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李先知看著卡洛斯的表情問道。 卡洛斯臉色一黯，“曼努埃爾先生說，一個瘸子就該安心做個瘸子，我不能違抗曼努埃爾先生的意思！” “你確定不做手術嗎？你的腿還能恢復，再拖下去可就真的要瘸了！”李先知說道。 卡洛斯聞言表情有些痛苦，但是仍然咬了咬牙道，“不做了！” 李先知見狀道，“那好吧，我尊重你的選擇，但是給你止疼，曼努埃爾先生總不會說什么吧？” 卡洛斯搖了搖頭道，“我不吃那種止疼藥，吃多了，就上癮了，上癮人就廢了！我在街頭見過太多這種人！” “不讓你吃藥，給你針灸！”李先知沖護士道，“去拿我的針過來！” 在加州，醫療保險是覆蓋部分中醫治療的。 針灸在止痛方面的功效已經得到了廣泛認可。 一些商業保險，還覆蓋中醫內科、拔罐。 卡洛斯吩咐手下看好何塞，跟著李先知去了旁邊的診療室。 李先知第一針扎在了卡洛斯的委中穴，疏通腰背。 第二針扎在了陽陵泉穴，主治小腿外側痛、抽筋、下肢麻木。 … 一連給卡洛斯扎了七八個穴位。 卡洛斯臉上的痛苦表情，逐漸消失了。 半個小時后，李先知拔下銀針。 “不疼了！”卡洛斯跳下床，走了幾步，一臉欣喜地道，“真的不疼了，我也不瘸了！” “以后再疼，就按摩那幾個穴位，也有相似的功效！”李先知邊說邊把銀針收起來。 “真的嗎？”卡洛斯握住李先知的手道，“謝謝你，諾亞醫生！今天晚上我可以睡個好覺了！” “今天晚上可以睡個好覺，你睡眠不好？”李先知問道。 卡洛斯點點頭道，“我們最近在爭奪第二十二街，曼努埃爾先生隨時都會召喚我們。我的腿又越來越疼，一直沒有睡好！” “需要我幫你針灸，讓你睡個好覺嗎？”李先知問道。 卡洛斯重新躺回床上。 李先知第一針扎在了，卡洛斯手腕部的神門穴，寧心安神，補益心氣。 第二針扎在了百會穴，適用精神疲憊、頭腦昏沉。 … 幾針扎下去之后，卡洛斯整個人都放松了，眼神也迷離了。 他看著屋頂好象睡著了，又好象沒睡。 李先知湊上去看了看，火候應該差不多了。 他試探著問道，“你不是天生的瘸子，只是受了傷才變瘸，為什么放棄治療？” “因為曼努埃爾先生不讓我治療！”卡洛斯道。 李先知聽卡洛斯仍然稱呼曼努埃爾為“先生”，在他印堂穴又補了一針。 卡洛斯的眼神變得更加迷離了。 “為什么要聽曼努埃爾的話？”李先知問道。 卡洛斯看著屋頂道，“曼努埃爾收留了我們，給了我們住的地方，給了我吃的，還保護我們，我們應該聽曼努埃爾的話！” 李先知問道，“曼努埃爾收留了你們，這么多年。你應該為曼努埃爾做過很多事吧？” “是的，我為曼努埃爾做了很多事！”卡洛斯道。 “是什么事情，你為曼努埃爾偷過東西嗎？”李先知又問。 “我為他偷過東西，偷過很多東西！”卡洛斯答道。 “你為曼努埃爾搶過東西嗎？”李先知又問。 “搶過，我為他搶過很多東西！”卡洛斯答道。 “這些東西值很多錢吧？”李先知又問。 “是的，那些東西值很多錢！”卡洛斯答道。 “很多是多少，有幾百萬美元嗎？”李先知問道。 “不止幾百萬！”卡洛斯道。 “那是上千萬？”李先知問道。 “是的，上千萬！”卡洛斯答道。 “曼努埃爾分給你了多少？”李先知問道。 “沒有，他一分錢都沒有分給我！”卡洛斯道。 “你為曼努埃爾殺過人嗎？”李先知又問。 “殺過，殺過不止一個人！”卡洛斯道。 “你為他殺人，他付給你錢嗎？”李先知問道。 “沒有，他一分錢都沒有給我！”卡洛斯答道。 李先知感覺份量已經足夠重了。 他趁機問道，“曼努埃爾在你小時候，給了你吃的，給了你住的地方，保護了你！可是這么多年，你也為曼努埃爾賺了很多錢，殺了很多人，你已經不欠他了！” “應該是…不欠了吧！”卡洛斯答道。 李先知心說，已經說了這么多了，語氣還是不太堅定。 這個卡洛斯對曼努埃爾，還是真夠忠心的！ “你已經不欠曼努埃爾了，還要繼續為曼努埃爾做事嗎？”李先知問道。 “我…”卡洛斯猶豫了一下道，“我不知道！” 還是不夠啊！ 李先知想了想，向隔壁的屋子看了看，這才問道，“何塞是你唯一的親人了嗎？” “是的，他是我唯一的親人！”卡洛斯道。 “你父母死前有沒有讓你保護何塞？”李先知問道。 “我母親過世前，讓我一定要保護好何塞！”卡洛斯道。 “你保護好何塞了嗎？”李先知問道。 “我…沒有！”卡洛斯一臉痛苦的表情，“何塞中槍了，差點死掉！” “何塞為什么會中槍？”李先知問道。 “何塞，何塞，中槍…”卡洛斯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猙獰。 原本迷離的眼神，有了清醒的跡象。 李先知見狀在卡洛斯足底涌泉穴，又扎了一針。 卡洛斯這才再次平靜下來。 他緩緩說道，“曼努埃爾要拿下二十二街，他讓何塞去二十二街偵察。何塞被人認了出來，我聽說后帶人趕過去，才把他救了出來！” 李先知順著卡洛斯的語氣，問道，“下一次，曼努埃爾還會讓何塞去偵察對手的動向嗎？” “會，一定會！曼努埃爾說了，何塞病好后，再去二十二街！”卡洛斯果斷道。 “何塞再去二十二街，你還能及時趕過去嗎？”李先知問道。 “我…恐怕不能！”卡洛斯道。 “作為何塞的哥哥，為了保護何塞，你應該怎么做？”李先知問道。 “為了保護何塞，我…我該怎么做，我該怎么做？”卡洛斯連說了好幾遍，也沒有說出那個答案。 “你該殺了曼努埃爾！”李先知替他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