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處區域。
在一個靠近廢棄礦洞構筑的防區中。
精通工程學的領主“盤石”埃里克正絕望地看著前方厚重閘門在冰霜巨人的重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閘門表面更是有肉眼可見的裂紋在蔓延。
他將最后一點魔力注入礦洞內一個銹蝕的疑似古老城防能量核心的裝置中。
隨著核心發出刺眼的土黃色光芒和低沉的嗡鳴。
整個礦洞山體仿佛活了過來。
洞口兩側的巖壁劇烈顫動。
那一塊塊巖石都如流體般升起并重新塑形。
在轉瞬間就化作了兩尊高達五米手持巨型塔盾和巖石戰錘的六階山巖壁壘衛士。
它們可不是孱弱的血肉之軀,而是由純粹的巖石和大地能量構成的。
就這么沉默地擋在破損的閘門前,給人帶來滿滿的安全感。
而且它們還結成了軍陣。
冰霜巨人襲來,重拳砸在塔盾和軍陣的光幕上只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巨響。
蕩起的沖擊波破碎了兩側的巖壁,濺起了大片碎石。
但卻根本無法撼動分毫!
而山巖壁壘衛士的巖石戰錘,每次揮落都帶著山崩地裂之勢。
硬生生的將冰霜巨人那堅硬如鐵的身體給砸得粉碎。
躲在這處礦洞堡壘內的領主守軍們爆發出劫后余生的歡呼。
類似這種偶然觸發的事件發生在北境各處。
它們就像是一個個驚喜的小彩蛋,幫助許多領主轉危為安。
領主系統不僅僅有驚嚇,偶爾還是會拿出些小驚喜的。
只是跟那些倒在這次挑戰中的倒霉蛋比起來。
小驚喜出現的數量其實并不多。
只是這些小驚喜也相當于是一個信號。
那就是原住民開始在領主參與階段介入進來的信號。
這樣的情況就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所激起的漣漪在迅速擴散著。
仿佛有無形的訊號跨越空間。
傳遞到早已在維吉亞王國境內集結待命卻被空間紊亂和急速惡化的戰場態勢暫時阻滯的各大王國援軍那里。
宗慎的防區,風平浪靜。
接連干掉了兩三波襲來的半神之后,整個防區都變得分外和諧安定。
此時他親自坐鎮的核心堡壘前方。
黑潮般的異鬼雖然好似永無止境,但是沒有高端戰力作為尖刀,它們根本無法撼動宗慎的防線。
而所謂的高端戰力,宗慎其實也不是很放在眼里。
半神級來了就是送菜。
還是那句話,夠格的就把神給弄來。
低階的冰骸戰士如白色的浪濤拍擊前線防線。
天空中,冰霜骨龍噴吐的凍氣將大片區域化作死亡冰域,但囂張不過三秒鐘就會被擊落。
數頭形態扭曲由無數凍尸聚合而成的“憎寒巨像”邁著沉重的步伐,它們每一次踐踏都引發地震般的波動。
身周還裹挾著冰錐的風暴從哪龐大的身軀上爆發出來,肆意的收割著生命。
就在一道足以凍結靈魂的冰龍吐息即將覆蓋側翼一處步兵方陣時,新的狀況出現了!
“嗚——嗡————!”
一聲雄渾蒼涼的,好似來自遠古冰原深處傳來的號角聲陡然撕裂了戰場的喧囂。
這號角聲蘊含著一種奇特的魔力。
那是一種宣告,是一種帶著凜冽寒意的戰書。
緊接著,大地開始有節奏地震顫起來。
不是憎寒巨像那種破壞性的踐踏。
而是整齊劃一又沉重無比的步伐,如同無數巨錘在擂動凍土。
宗慎抬頭,透過光幕外那漫天風雪和彌漫的冰霧,望向號角傳來的方向。
那是防線的西北側,除了跟在他身邊混的領主外,更遠處的那片原本冰原本來是空無一物的。
此刻,那里的風雪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排開攪動。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面在狂風中獵獵作響的巨幅旗幟。
旗幟底色是深沉的鐵灰如同諾德王國冬季不消散的鉛云。
旗幟中央,一柄交叉著戰錘的鋒利雙刃巨斧圖案。
這面旗幟散發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正是諾德的斧錘徽記!
旗幟之下,一支沉默的鋼鐵洪流正踏破風雪滾滾而來。
這支軍隊的構成充滿氣勢。
最前列是數以萬計身披厚重全身板甲宛如移動堡壘重型步兵方陣。
他們的鎧甲可不是閃亮的精鋼,而是一種經過無數次淬火與冰霜打磨后的啞光深灰色的材質。
上面布滿抵御劈砍的棱角和加固的鉚接點。
頭盔是典型的諾德覆面盔,只露出兩道冰冷無情的目光縫隙。
他們左手持著幾乎與人等高的、邊緣打磨得鋒利無比的方形巨盾,資料顯示為諾德符文壁壘。
盾面上銘刻著古老的符文正散發著幽幽藍光。
顯然具有強大的抗魔和物理防御能力。
他們的右手則握著令人膽寒的武器。
有近半數的士兵持著長柄雙刃重斧,那些名為諾德破城斧衛,清一色的五階兵種。
斧刃寬厚閃爍著寒芒。
而另一半則持著前端為錐形破甲錘頭,后端為斧型的奇形戰錘。
這些士兵則是諾德碎顱者同樣是五階的精銳。
他們的步伐沉重而統一。
每次落步,腳下凍結的土壤都蔓延開蛛網般的裂痕。
盾牌相互碰撞的鏗鏘聲匯成一道低沉而充滿壓迫感的戰鼓節奏。
在這支鋼鐵重步兵洪流的兩翼,游弋著更為靈活的身影。
他們身穿鑲嵌著冰原狼皮的鏈甲與板甲混合護具,身上背負數柄短柄飛斧。
但主武器卻令人側目。
那是兩柄造型奇特的單刃戰斧。
斧刃的材質不像金屬,更像是某種永不融化的橘色熔巖。
正在不斷散發著肉眼可見的熱力。
這些就是焰脈熔斧手是為六階的諾德特色兵種。
也是王族勢力特有的兵種,至少特黎瓦辛家族招募不到這樣的兵種。
他們行動迅捷如冰原狼,在雪地上留下淡淡的熔巖軌跡。
隨著他們的跑動和揮砍,熱力凝聚,能瞬間在面前形成小范圍的火焰陷阱或灼燒敵人的的效果。
攻擊時更自帶強烈的灼燒效果。
被砍中的異鬼傷口會迅速被火焰覆蓋,從而變得焦灼脆化。
在大軍中央,可以看到一臺龐然大物碾冰碎雪,緩緩前行。
那是一艘陸行舟。
名為諾神號。
它的主體由某種深藍色的寒鐵木打造,看上去就堅固無比。
底部并非車輪,而是兩道巨大無比的布滿尖銳冰齒的金屬履帶。
船艏被雕刻成怒吼的巨熊頭顱,隱隱可見口中的獠牙猙獰。
船體兩側伸出了數十支巨大的船槳。
這些槳葉是鋒利的合金刀片。
隨著諾神號的前進,這些槳葉高速旋轉,將任何靠近的異鬼絞成冰渣。
甲板之上,矗立著一個由整塊巨石雕刻而成的王座。
王座之上,端坐著一位身形魁梧如山岳的王者。
他頭戴鑲嵌著巨大冰晶的青銅牛角盔,身披深藍色鑲白熊毛皮的大氅,內襯厚重的符文板甲。
濃密的棕紅色胡須如同燃燒的火焰,在冰寒中格外醒目。
他一手隨意地搭在王座扶手上,另一手拄著一柄造型古樸、刃口卻流動著暗紅色血光的雙手巨斧。
斧柄末端深深插入諾神號的甲板。
他的目光穿透風雪,如同兩道探照燈,精準地鎖定了核心堡壘上方,看到站在最高處邊緣的挺拔身影——宗慎。
這是諾德之王拉格納·洛德布羅克。
羅德心目中的菜狗子國王來了。
不過有一說一,獨處的時候,他確實是個菜狗子。
但若是帶著大軍同行,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國王本身的戰力沒有那么重要,他們所代表的權柄和威勢才是最重要的。
“為了諾德的榮耀,碾碎這些褻瀆寒冬的渣滓!”
拉格納的聲音并不算特別洪亮,卻如同冰層下的暗流,蘊含著特殊的力量。
足以清晰地壓過戰場的一切噪音,傳入每一個諾德戰士耳中。
“為了諾德!!!”
山崩海嘯般的戰吼瞬間爆發!
那是一種混合著金屬碰撞、胸腔共鳴、以及血脈賁張的原始咆哮,帶著諾德人特有的粗獷與悍勇。
整個諾德軍陣的氣勢為之一變。
隨即從沉默的鋼鐵洪流化作了狂暴的颶風!
“符文壁壘,前進!”重步兵方陣的指揮官,一位身披史詩重甲的將軍,他是諾德戰爭領主,半神級強者。
此時巨斧前指。
前排的諾德符文壁壘齊齊將巨盾頓地。
盾面上的符文瞬間爆發出刺目的藍光,連成一片巨大的弧形光幕。
冰龍噴吐的凍氣、憎寒巨像散發的冰風暴,撞擊在這層由無數盾牌和符文凝結的光幕上,竟被硬生生地阻擋分散!
光幕后的重步兵巋然不動。
“碎顱者!破陣!”命令再下。
手持長柄碎顱戰錘的士兵們從盾陣預留的間隙中猛然踏步上前。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
沉重的戰錘帶著撕裂空氣的嗚咽聲,狠狠砸向被光幕阻擋后行動略顯遲滯的憎寒巨像的腿部關節。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密集響起。
那些由堅硬凍尸和寒冰構成的粗壯腿骨,在蘊含恐怖力量與破甲屬性的重錘轟擊下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紛紛碎裂。
一頭憎寒巨像哀嚎著轟然跪倒。
龐大的身軀失去平衡向前栽去,將下方大片的低階異鬼壓成冰粉。
“切入!迅速切入!”
兩翼的焰脈熔斧手如鬼魅般切入戰場縫隙。
他們并不與大型單位硬拼,作為冷酷的獵手,這些靈巧的戰士專門獵殺那些試圖繞過重步兵陣線或從側翼偷襲的靈活型異鬼。
雙刃焰刃揮舞間,熱力四溢,在地面留下一條條灼熱的融毀之徑,將敵人焚燒致死。
他們投擲出的飛斧更是精準狠辣,旋轉著嵌入冰骸戰士的頭顱或關節,瞬間將其燒成灰燼。
更令人驚嘆的是,他們能引導熔巖,在局部形成小型火焰之墻,從而為友軍提供臨時掩體或分割敵人。
“破城斧衛!跟我沖!”
手持長柄雙刃重斧的士兵們緊隨碎顱者之后,個個都如同出閘的猛虎,他們從被打開的缺口和倒下的巨像軀體上踐踏而過。
手中的巨斧更是大開大合。
每次橫掃都能將數名冰骸戰士攔腰斬斷。
斧刃上附帶的強大動能甚至能劈開較為厚重的冰甲。
簡直堪比最狂暴的絞肉機,在異鬼群中硬生生犁出一條條血肉和冰渣構成的通道,直撲后方那些操控寒冰法術的異鬼施法者。
其戰斗風格完美詮釋了諾德人“瘋狗流”越戰越勇的精髓。
隨著身邊的戰友陸續倒下,這只會讓幸存者的眼睛更紅,而不會帶來恐懼。
他們斧頭揮得更快更狠,身上沾染的冰藍污血仿佛成了力量的催化劑。
諾神號碾過堆積的異鬼殘骸,無可阻擋地駛向宗慎的核心防區。
因為特殊的判定機制,并未遭到光幕的阻攔。
此時,船艏的巨熊雕像上掛滿了碎冰和污血,更添猙獰。
拉格納國王則一直注視著宗慎的方向。
當諾神號龐大的艦艏距離堡壘外墻不足百米時。
拉格納猛地從王座上站起。
那魁梧的身軀仿佛一座拔地而起的鐵塔。
單從威勢上而言,確實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這是一國之王的氣勢。
只是宗慎對此并不感冒。
這時的拉格納單手提起那柄暗紅血光的雙手巨斧,朝著堡壘方向,大聲喊道。
每個字都宛如冰雹砸落。
“宗慎,山岳谷地升起的星星!”
“諾德的恩人!我的恩人!”
“可還認得你的老朋友拉格納?!”
之前的救命之恩為他拉了一波好感度。
沒想到這時候倒是兌現了。
他聲音滾滾,清晰無比地傳到宗慎耳中,也傳遍了堡壘上下。
所有聽到的士兵和領主都為之側目,看向他們的領主。
宗慎站在箭塔邊緣,寒風吹拂著他的黑發和衣袍。
看著下方勢如破竹反推尸鬼的諾德雄師。
看著那王座上身影,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身形一動,從數百米高的箭塔上一躍而下。
緊接著便以虛空漫步的形式走向了滿臉笑意的拉格納。
嚴格來說,二人確實算是朋友。
至少在國王眼里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