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乾興元年三月三日,大約是整個北京城內失眠人數最多的一天了。
無論是沒有參與政變的文武百官,還是京城的百姓,都想要知道李元入宮之后和太后說了什么?
可惜,整個天下可能就只有那三四個人知道,而且那一句妾身的自稱,足以讓整個天下為之大嘩,而后便是漫天流言......
但是流言終究只是流言,李元的滔天權勢已成,再無人能夠給予其掣肘。
劉一璟、黃嘉善如同惶惶喪家之犬,逃奔往南去;
熊廷弼與李元關系莫逆,且兩人無利害關系上的沖突;
孫承宗年老,無力與李元相斗;
韓爌,京城事變中,其作為當朝首輔被劉一璟架空的狼狽模樣,已經讓其無顏立于朝堂了。t.
至于左光斗......人們都在等著,當朝鐵骨錚錚的左遺直,面對李元只手遮天的局面,有何動作。
三月四日,天還未亮,京城之中,六品及以上官員就要起床洗漱,穿戴朝服,準備進宮了。
原本一日應該舉行的朝會,因為劉一璟等人逼宮事,延至今日。
京城中,無數雙眼睛都死死的盯著皇宮門口,今天,百官的列次,就代表著眾人對于李元是什么態度。
卯時末刻,皇宮門口已經開始聚集朝官,大家都等待著進宮面圣,給太后請安。
劉一璟叛亂事,這些人沒有見風使舵依附于劉一璟等人,已經是有功在身,所以此刻站在東華門口,皆是喜氣洋洋,面露微笑。
相互之間簡單的攀談聊天,對于京中事交換著意見。
不一會,原本歡聲笑語的人群中突然一陣騷動。
「鎮遼候到了!!」
有人竊竊私語,相互提醒著。
不一會,李元邁步來到東華門口。
「下官拜見鎮遼候!」
「下官萬歷四十年進士出身,工部侍郎儲宗譽,拜見鎮遼候!」
「下官進士及第,戶部主事劉元榮,恭迎鎮遼候!」
一時間,阿諛奉承之語充斥于前。
李元掃視一周,點頭致意。
這些人李元大多不識,不過沒關系,有的是時間認識,況且要做事,總是需要人手的。
而且李元觀今日的早朝隊伍,相比往日可是少了足足四成左右......
皆是劉、黃之禍導致!
隊伍的最前方,是孫承宗和熊廷弼,李元徑直走了過去。
「定國拜見兩位大人!」
對于孫承宗和熊廷弼,李元心中始終懷著一絲尊敬。
「定國辛苦了,」孫承宗點頭微笑,劉、黃反叛事,幾乎是李元一己之力將局勢扳回。
另一邊的熊廷弼看著這位自己在遼東親手提拔的年輕人,心中一時感慨萬千,只能道一句人生際遇真乃無常。
「以后還要兩位先生的幫助,」言罷,李元一個退步,立于熊廷弼和孫承宗之后,以后進晚輩自居。
咚咚咚!!
鼓聲響起,進宮的時候到了。
眾人皆整理衣袍袖擺,肅穆而立,而后依次進宮。
今日是在奉賢殿召開朝會。
李元剛剛邁步進入大殿,一抬頭,便看到了太后張嫣端坐于龍椅旁,與以往不同的是,屏風被撤去了。
這表示,張嫣要走到臺前,親自執掌朝政了嗎?
眾人行禮之后,李元站在熊廷弼身后,雙眸深邃。
「前幾日發生的事情,諸位卿家應當知曉,今日朝堂上少的那些人,皆是亂臣賊子!」太后張嫣并沒有如往常一般讓魏忠賢代為召開朝會,使諸官奏事,而是主動開口。
張嫣這一開口,就已經讓劉一璟等人永世不得翻身了。
后世史冊上,劉一璟等人,只能進《叛臣傳》。
「孫太師!」張嫣望向孫承宗:「本宮任你為翰林院掌事使,專門編纂此次叛亂賊子和有功之臣書庫錄于史冊。」
「老臣接旨!」孫承宗走出班列,躬身一拜。
「熊大人!」張嫣扭頭看向熊廷弼:「本宮任你為錄事欽差,諸叛臣之宗族親屬,全數扣押于昭獄!聽候發落!」
太后這是要大開殺戒?
堂下諸官皆是噤若寒蟬。
而熊廷弼身后,李元眉頭一皺,剛想要說話,張嫣聲音又起。
「李卿家,」張太后的聲音轉而溫柔了不少。
「臣在!」李元站出班列。
「本宮有新的任命于你,」張嫣以眼神示意一旁的魏忠賢。
得到命令的魏忠賢一禮,而后向前一步,展開手里的圣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鎮遼候李元性沉深機警,多智數。及贊政,毅然有獨任之志。受顧命于主少國疑之際,功勛卓著,常有赫赫之功;于外,掃滅環伺之強敵,保黎民大安,保社稷無虞!對內,平定水患,鎮壓叛亂,保皇家子嗣不絕,護佑皇家宮苑安定;功業炳史冊者足矣......」
殿內眾人皆側耳傾聽,想要確認太后對于李元的依仗到底到什么地步。
「故,冊封李元為秦國公,晉建極殿、武英殿大學士,太子太保,入內閣,兼京畿總督,及順天府尹之職......勛爵上柱國,散官特進光祿大夫......其余原兵權官職依舊。」
這么一長串官職名稱,但是眾人聽來,就只字:攝政以柄國。
比當年之張太岳,有過之而無不及。
但是眾人也可以理解,畢竟太后孤兒寡母的性命,兩次都是李元救得。而且這皇城之中,可都是李元的親兵衛卒。
「臣領旨,謝恩!」李元毫無謙讓,連表面功夫都不做,直接領下任命。
但是朝中無人敢于反對,唯一能說話的左光斗,現在還在趕回京的路上。
「臣還想舉薦幾個人入朝,」李元接下任命,并未歸班,而是抬頭看向太后。
李元這是要培植自己的朝中勢力了。
「秦國公當言無妨,」太后對于李元,幾乎是無所不從了,連稱呼都直接變了。
「臣請山東巡撫孫元化、河南道巡撫溫有貴回京入閣,令舉薦真定府知府孫傳庭入京為兵部侍郎!」
此三人,乃是李元宣撫地方時候有過考察的。
「一切如卿家所言,內閣擬旨!」張嫣不假思索,直接看向熊廷弼。
現在整個內閣,熊廷弼為首輔,孫承宗次輔,李元初入閣,缺少人手,而李元所推薦的幾人都是大府巡撫,任內閣,當是無礙。
李元直起身子,看這太后張嫣:「多謝太后!」
李元要為隨后的事情做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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