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知趕緊扶住索菲亞,“你要干什么,別起來,刀口還沒有愈合!” 索菲亞一邊努力爬起來,一邊道,“我要給寶寶沖奶粉,換尿布。” “寶寶有人照顧,你安心養病!”李先知按了一下索菲亞的肩膀道。 索菲亞一聽,反而更加擔心了,“院長先生,請不要賣掉我,我能干活的!” “誰說我要賣掉你?”李先知驚訝地道。 “爸爸說,不能干活的孩子就要被賣掉!”索菲亞道。 李先知一聽,心里登時說了句——草! 他原本看索菲亞那個爹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還以為他是個好人! “放心吧,你不會被賣掉,你剛剛做了手術,應該休息!”李先知扶著索菲亞,讓她躺到了床上。 索菲亞眨著大眼睛,看著李先知問道,“索菲亞不能工作,院長先生也不會賣掉索菲亞嗎?” “當然不會!”李先知給索菲亞蓋上毯子,還掖了掖被角,“你好好休息!” “嗯,我會好好休息的,院長先生!”索菲亞點了點頭,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 “怎么了,是不是刀口裂開了?”李先知檢查了一下索菲亞的肚子——刀口沒有裂。 索菲亞搖了搖頭,擦了擦眼睛道,“索菲亞太高興!” “高興,什么事突然高興到哭?”李先知奇怪地問道。 索菲亞抹了一把眼淚道,“索菲亞不能干活,院長先生也不會賣掉索菲亞。” “媽媽說,只有愛索菲亞的人,才不會因為索菲亞不能干活,賣掉索菲亞!” “索菲亞也有人愛了,索菲亞太高興了,嗚嗚…”索菲亞說完捂著臉哭起來。 “這…”李先知都聽愣了。 這是什么鬼道理? 不過這時候,他總不能沖索菲亞說,你誤會了,我并不愛你。 我只是還有最基本的道德底線… 李先知拍了拍索菲亞的肩膀道,“是的,院長先生愛你!” “嗚嗚嗚…”索菲亞的哭聲頓時更大了。 李先知忍不住松了一口氣。 作為一個精于外科的醫生,李先知見過很多傷勢嚴重的患者。 有的腦子被射穿,顱骨都飛出去了一大片。 有的腹部中槍,腸子都被打爛了。 李先知給這些人做手術,手從來沒抖過。 但是面對美國的孩子,他已經好幾次險些破防了。 索菲亞和克萊的妹妹總能用非常天真無邪的語氣,給李先知講恐怖故事。 從索菲亞的病房出來,路過那女兵的病房,里面也傳來哭聲。 這一夜,一例重傷病患也沒有送過來。 對這個治安混亂的墨西哥聚集區來說,這是難得的和平之夜了。 天亮之后,李先知正打算回賓館。 奎恩匆匆趕了過來。 “海軍陸戰隊要一批尿,他們馬上就派飛機來取!”奎恩道。 李先知問道,“要多少份?” 奎恩掰著手指頭數起來,“一個五百份,一個三百份,一個兩百份,一個五十份…” 李先知一揮手,“你直接說個總數就行了!” 奎恩搖了搖頭道,“這些訂單是不同部門的,五百份是第一師的,三百份是航空聯隊的,兩百份是后勤大隊的…” “一起發過去,讓他們拿去分不就行了?”李先知不耐煩地道。 “他們數不清!”奎恩苦笑了一下道,“負責跟我對接的那些人,從一數到一百,中間總會有數字漏掉!” “漏掉?”李先知看著奎恩的臉,確定奎恩不是開玩笑。 這還真是一群天兵! 不知道他們開炮的時候,會不會把炮彈打到自己頭上。 李先知沖護士道,“讓庫房拿一千兩百個尿杯出來!” 兩人走到醫院門口,學員們正好剛剛結束晨跑。 帶隊的特雷霍一聲令下,一人拿一個尿杯去撒尿。 十五分鐘后,尿液就收集好。 按照彭德爾頓那邊要求的數量,分別放在托盤上,用塑料薄膜打好包。 奎恩用簽字筆寫好一師、航空聯隊、后勤大隊、醫院的名字。 “醫院訂尿干什么?”李先知問道。 奎恩解釋道,“現在海軍陸戰隊內傻子很多,他們已經習慣了吃藥,吃了藥,覺得沒有問題,沒有上報,替換尿液。” “送去詳細檢驗前,基地醫院會對尿液進行初篩,初篩不合格,他們還可以替換!” 李先知聽著奎恩的解釋,心說還真你們會玩! 眾人把尿液收集好之后,開著皮卡駛到博伊爾高地山頂。 三分鐘后,一陣轟隆隆的響聲出現在天空中。 朝陽中,一架雙旋翼的飛機從南邊飛過來。 安東尼·奎恩拿出對講機,“湯姆,湯姆,我已看到你,完畢!” 對講機內傳來一個聲音,“杰瑞,請做出標記!” 安東尼·奎恩拿出發煙棒,圍著皮卡扔了一圈。 空中那架飛機的螺旋槳緩緩旋轉,逐漸從指向前方,轉為向上。 飛機由前飛,轉變為懸停狀態,慢慢挪動到皮卡上空。 這次的風比上次那架YH-1Y還要大。 飛機艙門打開,緩緩放下了一個吊籃。 奎恩帶人把尿液搬上吊籃。 李先知忍不住向旁邊躲了躲。 這要是掉下來,絕對是個深水炸彈! 他可不想被濺一身。 奎恩給李先知介紹道,“V-22魚鷹運輸機最大飛行速度每小時五百公里,從博伊爾高地飛到彭德爾頓只需要十分鐘,卸下來還是熱的。” 李先知心說,天兵的高科技裝備,打仗到底行不行尚且不論。 運起東西來,倒是真不錯! 尿液沒有如李先知擔心的掉下來,順利吊進了魚鷹運輸機的機艙。 飛機螺旋槳再次旋轉,從向上轉為向前,然后一路向南飛去。 這時奎恩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聽了一會沖李先知說道,“醫院接到一個腦部中槍的患者,他們請您過去!” 李先知坐上車道,“去醫院!” 皮卡回到醫院,李先知剛剛下車,一輛轎車就停在醫院門口。 車上抬下來一個人,渾身都是血。 李先知看了看——左胸中槍,中彈位置距離心臟很近。 這手術難度很大。 他沖李源鑫道,“你先去處理這個病患,我處理完那個腦部中槍的,就過來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