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法淵大魔,讓我看看湮滅在腐朽的面前,究竟會有怎樣的表現。”
宗慎的話落在法淵大魔耳中堪比最惡毒的嘲諷。
這一波就是他給伊卡洛斯量身定做的磨刀石。
得讓這狗東西吃些苦頭,卻又不能讓法淵大魔被搞死。
所以在這一輪,宗慎不僅沒有為伊卡洛斯選擇容易的目標,
反而奔著挑選最能讓伊卡洛斯難受的目標而去。
而且挑選的目標還要具備能持續消耗祂的力量。
這個人類…這個身上有著令祂既垂涎又忌憚的力量的人類!祂心中怒吼 他在試探、在觀察,他實在是過于從容了!
“吼——!!!”
法淵大魔被徹底激怒了。
祂的兇性轟然爆發。
什么損耗,什么污染,什么凝重…
此刻所有的忌憚都被最原始的毀滅欲望給焚燒殆盡了。
伊卡洛斯的“侵蝕之海”瞬間收縮塌陷,很快就凝聚成了一個表面流淌著無數湮滅符文的黑色球體。
終焉魔核 這是伊卡洛斯本源力量的具現。
祂放棄了侵蝕,放棄了技巧,只剩下最純粹的湮滅意志!
在這個可怕的球體表面,空間和時間的概念徹底消失,惟有不斷向內坍塌直至歸于無的絕對死寂 面對這傾盡全力的毀滅之球。
那個凋零王座上的朦朧人形第一次顯露出了無法掩飾的恐懼。
它的核心劇烈地波動著,身下的王座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于是它開始瘋狂調動整個半位面的枯萎法則,以此在身前凝聚成一面由層層迭迭枯槁時光壓縮而成的慘白壁壘。
即為萬古之柩!
前方,終焉魔核無聲無息地撞上萬古之柩。
在這個過程中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一種令人靈魂凍結的虛無感。
以撞擊點為中心,可以看到一個絕對的黑色奇點瞬間誕生并瘋狂膨脹。
奇點所過之處,無論是慘白的枯萎壁壘,還是凋零王座的本體,甚至是構成這片荒原的灰白巖石、空間碎片、規則的絲線…
一切的存在都被那純粹的黑色所覆蓋吞噬。
然后徹底歸于虛無,仿佛從未存在過。
整個凋零荒原,就這樣被硬生生地抹去了一大塊。
唯有那由痛苦肢體熔鑄的凋零王座底座還殘留著一小部分。
好似一大塊被燒焦的朽木,正孤零零地懸浮在破碎的虛空亂流中。
其上的那朦朧人形早已無影無蹤,只留下一縷帶著腐朽氣息的法則殘響。
以及一聲悠長的不甘嘆息。
只是那嘆息也很快就消散在虛無的風里。
龐大的奇點緩緩收斂重新化為法淵大魔那翻騰不定的魔軀。
伊卡洛斯懸停在荒原被抹平的巨大空洞邊緣。
核心處的侵蝕之渦仍在高速旋轉。
但是轉速要比之前明顯慢了一線。
魔軀邊緣翻滾的黑暗陰影,似乎也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灰敗色調,如同一塊蒙塵的黑曜石。
吞噬掉一個半神高位存在的核心并未帶來預期的力量充盈。
反而像吞下了一塊無法消化的頑石,此刻正沉重地墜在伊卡洛斯的力量本源深處。
那是枯萎法則最后的殘響,簡直堪比細微的毒刺頑固地扎在伊卡洛斯的意志里。
為祂帶來一種令人暴躁的遲滯感。
“干得不錯。”
宗慎的意志再次降臨。
如同在評價一件工具,帶著一股子賤兮兮的味。
法淵大魔能清晰地聽出那平淡下潛藏的幸災樂禍。
“哼,微不足道的法則反噬…對偉大的吾而言宛如拂去一粒塵埃。”
“哈哈哈,為了嘉獎你的辛勞,下一場盛宴,我為你準備了一份更有‘嚼勁’的點心。”
對開著信息掛的宗慎而言,掌控全局是很正常的。
“好好享受吧,法淵大魔,你的力量會在這場磨礪中變得愈發純粹了。”
法淵大魔覬覦著宗慎。
但反過來說,宗慎又何嘗不是在覬覦著祂。
只有更純粹的法淵大魔才更加的“滋補”。
此刻,法淵大魔的魔念里翻涌著最惡毒的詛咒,但卻無法抗拒雙方達成的合作契約。
這可是領主系統牽頭并見證的合作。
雙方還享受著互相擊殺目標后的積分收益。
伊卡洛斯感到一股無法抗拒的龐大牽引力瞬間鎖定了自己的核心。
那股力量粗暴地撕裂空間,無視一切界域的阻隔硬生生地將伊卡洛斯從那片凋零荒原的殘骸中拖走。
就這么拽向一個冰冷死寂、連星光都似乎會被凍結吞噬的未知維度當中。
周遭環境的轉換只在瞬息間。
徹骨的寒意襲來。
這不是物理上的低溫,而是能夠凍結靈魂和時間,甚至是凍結一切存在意義的死寂之寒。
它在瞬間包裹了法淵大魔龐大的魔軀。
這讓伊卡洛斯仿佛墜入了一片絕對黑暗的冰海之底。
這里沒有光,只有一種沉甸甸的、壓抑到極致的黑暗。
簡直濃稠得如同實質的墨汁。
而且這里的空間結構也異常堅硬冰冷。
法淵大魔那足以輕易撕裂位面的侵蝕之力在這里擴散時竟受到遲滯。
堪比在粘稠的瀝青中穿行。
更讓伊卡洛斯魔念凜然的,是這片死寂黑暗本身帶來的、無處不在的凝視。
那不是針對伊卡洛斯個體的目光。
而是整個空間整個維度本身都彌漫著一種冰冷漠然,視眾生為塵埃的存在感。
就仿佛這里的黑暗,本身就是某個巨大的存在。
“吼——!!!”
一聲震動靈魂的咆哮傳來,使得整個凝固的黑暗空間都在共振!
那聲音中蘊含著無窮的怨恨,還有被褻瀆的憤怒,以及一種源自亙古的威嚴!
伴隨著咆哮聲。
前方那濃得化不開的黑暗深處出現了兩點巨大無比燃燒著幽藍色冷火的骸骨眼眶!
眼眶中的火焰是純粹靈魂之火的凝結。
它冰冷刺骨帶著凍結思維焚滅意識的恐怖氣息。
緊接著,骸骨顯現。
很難形容那是何等龐大的存在!
只見一具完全由漆黑如墨、閃爍著星辰般冰冷碎光的巨大骨骼構成的骸骨!
它的每一根骨骼都粗壯如山岳。
上面天然烙印著繁復玄奧的符文。
每個符文上都流淌著深邃的幽光。
這骸骨完整地組合在一起,構成一條在凝固黑暗中蜿蜒盤踞的、只剩下骨架的太古巨人!
它沒有血肉,沒有鱗片,只有這具象征著死亡與永恒沉寂的骸骨之軀以及那眼眶中永不熄滅的幽藍靈魂之火。
這頭盤踞在永凍死寂維度的古老存在,生前必然是掌控黑暗與死亡甚至觸及時間領域的太古巨人王。
它的隕落并非終結,而是讓它與這片永恒的黑暗徹底同化。
骸骨成為了死亡法則的具象,靈魂之火化作了凍結一切的冰焰。
它即是這片維度本身意志的延伸,是黑暗與死亡法則的守墓者!
任何闖入這片死寂之地的生靈,都將被它視作對死亡的褻瀆,必將承受其骸骨之軀承載的恐怖力量與那凍結靈魂的永夜冰焰的洗禮!
“褻瀆…死亡…者…永恒…冰封…”
斷斷續續如同冰層碎裂的意志碎片,直接沖擊著法淵大魔的魔念核心。
帶著凍結靈魂的凜冽殺意。
沒有任何猶豫,永夜巨骸動了。
它那巨大的、覆蓋著死亡符文的骸骨巨爪猛地抬起。
并非拍擊而是五指箕張,對著法淵大魔的方向遙遙一按!
“嗡——!”
法淵大魔周圍粘稠凝固的黑暗空間驟然塌陷!
空間規則本身被強行改寫、壓縮!
一個完全由“死寂法則”構成的無形的巨大冰棺瞬間成型,將法淵大魔龐大的魔軀死死禁錮其中!
這冰棺隔絕一切能量流動。
瘋狂抽取著內部的一切生機與活性,更蘊含著一種凍結時間凝固存在的恐怖力量。
法淵大魔魔軀表面翻滾的侵蝕之力在這死寂冰棺的壓制下竟出現了瞬間的凝滯,好似被凍結的黑色火焰!
“哼!”
法淵大魔的意志發出不屑的冷哼。
但魔念深處的那根弦卻繃得更緊了。
禁錮?
凍結?
在伊卡洛斯的侵蝕面前,皆是虛妄!
核心的侵蝕之渦驟然加速到極限。
純粹的湮滅意志如同億萬根燒紅的鋼針,從伊卡洛斯魔軀的每一個“毛孔”中激射而出!
“嗤嗤嗤嗤——!”
禁錮伊卡洛斯的無形死寂冰棺內部瞬間布滿了無數細密的黑色裂紋!
湮滅意志瘋狂侵蝕著構成冰棺的死寂法則,將其強行分解、歸于虛無。
冰棺劇烈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僅僅一個呼吸間。
那無形的巨大冰棺便如同摔碎的琉璃轟然炸裂!
無數帶著凍結靈魂氣息的法則碎片四散飛濺。
但就在冰棺碎裂的同時。
永夜巨骸那燃燒著幽藍冰焰的巨大頭顱,已經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法淵大魔魔軀的正前方。
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那骸骨之上散發出的亙古寒意!
它空洞的巨口猛然張開,沒有聲波,卻有一股純粹由幽藍色、半透明的“永夜冰焰”構成的恐怖洪流,如同決堤的冥河,朝著剛剛掙脫禁錮的法淵大魔兜頭噴下!
這冰焰洪流所過之處,空間都片片碎裂了。
伊卡洛斯驚駭欲絕。
宗慎卻樂呵呵的觀察著。
新的變化正在外界出現。
尤其是那些原住民的防區中。
與此同時,寒風裹挾著冰碴,抽打在維吉亞王國援軍的臨時防線上,不斷發出鬼哭般的尖嘯。
濃得化不開的永夜如同一張浸透墨汁的巨毯。
沉沉覆蓋著破碎的絕境長城缺口。
空氣中彌漫著血腥、硝石燃燒后的刺鼻焦糊。
還有異鬼身上散發的仿佛墓穴深處飄出的腐朽寒氣。
堆積如山的異鬼殘骸在低溫下凍成了慘白的雕塑。
然后又很快被后續涌上的同類踩得粉碎。
喊殺聲、骨骼碎裂聲、冰晶法術的爆鳴聲交織成一片,構成地獄的樂章。
防線附近的領主和士兵們,都像狂風中的燭火。
他們在絕望與堅韌之間搖曳。
每一次揮砍、每一次施法都透支著最后的力氣。
就在防線瀕臨崩潰的臨界點,幾道足以撬動戰局的漣漪悄然蕩開。
領主“沙狐”阿卜杜勒·哈米德帶著十幾名傷痕累累的士兵依托天然冰壁死守。
他無意中觸發了掩埋在冰層下的一塊刻滿古老沙漠禱文的石碑。
當最后一塊符文被他用染血的手掌按亮。
熾熱的風沙虛影憑空涌現。
從而凝聚成一位身披金紅鱗甲、手持彎月刃的薩蘭德禁衛軍統領幻象。
幻象發出低沉而威嚴的宣告,聲音穿透風雪。
“沙海之主的意志已至,異域的寒邪當受烈日焚灼!”
下一刻,他身后光影扭曲。
一隊隊頭戴纏巾、身著鑲嵌甲手持淬火彎刀與菱形大盾的薩蘭德六階階烈日彎刀衛士踏著灼熱的光流傳送而至。
他們腳下的堅冰瞬間融化蒸發,白霧升騰。
這是觸發規則中的支援彩蛋,能召喚出原住民的強力支援。
這些戰士沉默如沙丘眼神更是銳利如鷹。
這才剛一落地就結成緊密的圓陣。
手中彎刀揮灑出灼熱的刀芒,將撲上來的寒冰尸鬼斬成燃火的碎塊,硬生生在冰谷中開辟出一片灼熱之地。
幾乎在同一時間。
在廣袤的堅壁邊緣。
一支由領主“飛鷹”巴特爾率領的輕騎兵小隊正被速度奇快的冰原獵食者群追逐。
危急關頭,巴特爾情急之下點燃了從一處廢棄游牧民石堆中找到的早已被冰霜覆蓋的古老狼煙。
帶著奇異油脂香氣的濃煙筆直沖入黑暗天幕并未消散。
反而在極高處凝聚成一頭仰天長嘯的巨狼圖騰。
片刻之后,低沉而密集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仿佛悶雷滾過凍土。
風雪中,一支人數約兩千,全員身著厚實毛皮鑲鐵甲背負復合強弓手持長柄馬刀的庫吉特五階兵種山原游騎如幽靈般浮現。
為首者是一名臉上涂著靛藍戰紋的千夫長。
他朝巴特爾微微頷首,隨即長刀前指。
無需言語,游騎兵們瞬間分成數股,以精妙的騎射技藝將追逐的獵食者風箏分割。
密集的箭矢精準地釘入那些怪物脆弱的關節和眼窩。
馬刀則在錯身而過的瞬間帶走一顆顆凍結的頭顱,將速度與精準發揮到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