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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八章 凄涼

熊貓書庫    從知否開始當文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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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娘,若是盛七郎真的…”

  張桂芬沒有把話說完,只是抬起頭來,眼睛亮亮的,里頭有幾分倔強,也有幾分委屈。

  “女兒也不是非要嫁他!只是,總得讓他知道,那夜他護著的人,還記著他的好。”

  “你呀!”

  英國公夫人看著失了往日颯爽的閨女,心里不由地有些心疼。

  感情自家姑娘往日里的英姿都是因為沒遇上喜歡的人啊,怎么這女子一動心,就跟失了魂一樣呢?

  英國公夫人作為過來人,心里既是理解,也難免有些怒其不爭。

  不過,看著張桂芬可憐兮兮的模樣,她終究還是硬不下心腸來說重話,只是道:“你阿娘當年跟你父親,也是這么過來的。你放心,盛七郎這門親,咱們張家爭得起,也等得起。”

  她說著,把女兒摟得更緊了些,目光卻越過她的肩頭,落在窗外那棵老海棠樹上。

  海棠花期雖過,枝葉卻繁盛得很。

  她心里頭已經轉開了主意,盛家和申家這局棋,還沒到落子的時候呢!

  幾家顯貴且不說,另一邊的榮家,卻是一片愁云慘霧。

  榮家是泥瓦匠出身,榮貴老爺子是靠閨女榮芝仙進宮封了妃,才得了伯爵的虛銜。

  可如今,朝廷的旨意下來得極快。

  榮顯謀逆弒君,榮家滿門皆受牽連。

  四房、五房兩脈那些平日里打著榮家旗號在外頭耀武揚威的族親,這回一個也沒能逃掉,鎖拿的鎖拿,刺配的刺配,幾個鬧得最兇的子侄直接被判了絞刑。

  反倒是從未摻和過族中事務的榮貴老爺子,因著榮妃護駕有功,又確實拿不到從逆的實證,只被奪了伯爵虛銜,與幼女榮飛燕一同被放了出來。

  可放出來是放出來了,榮家的日子卻從此翻了天。

  朝廷收回了大半產業,只給榮貴留了城西一座兩進的小院。

  院子里雜草叢生,檐角的瓦當碎了好幾塊,一到下雨天便漏得滿屋子都是水,從前那些捧著金飯碗上門求見的人,一夜之間全沒了影。

  榮飛燕倒不怕窮,她怕的是姐姐在宮里出事。

  這日傍晚,榮飛燕正蹲在院中那棵石榴樹下,手里攥著根枯枝在泥地上亂劃。

  她今年十六,一張圓臉瘦得下巴都尖了,身上穿的是半舊的素色衣裳,頭上只別了根銀簪子。

  丫鬟牡丹急得在旁邊直轉:“姑娘,地上涼,您起來吧。您都蹲了半個時辰了。”

  榮飛燕沒理她,只盯著地上那些劃痕出神。

  她劃來劃去,劃的都是同一個字:蘭。

  蘭嬤嬤,她姐姐身邊最得用的貼身女使。

  前幾日宮里傳出消息,說榮妃娘娘身邊的宮人全被遣散了,蘭嬤嬤是娘娘從榮家帶進去的,自然也在遣散之列。

  榮飛燕讓牡丹去宮門口等了三回,都沒等到蘭嬤嬤出來。

  她心里便知道不好了!

  正想著,前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牡丹跑去應門,不一會兒便跌跌撞撞地跑回來,臉色白得嚇人:“姑娘!蘭嬤嬤回來了!可…可您快去看看吧,奴婢差點沒認出來!”

  “啪!”

  榮飛燕手里的枯枝啪地斷了。

  她猛地站起來,提著裙擺就往前院跑。

  前院的門檻上倚著一個人。

  榮飛燕站在月洞門下一看,差點沒能認出來。

  往日里在榮妃身邊伺候的蘭嬤嬤,三十六七歲的年紀,團團的一張臉,鬢邊總愛別一朵絨花,衣裳永遠干凈體面。

  可眼前的這個人,頭發白了大半,臉上瘦得顴骨高高凸起,嘴唇干裂得起皮,身上穿著件看不出本來顏色的單衣,腳上的鞋少了一只,露出滿是凍瘡的腳背。

  她整個人瘦得脫了形,只有一雙眼睛還算亮,一看見榮飛燕,眼淚就滾下來了。

  “姑娘…”

  蘭嬤嬤掙扎著要起來行禮,被榮飛燕一把抱住。

  “嬤嬤!你怎么成了這副樣子!”

  榮飛燕的眼淚涌了出來,她把蘭嬤嬤扶進屋里,牡丹趕緊去燒熱水。

  蘭嬤嬤坐在墊了舊褥子的炕上,接過牡丹遞來的熱茶,手抖得厲害,喝了兩口才緩過氣來。

  “姑娘,娘娘在宮里…”

  蘭嬤嬤一開口,眼淚又滾了下來!

  “奴婢拼了這條命也要出來見您一面。娘娘病了,病得很重。

  可太醫局里根本就沒人過來,奴婢想盡辦法,也只請來了一位學徒,可他不過是過來瞧了一眼,就說是風寒入體,然后開了方子就走了。

  可那蘭臺殿是什么地方?那是冷宮!

  殿頂漏風,窗戶紙破得跟篩子似的,夜里風一吹,滿屋子都是寒意。

  如今,娘娘病得連床都起不來,身邊就兩個聽使喚的小宮人,還都是被貶進來的。奴婢跪在管事太監那里求了三天,想留在娘娘身邊伺候,可他們說,娘娘用不起這么些人了。”

  榮飛燕咬著嘴唇,指甲掐進掌心里:“姐姐…姐姐怎么不傳話出來?她前幾日還讓人說一切安好,讓我別惦記…”

  “娘娘是怕您難受啊。”蘭嬤嬤哭得渾身發抖,“娘娘說,榮家倒了,她不能再讓您和老爺子擔心。

  她是被榮顯那畜生連累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官家心里也清楚,所以才沒把她打入冷宮。

  可這宮里最不缺的就是跟紅頂白的人。娘娘位份一降,什么阿貓阿狗都敢上來踩一腳。御膳房送來的飯菜涼得結成油塊,奴婢去要個炭盆都得跪小半個時辰。

  娘娘的病,就是這么拖出來的…”

  榮飛燕聽到這里,臉上已經沒了血色。

  她從小就知道姐姐在宮里不容易,可從來不知道不容易成這樣。

  榮妃承寵多年,一直是有臉面的妃位,什么時候受過這種屈辱?

  更讓她心寒的是,姐姐都病成這樣了,還在讓人傳話安慰她。

  “嬤嬤,我姐姐現在到底怎么樣了?你說句實話。”

  榮飛燕握住蘭嬤嬤的手,聲音在抖。

  “奴婢出宮前,娘娘已經三天沒怎么吃東西了。奴婢怕…怕再這么下去…”

  蘭嬤嬤說不下去了,伏在炕上放聲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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