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伯·維爾維特滿心歡喜。 時鐘塔是一個完全不符合他曾經的想象、極其偏執的地方。 對于才能不足,家族積累不足的魔術師來說,這里簡直應該稱之為殘酷。如果家系的積累不足五代的話甚至會被單方面認定不具備入學資格,即便是進來之后也不會被大部分的學科接納,就是一個這樣的這樣的地方。 對于那些貴族派系的講師們來說,就連傳授技藝都是沒有必要的事情,甚至連想要借閱圖書館的魔導書都是相當奢侈的事情。 韋伯對此積蓄不滿已有好幾年的時間,放在之前的話倒也不至于說到激憤的地步,可是自從那位年輕的周防老師開始大幅度降低出席課程的頻率,不再像是之前幾年那樣頻繁出席之后,這種積累起來的怨憤便開始快速生長。 即便是家族傳承不足的魔術師,只要憑借自身的研究和學識的話也足以跟有著豐富積累的魔術師抗衡。 這一觀念在以貴族派系為主流的時鐘塔內根本就是大逆不道,但韋伯對此深信不疑。 自己只是缺乏積累,但若是論起魔術的技藝的話自己絕不會遜色于他人。那位周防老師更是明證,就連魔術刻印也不曾繼承,在時鐘塔內普遍被認定為第一代魔術師的那位周防老師,卻有著哪怕是那些貴族派系的君主也不愿貶低的實力。 說到底,自從那位講師在一對一的魔術決斗中戰勝了以神童之名位列十二君主之一的那位肯尼斯開始,時鐘塔內所有的相關的談論都講他單獨放在了論外。 韋伯認為這正是那些以傳承深厚標榜自身的無能者的恐懼具象化的體現,于是更堅定了他想要改變這樣的時鐘塔的決意。 緊緊握著手里疊起來的那兩張簽名的許可,韋伯現在只覺得自己心中充滿了無盡的動力。他早已經籌備了幾年的那篇論文恰巧到了準備動筆的時候,而這兩張借閱許可毫無疑問可以讓他的論文更加的無懈可擊。 只要能夠將自己的學術理念展示出來,即便是那些固步自封的可笑貴族想必也會啞口無言,變革將從自己開始,這樣的念頭讓他覺得腳步都扎實了不少。 砰! 大抵是他那不確定是否存在的不幸體質發揮了作用,沒能注意前方的韋伯在拐角處撞上了某人。本就孱弱的魔術師里韋伯·維爾維特也算得上是最孱弱的那一檔,僅僅只是一次偶然的撞擊,他就已經失去了平衡。 “韋伯~原來你在這邊啊!” 熟悉的聲音讓韋伯立馬明白了自己撞到的是誰,感到安心的同時他也不由得擔憂起來。 不過,失去平衡的身體立馬被抓住找回了重心。他看向面前那人,一邊笑著一邊趕忙把珍貴的兩張借閱許可塞進了安全的內口袋里。 “梅爾文,你怎么來這邊了?” 梅爾文·威因茲,從交情上而言的話說是朋友會相當的勉強,但倘若以說得上話作為最低標準的話,這位時常大口吐血且身負白化病特征的同齡人也是韋伯為數不多算是有交情的人之一了。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來找你的啊,韋伯。你之前想要借閱的那些書籍,雖然沒辦法把原本給帶出來,不過我找到你大概會有興趣的內容了!” “誒?啊,那個…非,非常感謝!不過,現在的話我大概不需要了。” 完全沒有料到對方會把自己的一時提及的東西當成正事看待,深感意外的韋伯只好一邊禮貌地感謝一邊尷尬地解釋。 “什么!難道你要放棄了嗎?不,原來如此,你已經得到借閱許可了,是嗎?” 韋伯遲疑了一下,點頭回答道: “啊,是的。我誠懇地向他請求,得到了借閱的許可…誒?” 他正猶豫要不要拿出一張借閱許可稍微展示一下,眼角的余光便注意到了對方嘴角淌下的一縷殷紅。 不妙的預感瞬間涌了上來,然而孱弱的軀體機能不足以反應過來這樣的情況。 噗! 一大口鮮血氣勢磅礴地噴了出來,灑了他半身,緊接著梅爾文俯下身,又是一大口鮮血噴涌出來,給地面染上紅斑。 “嗚哇啊!!!你,你沒問題吧?” “咳咳,呵呵,沒問題的,韋伯~只是…噗啊!!!” 話音未落又是一大口血噴了出來,這下就連知道他吐血是常態也不免會產生擔憂了。 一番忙碌過后,好不容易讓他止住吐血并喝下了補血劑,韋伯才總算是松了口氣。 話雖如此,為了保障自己來見令人尊重的講師時足夠體面才特意換上的衣服現在已經被血浸染得十分徹底了。 “哈啊…果然我是有些倒霉吧?” 韋伯有些垂頭喪氣,梅爾文卻樂觀地湊了過來: “不必擔憂,韋伯。衣服等會兒讓女仆給你清洗就好,當然損失方面我會補償的。” “不是損失的問題啦,再怎么說一套衣服我也還是買得起的。不過,最近好像真的運氣有些不好的樣子,而且教室的氛圍也有些奇怪。” “啊~說起這個,應該是那位君主·埃爾梅羅的問題吧。” 梅爾文語調輕快,滿不在乎地說起了韋伯為曾聽聞過的消息: “據說那位君主最近好像在忙于籌備什么東西,大概是打算向那位擊敗過他的周防講師發起復仇戰的樣子。想想也是理所當然,阿奇博爾德的當代家主,十二君主之一的首敗是敗給比自己更加年輕的初代魔術師,大概是讓他感到難以忍耐的恥辱了吧。” “不過嘛,我是覺得沒有什么意義就是了。以他的身份復仇成功也不會有任何的收益,反倒是萬一再次失敗的話會損傷埃爾梅羅的名譽吧。 明明已經安穩合作,突然在這個時間點發起復仇戰的話,就連此前的合作也必然會被質疑是為了收集對方的信息做出了詐欺行為。” 梅爾文搖頭嘆氣,對那位君主的操作表示完全無法理解。不過,比起他的關注點在于君主方面,韋伯的關注點則在于另一邊。 “抱歉,梅爾文。我突然想起來有重要的事情沒做,必須先去斯拉那邊了。” “哦?好吧,不過你的衣服沒關系嗎?” “沒關系,再見!” 梅爾文目送著韋伯匆忙跑開,他則在這邊滿臉笑容。 “呵呵,兩位神童的正面對壘二番戰,這種場面肯定會非常有趣啊。但倘若只有一方單方面做好準備,另一方只是匆忙迎戰的話不就太可惜了嗎?好好加油,把消息帶過去吧,韋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