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方特剛剛離開，一輛車就一個急剎停在門口。 一個東亞面孔的女人從車上下來，大喊道，“救命，救命啊！” 李先知見狀下了樓。 來到醫院大廳，李源鑫已經帶人從車上抬下來一個同樣東亞面孔，看起來三十幾歲的男人。 李源鑫抬頭沖李先知道，“高空墜落傷！” 說白了就是墜樓。 那個東亞面孔的女人此時用漢語大喊，“陸明，你是怎么想的？你跳樓了，讓我跟兒子怎么活啊，讓我們怎么活啊？” 李先知一邊戴上手套，一邊目視檢查了一下患者的傷情。 一眼看過去，患者最明顯的傷在脛骨。 斷裂的骨頭從皮膚里刺了出來，看起來非常嚇人。 不過李先知最擔心的是患者的頭。 患者額頭凹下去了雞蛋大的一片。 李先知拿出手電筒，扒開患者的眼皮照了照——瞳孔已經完全沒有反應。 想必患者腦子里，此時已經充滿了血。 李源鑫用B超，對患者腹部進行了檢查。 他抬起頭沖李先知道，“腹腔內都是血，應該是臟器破裂了！” 腦出血、腹部臟器出血都是可以要命的。 這兩個手術必須一起做。 旁邊那女人一聽李源鑫這么說，愣了一下，頓時又哭嚎道，“這可怎么辦啊？” “我解決腦出血，你解決腹部，有把握嗎？”李先知問道。 他們醫院沒有肝膽外科，也沒有腸胃外科，只有普外科。 普外科的主任就是院長助理李源鑫。 李源鑫看了一眼那女人。 那女人一臉希冀地看著李源鑫。 李源鑫咬了咬牙道，“好，交給我！” 那女人見狀連忙沖兩人道，“請你們務必要救救我丈夫，求求你們了！” 眾人把病患推進手術室。 李先知和李源鑫按照分工，各自動手。 給病患開了顱，去除顱骨后，超聲波就可直接成像了。 李先知很快確定了出血位置。 他順便看了李源鑫那邊一眼。 李源鑫那邊也打開了腹腔，里面都是血。 最大的出血點在肝臟上。 脾臟和腸道也有部分損傷。 剛剛止住第一處出血點，手術室的門口吱哇一聲打開。 伍志堅穿著手術服推門進來。 他往手術臺上看了一眼，問道，“院長，人怎么樣，能救下來嗎？” 伍志堅的眼神里全都是擔心。 “你認識他？”李先知問道。 “他是我們家的鄰居，經常到我家餐廳吃飯的！”伍志堅道。 原來這個人叫陸明，江蘇人，本科畢業于中科大。 后來在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讀了碩士和博士。 他老婆陪他一起過來讀的書。 畢業后，陸明在洛杉磯一家科技公司找到了工作，月薪三萬五千美元。 陸明也就趁勢在洛杉磯安了家。 如果按照八九十年代的劇情。 陸明會在他們公司做到中層，遇上玻璃天花板。 雖然職位升不上去了，但是收入不錯。 可以供一套房子，買兩輛車，老婆做全職主婦，生幾個孩子，再養一條狗。 然后第三代還有沒有，就不好說。 可是這兩年，華人技術人員在美國被打壓。 AI大量投入使用后，從舊金山灣區硅谷，到洛杉磯硅灘大量裁人。 這些科技公司員工比例最高的就是華人。 有些公司的華人比例，甚至能達到九成。 就算等比例裁人，華人也會大量失業。 何況現在華人被“重點照顧”。 陸明就在去年被他們公司裁掉了。 失業后，陸明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工作——各大科技公司都在裁員。 他不得不開出租、送快遞維持生計。 可是最近失業后，干這行的人太多了。 陸明之前一直在辦公室，從事技術開發工作。 送了一段時間快遞，收入太低，無法覆蓋房貸。 銀行已經著手收他們的房子了。 “聽我老爸講，他們要回國了，怎么還會出這種事？”伍志堅忍不住道。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哭嚎聲，“爸，媽，我怎么辦呀？陸明要是沒了，我也不活了！” 聽聲音，陸明的妻子正在給國內打電話。 說到最后，整個人都快抽過去了。 李先知往陸明腹部看了一眼。 李源鑫已經止住了陸明肝臟最大的一處出血。 李先知也止住陸明腦部的主要出血點。 血壓已經穩定了下來。 “你出去跟她說一下，讓她別太擔心，手術成功的概率很高！”李先知沖伍志堅道。 “好好好！”伍志堅扭頭出了手術室。 外面的聲音很快停止。 李先知足足用了五個多小時，才給陸明做完腦部手術。 修補顱骨后，他又檢查了陸明的脊柱。 脛骨骨折成那樣，更加脆弱的脊柱，肯定也有傷。 高空墜落過程中，最容易損傷的就是T11、T12、L1、L2這四節脊椎。 T11、T12是胸椎的最后兩節。 L1、L2是腰椎的最上面兩節。 再往上，胸椎與肋骨、胸骨組成近似圓錐形的骨性籠狀結構，非常穩定。 再往下，有盆骨保護，也不容易骨折。 胸腰交界處這一段是最容易出事的！ 墜落時候，足、臀先著地，沖擊力會沿著脊柱上傳，最容易導致脊椎壓縮性或爆裂性骨折。 李先知動手一查，就發現脊椎果然骨折了。 脊柱骨折肯定伴有神經損傷。 越早手術解除脊髓壓迫，越有利于減少繼發性損傷，有利神經功能恢復。 李源鑫處理完陸明的腹部后，也給陸明的脛骨做了手術。 整個手術過程，歷時超過十個小時。 做完所有手術，已經是后半夜了。 護士打開門。 李先知和李源鑫先走了出去。 陸明的妻子連忙迎了過來。 伍志堅也沒走，他在照顧一個五歲左右的小男孩。 那小男孩坐在椅子上，已經睡著了。 伍志堅見狀趕忙抱著小男孩過來。 “手術很順利！”李先知沖陸明的妻子道。 陸明的妻子已經從伍志堅嘴里粗略了解了兩人的身份。 她用漢語沖兩人道，“謝謝李院長，謝謝李醫生！你們放心，錢一定會給你們交上的。” 護士把陸明推出來。 陸明的妻子和孩子趕忙跟了過去。 李先知安排好護理工作后，回到賓館。 打開房門，屋內還亮著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