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好不容易才努力克制了住要喊出聲的沖動。 被窩里一片灼熱,陸川能感覺到少女的小腦袋埋在了自己的胸口,原本柔軟的身子蜷縮在了一起,甚至帶著一點微微的顫抖。 袖口露出的白皙細膩皮膚與陸川的手臂緊緊貼合,陸川能感覺到滾燙一片。 被窩里的空氣就像是被凝滯了一樣,安靜的出奇。恍惚間,陸川甚至能夠感受到少女那砰砰作響的心跳。 怎么頻率有些混亂呢? 哦,有可能夾雜了陸川他自己的心跳。 陸川實在也沒想到阮茗棠突然使出了這么一招,猝不及防之下也有些慌亂。 原本他只是想具象化個敲門鬼進來嚇嚇阮茗棠的,好讓她知難而退,可沒想到眼前的少女竟然如此奇葩,愣是往陸川的被窩里鉆。 他大氣也不敢出,繃緊了身子,默默體會著身上溫香軟玉的觸感。 “啪。”陸川的房間大門終于被大力打開,身穿黑色長衫滿臉尸斑的老人飄進了屋子,一臉死灰地沿著陸川的屋子里繞了一圈后,又輕飄飄地關上了門出去。 隨著老人的出門,原本彌漫在空氣中的黑霧也漸漸散去,月光重新從窗外灑進了房間里。 聽到關門聲后,陸川能感覺到胸口的少女重重地吐出一口氣,原本蜷縮在一起的身體也放松開來。 阮茗棠悄悄地從被窩里探出一個腦袋,四處張望了一下,確認了房間里房間外徹底沒有動靜了之后,才從陸川的被窩里鉆出來。 “嚇死我了。”少女坐起身呼吸急促,輕輕用小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試圖讓自己激動的內心平復下來,“陸川的夢境居然會出現這么個可怕的東西。” “不過沒想到躲到被窩里真的有用欸。” “回去得找個辦法去規避掉這個夢境的自衛機制。”阮茗棠皺了皺小鼻子,在陸川身邊端坐道,“真的是太礙事了。” 正當陸川覺得她就要就此作罷,離開陸川的夢境的時候,阮茗棠卻又俯下了身子,側躺在陸川的被窩旁,欣賞著陸川的睡顏。 “不過啦。”她在床邊支起身子,青蔥般的手指輕輕戳了戳陸川的睡顏,“怎么有人夢里還是在睡覺啊。” “書上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陸川你可真是一頭小豬,每天白天是不是光想著睡覺了。” 陸川感覺臉上癢癢的,心底也癢癢的,特別想要咬阮茗棠一口。 什么叫每天光想著睡覺了。 你還每天夢里光想著脫我褲子呢。 似乎是有些累了,阮茗棠解開了馬尾辮,再把撐著腦袋的手臂放下,腦后有些凌亂的青絲就那樣在陸川的床上鋪開。 她稍微挪動了一下,就又鉆入了陸川的懷中,躺在陸川胸口抬起了頭。 陸川沒有反抗,也不敢反抗,私底下細細觀察少女的行為。 少女就這樣溫柔地注視著陸川,看他的睡顏,看他的劉海,看他眉眼間的那尋常年紀的稚嫩,看他那與往日不同的成熟。 她的眸底情緒流動,道不清也說不明,像是小橋低下的流水,碰到岸上飄落的桃花,歡喜的只想揉進水底,卻又害怕溪水打濕花,只好讓它浮在水面上漂流。 “陸川。”少女開口了,聲音低低的,軟軟的,帶著一絲怯弱與欣喜,“真高興能在夢里和你見面。” “你還是原來那樣沒變。”阮茗棠伸出小手,輕輕撫摸著陸川的臉蛋。 “這么真實的夢境,這是神明給我的恩賜嗎?” “像我這種人,現實里就不該和你扯上關系。” “我已經極力克制和你不要有接觸了。” “可我好像還是做不到。” “巧克力好好吃哦。” “明天,不可以接受你的早餐…” 阮茗棠的聲音逐漸變得顫抖,在陸川的胸口開始啜泣起來。 “我真的好累啊。” “爸爸走了,只留下我和媽媽。” “媽媽的身體也越來越差了。” “最近學習也越來越力不從心了。” “肚子好餓…” “…” 陸川靜靜地聽著胸口少女的傾訴,不知道該做些什么,只能得出一個結論。 現實和夢境的阮茗棠,應該是同一個人。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她能進入自己的夢境,但夢境里的少女確確實實是阮茗棠。 她似乎認識他。 可陸川不認識她。 如果人生里真的有接觸過這么驚艷的少女,陸川很難沒印象。 可即便不知道怎么回事,記憶里沒有這個人,有這么一個女孩在你的胸前梨花帶雨,陸川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陸川輕輕嘆了一口氣,悄悄地睜開了眼。少女眼睛緊閉,頭埋在他的胸口,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晶瑩的淚珠,濕潤的感覺在胸口蔓延。 她那白藕般的手臂放在了陸川的腰側,輕輕摟住了陸川。 “對不起。” “真的很對不起。” 阮茗棠的情緒突然變得激動起來,聲音也變得有些嘶啞。 “我是個罪人,陸川,我真的很該死。” “我…” 還沒等少女下一句自暴自棄的話說出來,陸川的雙手就緊緊摟住了阮茗棠。一只手輕輕撫摸著少女那傾瀉下來的青絲,一只手只是安靜地放在少女的腰后。 “嗚…” 感受到身后身前的溫暖,阮茗棠有些發神。這突然起來的溫暖,讓她有些手足無措。 少年的手掌溫熱,傳遞來無窮的安全感與舒適感。 她抬起腦袋看了看陸川,確認只是陸川的無意識行為后,才又將小腦袋趴在了陸川胸前。 只是情緒不再激動,反而像是一只溫順的小貓一樣乖巧。 “夢里的陸川也還是一樣溫柔呀。” “如果…”少女用腦袋蹭了蹭,呢喃道,“每天都能這樣抱一抱就好了。” “就抱那么一下…” “一下就好…” 阮茗棠那軟軟糯糯的嗓音也越來越小,原本清澈的眸子也微微瞇起,漸漸變得暗淡無神。 陸川就這么抱著她,看著她慢慢合上了雙眸,化作絲絲金色碎光消散在空氣中。 應該是睡著了吧。 祝你好夢,阮茗棠。 陸川在心里默念一聲,揮了揮手,取消了清醒夢境。 想到少女那蜷縮在一起,像小貓一樣的睡眠姿勢,陸川嘴角不由得莞爾起來。 還說我是小豬呢,阮茗棠,你不也在夢境里睡著了。 你也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可是神秘的少女呀,你有沒有想過,你夜里之所以頻繁地能來到我的夢境里,有沒有可能白天一直在想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