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什么，你到底要不要醫生？”老頭沒好氣地道。 “您總得告訴我，您哪個科室的醫生吧？”李先知問道。 “心臟大血管外科！”老頭道。 “心臟大血管外科？”李先知一愣。 這名字不太像美國這邊的，倒有點像國內的。 天有點黑，看不清老頭的臉。 李先知無法判斷對方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您是哪家醫院的？”李先知問道。 “JS省人民醫院！”老頭道。 “啊？”李先知一愣，“還真是國內的？” “國內的怎么了？你這不是地下醫院嗎，也需要美國那執照？”老頭不滿地道。 “我這確實不需要美國的醫師執照！”李先知上下打量了一番老頭，“能問一下，您是什么職稱嗎？” “二級主任醫師！”老頭挺著胸口道。 “咳咳咳！”李先知直接被嗆到了。 好不容易平復下來之后，李先知看向老頭道，“您逗我的吧？” “你知道國內省人民醫院的二級主任醫師意味著什么嗎？” “那是各省臨床領域的頂尖專家、學科帶頭人，醫學泰斗級的人物。” “您好歹說個三級主任醫師，我說不準，還真會信！”李先知白了老頭一眼。 你這牛也吹得太大了！ “泰斗談不上，名氣還有一點！”老頭拿出手機，搜了一下，遞給了李先知。 李先知滿臉疑惑地接過手機，“伍躍進，南京醫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JS省人民醫院二級主任醫師，曾任副…” 看著這一串介紹，李先知感覺有點印象，好象聽老師說過。 李先知把伍躍進的名字重新搜索了一下。 有JS省人民醫院全院大會，在主席臺上發言的報道。 有帶隊參加救災的報道。 還有參加全國代表會議的新聞。 … 李先知往后翻了十幾頁，全都是有真實內容的新聞。 這是真的！ 李先知看了一眼老頭。 按照這位的資歷，李先知他們醫學院院長見到，也得恭恭敬敬喊一聲，“老師好！” “伍主任，您還沒吃晚飯吧？咱們邊吃邊說？”李先知問道。 “嗯！”伍主任點了點頭。 舊金山分院面積小，食堂安排在對面的賓館里。 剛剛開飯，新鮮的烤羊肉端了出來。 李先知沖麥奎因道，“把烤羊肉都端過來！” 麥奎因完全遵從李先知的命令，把一大盤烤羊肉整盤端走。 幾個墨西哥醫生拿著夾子正準備動手，看著烤羊肉被整盤端走。 又看到整盤肉放在李先知面前，只能咽了咽口水。 “條件比較簡陋，您別嫌棄！”李先知把一塊烤羊排放在伍主任盤子里。 “嗯！”伍主任點點頭。 李先知看了一眼伍主任，“能問一下，您為什么要來我們醫院嗎，人民醫院沒返聘您？” 這樣的頂級專家，就是一塊活招牌！ 醫院怎么會舍得放人？ “哎！”伍主任嘆了口氣道，“退休后，學校和醫院確實打算返聘！” “可是我兒子說我勞累了一輩子，也該享享福了，要接我到美國養老。” “兒子孝順，人家羨慕還來不及，我就沒接收返聘！誰知道，我剛來，他就被他們公司裁了！” “現在他給人家送快遞，一個月就賺幾千美元，房子貸款一個月就要還一萬多美元。” “兩個孫子上學，一個月也要幾千。我原本打算舍著老臉出來，找一下學校，跟美國合作學校弄張邀請函，辦一張美國的臨時行醫執照。” “今天看到你這地下醫院，就過來試試！” … 李先知借著燈光，看著伍主任的臉——說的都是真話。 “既然這樣，伍主任打算要多少工資？”李先知問道。 “這個…”伍主任有點不好意思地道，“怎么也得兩萬美元，我知道要的多了…” “兩萬美元確實是一大筆錢，但是您這樣的大專家，我認了！就兩萬美元，沒有問題！”李先知立刻道。 伍主任看著李先知——怎么感覺自己要少了呢？ 李先知看了伍主任一眼——不是感覺，是你真的要少了！ 這時一個中年墨西哥人進入餐廳。 “岡薩雷斯！”李先知招了招手，又沖伍主任道，“這是我們原來洛杉磯先知醫院的骨科主任，現任先知醫院舊金山分院院長岡薩雷斯。” “你好，你好！”伍主任聽說對方是院長，連忙伸出手。 “很高興見到你！”岡薩雷斯非常恭敬地沖伍主任道。 “岡薩雷斯，以后醫院的工作，要多聽伍醫生的！”李先知拍了拍岡薩雷斯的肩膀。 “是！”岡薩雷斯嘴里答應，心里忍不住說，自己這院長的位子是不是要讓給別人了？ “不敢，不敢！”伍主任連忙擺手。 再也顧不得，要多還是要少的事。 飯后，李先知派車把伍主任送回了，他兒子那套還有兩百萬美元貸款的房子。 第二天，早飯后。 李先知剛剛來到醫院，就有一個病人被送了過來。 這個病人疼得慘叫，李先知正準備過去。 一個身影已經搶先迎了上去。 這個人頭發花白，但是動作迅速，正是伍主任。 “撕裂樣疼痛，從胸前放射至背部。高度懷疑是主動脈夾層，先做個CT血管造影！”伍主任吩咐道。 伍主任吩咐完，四周沒有反應。 “怎么不去做？”伍主任問道。 難道是自己的英語說的不夠標準？ “這個…”李先知上前沖伍主任道，“分院現在還沒有CT！” “那磁共振呢？”伍主任問道。 “那就更沒有了！”李先知搖了搖頭道。 “經食管超聲診斷儀總有吧？”伍主任問道。 “這個還在送來的路上！”李先知不好意思地道。 “那還有什么能用的？”伍主任額頭已經流汗了。 “只有這個！”李先知拿出一個普通超聲的探頭。 伍主任忽然一陣眩暈。 更讓他眩暈的還在后面。 只見李先知用那普通超聲的探頭比劃了兩下，就一擺手道，“A型夾層，推手術室，準備開胸！” 伍主任捂著胸口，一向身體挺好的他，感覺自己也夾層了。 自己上了賊船，現在跳下去，還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