓他懂得這些。

  就在兩人拉扯的時候,出站口方向陸陸續續有人拎著大包小包走了出來。

  “行了,你忙你的去吧。”

  于喆還是有深沉的,同他客氣過后便往出站口方向走。

  其實他也不知道領導讓他來接誰,領導都沒在家,是張秘書說給他的。

  張恩遠還記得他的詭異呢,見了面都不愛搭理他,只打電話說給他的。

  就電話里的兩句交代他能知道個啥,只說了來出站口等。

  就在他往出站口方向走的時候,眼睛這么一踅摸,卻突然愣住了。

  “姐!!你咋來了呢?”

  “喊啥,見鬼了咋地!”

  要不是手里有東西,于麗都想給他一杵子了,“拎包,一點眼力見都沒有呢。”

  “姐,你咋來了呢?”

  于喆機械地接過他姐手里的兩個大行李包,追著問道:“是來看我的?”

  “咋地?你不歡迎啊?”

  于麗停下腳步瞅了他一眼,問道:“你緊張什么?是不是做什么見不得人的事了?”

  “姐,你咋一來就寒磣我呢——”

  于喆不愿意了,抱怨道:“我可沒得罪你啊,我就是意外你咋來了。”

  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很意外,這句話他都連著問了三遍了。

  于麗轉過身繼續往站臺下走,嘴里回道:“我來看看你在這干的咋樣。”

  “姐,我干的挺好的。”于喆小跑著跟在姐姐身后強調道:“我不是給家里寫信了嘛,其實你們不用擔心我。”

  “是嘛——”于麗回頭懷疑地瞥了他一眼,走到李學武車前見一群小混混模樣的年輕人站在這,挑眉問道:“這都是誰啊?”

  “啊,剛認識的朋友。”

  于喆緊張之下,嘴里都磕巴了。

  孫明的眼珠子早就盯上于麗了,他在鋼城還是頭一次見穿著這么時髦的女人,即便這女的看起來不像是大姑娘了。

  “姐,你好,我叫孫明。”

  他倒是臉大,都沒用于喆想到底要不要介紹他便主動伸出手做了自我介紹:“我二姑夫跟于哥是同事,我們倆鐵哥們,您一定比我大,我叫您姐吧。”

  “你朋友?”于麗目光帶著些許考問的態度瞅了于喆一眼,那意思于喆再明白不過:你哪兒整來的狐朋狗友?

  “咳咳,那啥,剛認識的。”

  于喆挺怕他姐的,尤其是他姐在他工作和生活上逐漸有了話語權以后。

  要是以前,他是家里的小祖宗,家里哪個姐姐敢收拾他啊。

  自從姐姐離婚以后,情況就變了,他姐說罵就罵他,說動手就動手。

  以前他還有他爹給他撐腰,現在他爹不僅不管他,還由著他姐收拾他。

  你說他是大小伙子,不敢還手?

  別鬧了,他姐手底下管著十好幾個帶槍的保衛員,要想收拾他玩一樣。

  他敢還手?他爹都敢用棍子打折他還手的那只手。

  所以說他們家現在不是他爹說了算,而是他姐說了算。

  其實吧,他也不是大傻子,當然知道他姐現在是個什么情況。

  有時候他甚至想跟李學武掰扯掰扯,哪有這么對待小舅子的。

  只是李學武對他不冷不熱,不親不近的,好像都沒把他當回事,他又不敢跟對方之乎者也的了。

  他連他姐都怕,更別說李學武了。

  他爹裝聾作啞,他也稀里糊涂,總不能拒絕李學武給安排的工作吧。

  以前他們家啥條件,在村里狗屁不是,他姐模樣那么好,卻只能給閆家那么摳的人家當媳婦,都是沒錢鬧的。

  現在你再看看,雖然街坊鄰居背地里沒少講究他姐,可誰讓他姐活得滋潤呢,每次回家都是車接車送,誰不眼氣。

  就是他回家那一個多月,村里鄰居眼紅的都快得紅眼病了。

  啥條件啊,一家里姐弟兩個都上班,他爹在村里的地位瞬間拔高了。

  有幾次他開著李學武的車回家,村長都來家里關心他的工作了。

  就說回家想對象,那么講究他姐的人家都恨不得上趕著送姑娘給他。

  你就說,他還在乎啥。

  只要有他姐在一天,他就算啥也不干也餓不死,他就在乎他姐的態度。

  所以于麗一皺眉頭,孫明這種貨色在于喆這里就成了剛交的朋友。

  站在一邊的孫明都想問問他,剛交的朋友?什么是肛的?!

  “大姐,我們沒啥事,就是看見于哥在這過來打個招呼。”

  孫明也是要面子的,當然不能給于喆難看,但還是不卑不亢地解釋了一句。

  于麗在京城接觸的都是什么樣的人,哪里會看得上他這種。

  見他眼睛在自己身上亂瞟,點了點頭,淡淡地說道:“沒事,年輕人總得有幾個朋友嘛,很高興認識你們。”

  她示意了于喆說道:“本來應該給你們時間好好聊聊的,不過我剛來,路上坐了二十多個小時的火車,實在是太辛苦,以后有時間你們再找他來玩。”

  這語氣,這態度,看他們好像還是上小學的小朋友一樣。

  孫明見她嘴唇一張一合的,臉色漲紅,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其實他都沒聽清對方說了什么,只覺得她長得真好看。

  直到于喆將他姐的兩個行李包放進后備廂,打開駕駛位的車門子,看著姐弟兩個上車離開,他都沒回過神來。

  “哎,孫哥,這人誰啊?”

  小弟也是很好奇,湊過來打聽了起來。

  孫明吧嗒吧嗒嘴,頗為遺憾地說道:“紅鋼集團秘書長的司機。”

  他解釋了一句,回過頭對小兄弟們叮囑道:“招子放亮點,這位絕對不能惹,他服務的那位可是個狠角色。”

  交代完小弟們,孫明也沒顧得上看他們表態和反應,微微搖頭往車站辦公樓走去,嘴里嘀咕道:“太特么好看了,要不是…我真敢…”

  這年月治安環境不是很好,尤其是火車站這一片,什么事都有可能發生。

  你要說治安環境真正不好是那些下鄉的知青回城以后造成的,這個因素是有,但不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

  你想吧,沒有監控的年代,惡向膽邊生這種事從來都是熱血青年的專利。

  犯了事一跑了之,多少年都抓不住他,有多少不算嚴重的傷害案都破不了,還不就是這種情況嘛。

  但后世有了攝像頭你再看,就算怒發沖冠,年輕人也有了一份隱忍。

  只要敢動手,絕對沒個跑。

  在這個年代,最嚴重的其實并非是傷害案,反而是強迫發生關系案。

  女同志保護自己的能力不足,就會引起好色之徒的覬覦。

  于麗敢穿的如此時髦來鋼城她可是有底氣的,上車有人送,下車有人接,一路上更是坐的硬臥,誰敢來傷害她。

  “你少跟他來往啊,看著就不像好人。”車上于麗提醒了弟弟,道:“你要敢在這扯沒用的盡早回家待著去。”

  “沒有,真是剛認識的。”

  于喆一邊開著車,一邊從后視鏡里看了他姐,同時解釋道:“他說他二姑夫是我們廠里的,我也就跟他聊了兩句,以前都沒接觸過。”

  “那以后也不要有接觸了。”

  于麗看向窗外講道:“你在這不需要社會關系,更不要結交朋友。”

  “你只要做好你的本職工作就行了,剩下的事我來給你安排。”

  “姐,你這次來…”

  于喆想到她姐帶來的行李,以及說這些話的語氣,實在是摸不準他姐此次來鋼城是為了啥。

  “送我去關山路。”于麗沒有回答弟弟的問題,而是問道:“你知道你們領導住在哪吧?”

  “啊?!”于喆當然知道李學武住在哪,可他沒明白姐姐的意思。

  那還住著一個周姐呢,雖然周姐很少回來住,可是…兩人這是干啥呢!

  “以后我就住在那邊了。”

  于麗的嘴角微微翹起,瞥了一眼后視鏡里的弟弟,道:“監督你好好工作。”

  “姐啊——”于喆都要哭了,“你弟弟我就是個司機,哪值得您這么辛苦,我這工作有啥好監督的。”

  “怎么沒有?”于麗微微瞇起眼睛說道:“你反應這么大,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或者…”

  “沒有,什么事都沒有!”

  于喆腦袋晃得跟撥浪鼓似的,堅決否認了她的猜疑。

  于麗呵呵一笑,轉頭看向了車窗外,開始打量起了這座陌生的城市。

  “啊!于——于——”

  棒梗早晨跑了一大圈,因為武叔提醒他再不鍛煉身體就送他去體校。

  現在為了找回原本的狀態,他都主動加練了,可睡眠是個問題。

  剛剛睡了個回籠覺,沒想到就做了一場噩夢,他夢見老家來人了。

  就在他不敢置信地揉著眼睛,確定門口站著的這位到底是不是夢的時候,沒想到于麗姨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喊什么呢,沒大沒小的。”

  于麗瞪了他一眼,是在提醒他剛剛喊的那兩聲算不上什么好聽的話。

  棒梗挨得這巴掌不疼,但也不冤枉,茫然地被于麗姨擠到一旁,眼睜睜地看著她進了屋。

  “于哥!”當他見到于喆吭哧癟肚地從后備箱里拎出兩包行李進了院,趕緊跑過去小聲問道:“你怎么把她給招來了!”

  “什么狗屁話——”于喆第一反應是這小子不揍不行了,可隨后便有些共情地說道:“你當她是我招來的?”

  他看了一眼屋里的姐姐,同棒梗小聲提醒道:“你小沒關系,幫我問問我姐,她打算什么時候回去。”

  “怎么就沒關系了?”棒梗指了指自己的臉蛋提醒他道:“你沒看見我剛剛挨了一巴掌啊?”

  “哎,你這算什么。”于喆撂下行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你挨巴掌總比我挨揍強吧?你就當做善事了。”

  “憑什么啊——”棒梗回頭看了一眼屋里,見他又拎著行李往里走,抱怨道:“你怎么不帶她去你家住啊?”

  “我哪有家?”于喆見他如此,突然就不覺得自己難過了,難兄難弟,有人比自己還難受,他就開心多了。

  “我住廠宿舍,我姐能去哪嘛!”

  他扯了扯嘴角解釋道:“是她主動要來這邊住的,我能有什么辦法。”

  于喆當然不希望姐姐住在這邊,如果是去招待所住,就說明姐姐不會長時間留在這邊,多了說幾天就得回去。

  按說住在這邊就沒準了,尤其是她帶了這么些個行李來。

  “那我怎么辦?”棒梗不滿地抱怨道:“感情你有落腳的地方了,我女朋友家可不允許我登門的。”

  “就你這小體格子,一個月能吃幾頓細糧。”于喆在玄關放下行李,拍了拍棒梗的肩膀調侃道:“小心點,這么小就開葷,長大了想吃都吃不到了。”

  “還是關心關心你自己吧。”

  棒梗跟他混熟了,自然不怕他,不耐煩地擋開他的胳膊,道:“最好趕緊把這姑奶奶伺候走。”

  “所以我才說讓你當臥底啊!”

  于喆指了指樓上提醒他道:“我姐一定是有什么事才來的,你幫我打聽清楚,咱們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誰跟你是兄弟——”

  棒梗瞅了他一眼,道:“你這是死道友不死貧道啊,我要死了怎么辦?”

  “放心吧,我姐能拿你怎么樣。”

  于喆嘰咕嘰咕眼睛,道:“你盡管帶著你的女朋友回來住,她要是尷尬了,興許就不在這住了,早點回京。”

  “你算是把我給豁出去了。”

  棒梗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道:“我最近怎么老遇著這種事啊。”

  “你們倆在底下嘀咕什么呢?”

  于麗看完了樓上的布局,從樓梯上下來,見他們兩個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便指使道:“幫我把行李拿上來,再幫我把周姐的行李收拾好。”

  于喆:“啊?!!!”

  棒梗:“啊?!!!”

  “啊什么啊!快點!”

  于麗瞪了兩人一眼,道:“棒梗你知道你周老師日常用的都放在哪吧?”

  說完也不等棒梗回答,她又看向于喆交代道:“去庫房找找,看有沒有裝行李的箱子,要是沒有就去供銷社買幾個帆布口袋,幫忙裝行李。”

  “姐,你這是干啥啊?”

  于喆仍舊不死心,懷著一點點希望問道:“您這是要幫周姐搬家嗎?”

  “對,你周姐要搬到京城辦公了。”于麗走下樓繞過兩人往客廳和廚房參觀去了,嘴里解釋道:“以后她留在京城負責俱樂部的工作,我來鋼城負責這里的經銷和運營工作。”

  于喆:“啊?!!!”

  棒梗:“啊?!!!”

  這兩人站在玄關處,下巴都要掉下來了,表情幾乎是一模一樣。

  于麗沒好氣地瞥了他們一眼,道:“咋地?是舍不得她啊,還是不歡迎我啊?”

  于喆和棒梗齊齊扭頭對視了一眼,又都各自轉身,一個上樓一個出門。

  “我去收拾行李。”

  “我去買行李袋。”

  于麗站在餐廳門口,看著這兩個活寶,嘴角忍不住翹起,白了他們一眼。

  終于得償所愿,當初李學武來鋼城的時候她就想跟著來,可不得行。

  這一次回收站內部負責人大調整,她也算求仁得仁,終于離他近了。

  兩人從66年便在一起,到今年已經四年了,可真正守在一起的時間都不足半年,她能不想嘛。

  這會看著周亞梅的家,一點都不覺得隔心,因為她和周亞梅換家了。

  于麗來鋼城住在她家,她則是占了俱樂部的工作,同時擔任回收站辦公室主任,算是崗位互換,互相偷家吧。

  周亞梅當然是愿意的,這半年以來她往返京城和鋼城兩地諸多不方便,要不是李學武沒有進一步的指示,她早就守著孩子在京城生活了。

  現在好了,工作和生活兩不誤,又能照顧孩子,又能方便工作。

  至于說鋼城的房子,房子就在這里,還能丟了咋地。

  再說了,李學武也不可能永遠在鋼城工作,早晚還是要回去的。

  于麗來鋼城,多了說也就這兩年,再往哪去都說不定呢。

  這一次回收站內部調整動作非常大,除了幾個人沒動,基本上都動了。

  她來鋼城擔任分站經理,周亞梅進京,楊召(二孩)從津門調到邊疆,邊疆辦事處負責人丁萬秋調到吉城,吉城辦事處負責人西琳調到津門。

  同西琳一起調走的還有葛林,這會兒葛林還沒從港城回來,但命令已經下了,他得去津門參加海事技能培訓。

  沒有挪位置但崗位變了的,沈國棟正式擔任回收站的總經理職務,陳小燕接替他擔任京城回收站經理職務。

  也不算夫妻店,小燕早就幫他接管京城回收站的業務了,算繼承吧。

  聞三依舊負責東風船務的工作,吳淑萍則與西琳交接,包括順風商貿,此后將主要負責東風建筑的工作。

  而順風商貿表面上的負責人又確定是由裴培來擔任,但她的主要工作是經營順風商貿在京城的營銷業務。

  周自強正式擔任冰城回收站站長,周常利則正式擔任奉城回收站站長,趙老四沒能留在奉城,正式調到鋼城擔任再生能源處理廠廠長職務。

  左杰沒什么變動,但歐欣更進一步,擔任了俱樂部的副經理,這也算是對她留在俱樂部堅守的一種獎勵吧。

  變動命令已經下達,但不可能一蹴而就,她是接到命令便開始動身的。

  李學武早就讓她做好準備,又問了她喜歡哪里的雪,當然知道準備什么。

  年剛過完,煙火氣還沒有消散,她人已經到了鋼城,可惜李學武不在。

  不過沒有關系,周亞梅本就在京,她們兩個已經說好了,周亞梅會幫她郵寄剩下的行李,她則幫對方收拾行李。

  這樣兩人都不用來回跑,也能留出時間來接收彼此的工作。

  于麗對這座小別墅那是相當滿意的,即便不是別墅,只要有他在,就是當初兩人住在四合院后院她也愿意。

  “小姨,周老師的行李我都整理好了,就在床上。”

  棒梗不得不面對家里多了一個人且有人管的情況,主動跟她溝通了起來。

  于麗已經將這座別墅前后院都看了個遍,這會兒滿意地點了點頭,道:“等于喆回來咱們再裝包,現在你跟我說說你女朋友的事吧,你媽讓我問的。”

  “那個——小姨你一定餓了吧!”棒梗多機靈呢,轉身便往廚房走,邊走邊說道:“我給你做個蛋炒飯吧。”

  他跟于喆叫大哥,跟于麗叫小姨,完全不管對方兩人的關系,完全是閉著眼睛來。

  你讓他叫于麗小姨沒什么心理負擔,因為他從小就這么叫的。

  以前叫小嬸,后來改小姨,可于喆是后來認識的,讓他跟一個不著調的人叫叔叔,他能樂意?

  所以江湖亂道,想咋叫就咋叫。

  于麗瞅了他一眼,轉移話題問起了鋼城回收站的情況。

  棒梗巴不得她別問自己的愛情,主動介紹起了回收站的情況。

  以前是青年俱樂部,現在是回收站辦公地址,彪嬸剛開始還在那邊住來著,是彪叔在這邊搞了套房子才搬走的…

  于麗一邊聽著他的介紹,一邊收拾著客廳里的衛生,這個家開始得有個女人在的樣了。

  她用客廳里的電話分別給趙老四和聞三兒打了電話,約他們晚上來家吃飯,都是自己人,她來了得見面啊。

  趙老四沒等到晚上,中午不到就趕了過來,聞三兒則晚了一些,不過是自己來的,費善英大肚子不想動彈。

  幾人見面以后聊起了鋼城的生活、工作和業務,漸漸的話題又歸集到了李學武的身上。

  “我往北走,你往南走。”

  李學武伸手摸了摸景玉農的額頭,道:“不熱了,興許這一兩天就能好。”

  “去吉城干什么?”

  景玉農不解地看著他問道:“你還有什么大動作?還是說故意躲出去?”

  她不相信李學武這么沒出息,就因為躲避風險竟然能跑那么老遠。

  “得去看看銷售總公司的工作,還得看看中草藥收購和種植的情況。”

  李學武解釋道:“再一個,我二叔就在吉城,大過年的不得去看看嘛。”

  “哦。”景玉農這才理解他的安排,點了點頭說道:“等你回來我可能都要走了。”

  “有緣自會相聚,何必故作多情。”李學武笑著站起身看著她說道:“你永遠是我最信任的同志。”

  “你真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景玉農不無感慨地再次給出了這句評價,且越來越執迷不悟的那種。

  “作為同志的評價我都接受。”

  李學武沒在意地攤了攤手掌,笑著說道:“我把后背交給你,你也可以把后背交給我。”

  “我能真正的信任你嗎?”

  景玉農半躺在床上,微微瞇著眼睛仔細地看著他,想要從他的臉上得到答案。

  她是徒勞的,這人就是個笑面虎。

  “當然能,你得信任我。”

  李學武眉毛一挑,道:“除了你我不覺得誰能絆得住李主任。”

  他雙手杵在床上,湊近了盯著她的眼睛強調道:“當然,你不能親自下場,我覺得蘇副主任就很勇敢。”

  “你又怎么可能會放過他。”

  景玉農一副我當然很了解你的模樣,直視他的眼睛說道:“你會捧著他,讓他瘋狂起來,發揮最后的作用?”

  “再不用就沒機會用了。”

  李學武微微搖頭說道:“你應該知道,他和北方工業報的那個記者攪和在了一起。”

  “這算什么?”景玉農微微皺眉,她從來都不覺得這種事會扳倒誰。

  李學武卻是意有所指地強調道:“你真應該注意一下北方工業報的宣傳風向,也可以打聽一下那個女記者的背景關系,以及來往對象。”

  “你直接告訴我不就行了?”景玉農不滿道:“非搞得這么復雜,還讓我自己去調查?”

  “因為我說出來你可能會不信。”

  李學武嘴角上揚,眉毛一挑道:“老李這一次選擇先下手為強,老蘇那邊也不見得會束手就擒。”

  “這個時候就該你發揮作用了,該撐的撐,該踩的踩,也別忘了團結能團結的同志。”

  “你就是這么進步的?”

  景玉農打量著他,最后盯著他的眼睛說道:“你在教我做事,是吧?”

  “別這么不服氣,我也是為了你好。”李學武直起身子,道:“我從來不做虧心事,更不怕鬼叫門。”

  “我如何信任你不會卸磨殺驢?”

  景玉農就這么直白地問了出來,絲毫不在意她把自己形容成了驢。

  李學武表情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問道:“難道我們的關系還不夠得到你的信任嗎?還得歃血為盟懟天發誓才行?”

  “滾吧你——”景玉農翻了個身,說道:“聽你的話都不如不聽。”

  “信我者,得永生。”

  李學武故意逗她,在她耳邊說道:“你信我,沒毛病。”

  景玉農不耐煩地躲開了,回頭看向他問道:“二汽那邊動真格的了?”

  她扯了扯嘴角,目光里不無擔憂地問道:“如果他們搞砸了,你該怎么交代?”

  “我交代什么?又不是我搞砸的。”李學武聳了聳肩膀說道:“他們是請我出謀劃策,又不是請我當廠長。”

  “可這是汽車工業項目。”

  景玉農強調道:“是基于紅鋼集團汽車零部件供應鏈創建的工廠。”

  就在新年一過,京城二汽便有了大動作,先是兼并了京城第一汽車附件廠,在附件廠的基礎上提出了學習紅鋼集團發展經驗的口號,要在京城建立汽車零部件生產中心。

  報紙上還沒有更廣泛地報道他們的動作,魔都那邊有了呼應。

  魔都汽車制造廠也喊著學習紅鋼集團發展的口號,將十幾個汽配工廠整合獨立,引入紅鋼集團技術與管理,成立了魔都汽車零部件生產中心。

  這還不算完,同一時間在皖省巢湖汽車配件廠也宣布正式引入紅鋼集團管理經驗與技術,完善生產規模和條件,后續將整合資源,打造皖省汽車零部件生產中心產業集群。

  最后一腳則是川汽踢的,川汽宣布成立汽車零部件生產中心,采購紅鋼集團生產的數控機床和相關機械生產設備,全面引入紅鋼集團管理經驗,打造西南汽車零部件生產集群…

  消息陸續上報,京城汽車的心瞬間涼透了,這是紅鋼集團的反擊?

  他們只不過是同一七廠幾個大廠展開自救合作,溝通零部件生產的難題。

  這是捅了馬蜂窩嗎?

  怎么會在同一時間有這么多的且分布在全國的重要汽車工業發布同樣的通告,你敢說這么不是有預謀的?

  他們真的是沒想過,紅鋼集團的反擊會如此的洶涌。

  此前在供應鏈的圍剿和杠桿作用全都白費,搖擺不定的汽車工業企業在這一次的風浪中絕對不會表明態度站隊。

  現在京汽只期待他們不臨陣倒戈就行了,根本不奢望有企業能站出來支持他們。

  景玉農受李懷德委托,此次來東北還要到鋼汽調研,看看實際情況。

  老李當著她的面說了這么一句話:“他們是廠,咱們是集團,他們怎么跟咱們比。”

  就這一句話,景玉農知道老李要飄,這個時候再不殺一殺他的狂傲實在是不行了,必須聯系李學武啟動應急預案。

  總結上一次的經驗,李學武給這一次的行動起了個代號:一石二鳥。

  沒錯,這一次只針對兩個人,不能貪大求全,否則還得有漏網之魚。

  李學武是于西方情人節當天抵達吉城火車站,有銷售分公司以及林業的干部到車站來迎接他。

  吉城工業沒有來人很正常,因為紅鋼集團在吉城的幾個項目都是與林業合作的,并沒有在地方開展工業合作。

  就算是建了中草藥種植基地,那也是林場的地盤,所以他來這邊完全是跟林業對接。

  二叔作為辦公室負責人,自然是在迎接的隊伍內,兩人是叔侄關系,但在這種場合還是以工作為主。

  李學武在同他們握手的時候,能從二叔的眼中看出驕傲的情緒。

  這個侄子也足夠讓他驕傲和自豪,甚至是他現在的發展也跟侄子有關系。

  只是一想到家里的那些事,又覺得十分對不起侄子,相當的愧疚。

  李學武今天要見的人很多,要參觀的地點也很多,總不能走馬觀花一般就過去了,還是要有所收獲的。

  在抵達吉城的當天,他先是會見了林業的主要負責人,雙方回望了此前的合作,都認同合作共贏這個出發點。

  而就接下來的合作,李學武也代表紅鋼集團表示了期待與展望。

  二叔的領導,也是林業的主要負責人很是認真地強調了合作的信心。

  其實誰都希望經濟能夠得到發展,紅鋼集團能做到今天這個局面,很難說得清是哪方面的關系。

  具體的合作項目和內容還得是由項目部與林業對接,李學武此來只是表明態度,收獲好感。

  從林業出來,李學武先后調研了銷售總公司吉城分公司以及供應管理中心中草藥集采分公司下轄的吉城中草藥種植基地。看了吉城分公司的經銷工作和集采項目,看了種基地的收購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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