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課程過半,無聊的陸川不知道該干啥。 事實證明,他不適合學習文科。 當劉佩在講臺上手舞足蹈地講解著長難句的時候,陸川只覺得腦袋沉沉、昏昏欲睡。 阿川的高中英語成績并不理想,他的理科成績還算優秀,但是語文和英語這類文科都是堪堪及格的水平。 如果不是初中那位年輕漂亮的英語老師總是妝容精致,如果不是青春期騷動的陸川為了吸引她的注意,總是積極上課回答問題,他的英語水平可能僅僅只有能唱字母歌的水平。 而且是Q哥他媽教他唱的那一版。 至于臺上的劉佩老阿姨,陸川能聽進去一個字母就算成功。 早上是兩門語文兩門英語,外加一節自習課,沒有陳浩在他的身邊聊天,簡直無聊得陸川想吐。 他的視線落在了身邊的少女身上。 從早上上課開始,陸川就沒有和阮茗棠說過一句話。 早餐時對慕允熙說話的話即便是謊言,也是九假一真。 高二分班開學以來,陸川就從未見過阮茗棠和同齡異性說過話。 就連同班女生和任課老師,也只是寥寥的幾句話。 原本陸川還嘗試著和她搭話,可一是找不到話題點,二是阮茗棠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學習節奏里,在試卷筆記上寫寫畫畫。 少女還是穿著有些發白的校服,十分平整,看不出一絲褶皺,頭發簡單地用黑色的頭繩系成馬尾辮。校服袖口處露出一段白藕般的手臂,端正地疊放在課桌上。 陸川能嗅到那若有若無的、熟悉的雨后青草般的味道。 阮茗棠安靜地坐在位置,恬靜的臉蛋一絲不茍,她此時沒有在聽課,正在出神地眺望著窗外的風景。窗外的老榕樹上偶爾驚起幾只飛鳥,阮茗棠的目光隨之而動,修長的睫毛微微顫動,時不時喉前鼓動,好像在咽口水。 學霸也會上課走神啊。 可她的眼神怎么感覺有點發綠啊。陸川有點疑惑地想到。 似乎是察覺到了身邊投來的目光,她緩緩轉過頭,視線在空中與陸川撞個正著。 陸川沒有避開,微笑地點了點頭。 打從不知道什么起,陸川就經常在上課或者運動時無意地接觸到某些女孩灼熱的目光。 一開始陸川都會因為害羞而移開視線。 后來他轉念一想,這是弱者的行為。 真正的強者應該用自己的目光逼迫對方移開視線。 于是陸川之后試著用紳士且富有磁性的目光對待那些投來不懷好意目光的女孩,搞得對方面紅耳赤,小鹿亂撞。 但阮茗棠臉上看不出有任何變化,低下頭,垂下眼簾,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到課桌上的數學試卷中。 一點反應都沒有。 陸川挑了挑眉頭,先不說昨天晚上的阮茗棠和她沒有任何關系,難道自己這磁性而又溫暖的微笑沒有任何吸引力?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細微,卻在陸川耳里相當清晰“咕嚕~”聲,從陸川的身側傳來。 還沒等陸川反應過來,一旁的少女就已經偷偷埋下了腦袋。陸川可以看到她那微微顫抖的馬尾辮旁逐漸暈染緋紅的小巧耳垂。 阮茗棠把頭又埋深了一點,好像在試圖讓陸川看不清她的臉。 “咕嚕咕嚕~” 連續的聲響又傳出,這次陸川聽的真切,是從少女那寬大校服下的腹部傳出。不過阮茗棠依然是沉默,似乎只有她不做反應,聲響就不是從她的肚子里發出來。 小鴕鳥嘛。 略微沉吟,陸川拿出自己的書包,從前面兜里掏出兩個德芙巧克力。 好像是前幾天慕允熙送給自己的,有些事情耽擱忘記吃了。 好在即便經過這么多天,巧克力居然沒有融化,陸川偷偷遞給了阮茗棠,放在了她的習題冊上。 “那個…阮茗棠,你要不要吃一些東西。” 阮茗棠只是瞧了一眼,沒有接過巧克力,依然動筆在草稿紙上演算著題目。 “不用了。“ 一時間,空氣似乎靜止了。 陸川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卻沒有收回巧克力。 雖然被阮茗棠拒絕了,但是陸川能夠猜到原因。 他很早就注意到了,阮茗棠身上的校服洗的發白,說明估計就只有一套平時穿洗。再結合昨晚夢境中她吃飯狼吞虎咽的樣子(如果夢境和現實有一定聯系的話),怕是家庭條件不太好。 家庭條件不太好的孩子,心理往往比較敏感。如果強行將巧克力給她,可能會被對方認為是在施舍,更容易刺激到對方。 陸川想了想,觀察了四下環境,發現大家都在認認真真地聽課,講臺上的劉佩也在興高采烈地講一段長難句。 確認了沒有人注意自己這邊,陸川偷偷摸摸地挪動了椅子,貼近少女纖細的身子,在她的耳邊悄悄地說道。 “阮茗棠,我請你吃巧克力,你數學試卷借我抄抄好不好。” 他試探地拿出自己的空白的數學試卷,苦兮兮地向阮茗棠展示;“求求你了,阮茗棠。” “剛才你也聽到了吧。劉佩說數學的周老師對我特別有意見,要是下午數學課被他發現我數學試卷一片空白,我就完蛋了。” “我一定會被請家長的。” 陸川還抹了抹眼角,拭去了不存在的淚水,一副擔心受怕可憐兮兮的模樣。 有時候陸川真的佩服自己的演技,可以在各種各樣的角色里來回切換自如,要是生在港片的那個年代,也許自己就是另一個周星馳。 阮茗棠先是被貼近的陸川嚇了一跳,先是將自己的身子靠向窗邊,然后看著陸川那浮夸的演技,小臉上總算有了一絲波動,但很難說那是怎么樣的表情。 可能既有對巧克力的向往,又有對陸川的無措和無語。 又或者是一種難以言表的情緒,像是大平洋里的洋流,渦旋來去,明暗難分。 她的目光在巧克力和數學試卷上來回徘徊,偶爾不經意地從陸川的臉上劃過,似乎是在做一個很難的決定。 陸川見到她的模樣,心里便知道有戲,現在只不過是少女在糾結要不要借出試卷給別人抄。 畢竟這樣的學霸美少女,應該也很少做出抄試卷這種“壞事”吧。 陸川沒等阮茗棠反應過來,直接從少女身前抽走了數學試卷。 “借我抄一下。”陸川恬不知恥地說道,一邊將巧克力推到阮茗棠的桌上,“這兩塊巧克力就當我的報酬了!” “我會感謝一輩子你的大恩大德的。” “欸…你…”阮茗棠想說什么,可是陸川人高馬大,已經牢牢地將數學試卷按在了身下。 阮茗棠有些為難,試著拿回試卷,終究沒有辦法拿回卷子。 少年健壯的身在阮茗棠的身前構筑了一道堅固的防線,讓想要搶回試卷的阮茗棠也有心無力。 更何況現在還在上英語課,要是大動作起來,說不定要影響課堂秩序。被老師問起來,少女總不能說是陸川搶自己數學試卷吧。 不是所有人的臉皮都和陸川一樣厚的。 而且被發現在英語課上寫數學試卷,劉佩的面子放哪里呢? 阮茗棠只好偷偷接過巧克力,確定老師的注意力不在這邊后,先是小口地嘗了一下,眼睛變得亮晶晶的,再大口大口地吃下去了。 她吃的很快,腮幫子有些鼓鼓的,像是一只可愛的小松鼠。 吃相倒是和昨晚一個模樣。 邊抄試卷邊偷瞟的陸川這樣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