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奎因的表情進一步舒緩了下來。 他咬著牙，喘著粗氣，使勁掐著自己的合谷穴。 李先知也幫他按壓足三里、委中穴。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麥奎因的呼吸才逐漸平穩下來。 體溫也終于降了下來。 這時一陣剎車聲響起。 很快就傳來了大門打開的聲音，隨即就見格蘭特興沖沖地走了進來，“諾亞，看看我把那只手表賣了…” 話剛說了一半，格蘭特的聲音就戛然而止。 他看了看躺在地上，大汗淋漓的麥奎因，頓時咒罵了一句，“噢，該死的！” “幫我把他扶到房間去！”李先知沖格蘭特道。 格蘭特扶起麥奎因，順手拿起地上一個藥瓶，“氯丙嗪，你給他注射了這東西！” 兩人把麥奎因扔到床上，麥奎因睡的跟死豬一樣。 “你打算對他使用亞冬眠療法？那個成功率可不高！”格蘭特搖了搖頭道。 “這個療法還得配合其他手段，你幫我去買些東西！”李先知邊說邊開了一個單子。 格蘭特拿起單子看了看，抬起頭看了看李先知問道，“你還會中醫？” 這份單子上有銀針，還有一個中藥方子。 李先知準備拿錢。 “不用了，這里有賣那些東西的錢！”格蘭特拿出一個牛皮紙袋，給李先知看了看。 “三萬七千美元！”格蘭特掏出了三千美元，把其他錢交給李先知，這才道，“我先拿這些！” 李先知點了點頭，看了看熟睡的麥奎因。 他暫時安定了下來，可是另外一件事卻麻煩了。 麥奎因一倒，他們診所成了不設防的存在，萬一那些人這時候找過來怎么辦？ 他們現在還挖了洛杉磯各大醫院的墻角，醫院那些人是不是已經在謀劃對付他們？ 就算那些人都不來，再像前幾天一樣，來個小偷，或者附近賣藥的過來，怎么辦？ 早知道先問麥奎因，他有沒有可靠的戰友了。 把他的戰友找過來，再讓他暈。 這時一陣敲門聲忽然響起。 格蘭特打了個哆嗦，他抄起霰彈槍，才打開門。 只見一個黑人壯漢抱著一個小女孩站在門口，身后還跟著一個更小的女孩。 被抱著的女孩身上被燙傷了一大片。 李先知讓黑人壯漢把小女孩抱到地下室。 注射了麻醉藥后，他給小女孩做了清創。 去除了污染物，清理了壞死組織。 然后涂上藥膏，包扎好，再開了藥。 這么大面積的燙傷，肯定需要植皮。 但是燙傷初期創面有大量滲出、水腫和炎癥細胞浸潤，植皮存活率不高。 需要等腫脹消退后，才能做植皮手術。 那植皮的手術，可就貴了？ 到了結賬時候，那黑人壯漢掏了半天，只掏出了兩三百美元。 “不用了！”李先知擺了擺手。 反正他也只是做了清創，沒做什么高難度的手術。 這兩天，洛杉磯黑人和老墨的生活狀況，李先知都見太多了，都是些受壓迫的底層人。 李先知不缺這兩三百美元。 他拿了這三百美元，這黑人一家子就得挨餓了。 李先知洗了個澡，正打算拉上窗簾睡覺。 卻發現那黑人壯漢沒走，他就坐在診所門口。 那兩個小女孩一左一右依偎在他懷里。 看這架勢是打算在門口過夜。 李先知見狀下了樓，打開門。 那黑人壯漢聽到動靜，趕忙站了起來。 “你們怎么還不回家？”李先知問道。 “我們…被房東趕出來了！”那黑人壯漢低著頭道。 原來這黑人壯漢叫卡休斯·克萊，旁邊兩個小女孩是他同母異父的妹妹。 十一年前，克萊七歲的時候，他爹就拋下他跟他母親跑路了。 隨后幾年，他母親的男朋友就成了一月一換的耗材。 期間他母親又給他生下了一個妹妹，這個女兒到底是誰的孩子，克萊的母親自己都也不知道。 反正他母親把孩子生下來，就自己養了起來。 這就是那個被燙傷的女孩。 八年前，克萊的母親才找了個穩定的男朋友。 克萊的母親跟男朋友一起做點小生意，生活總算穩定了下來，很快又給他生下了一個妹妹。 可是這種安穩的日子只過了幾年。 三年前，克萊的母親帶著男朋友又出去做生意，之后就再也沒有音信了。 母親留給他們的錢很快花完。 克萊不得不扛起了這個家，打工養活自己跟兩個妹妹。 今天他工作得比平時晚，回家遲了一些，兩個妹妹自己做飯。 結果飯沒有做成，還把廚房點燃了。 被燙傷不說，還被房東趕了出來。 李先知上下打量了一番克萊。 要不是他自己說，李先知還以為面前這黑人壯漢已經二十八歲了呢！ 黑人真顯老！ “你會做什么？”李先知問道。 “我什么都會做！”克萊立刻站起來推銷自己。 別看克萊才十八歲，但是社會經歷非常豐富。 早在他母親失蹤前，他就自己打零工掙錢。 這幾年，他當過建筑工人，擺過攤，做過清潔工。 到碼頭當過搬運工，在電商倉庫打過包。 目前，他一天打三份工。 早上五點，就得起床趕往酒店。 在客人起床后，給客人清潔房間，搬運行李。 早飯后，去建筑工地掄大錘。 這份活最累，但是掙得也多，每天有兩百美元。 晚飯時候，去餐廳后廚炸薯條，煎雞蛋、香腸，制作漢堡、熱狗。 收工后還要打掃衛生。 運氣好的話，十一點就能回到住的地方。 運氣不好的話，得到十二點后。 李先知上下打量了克萊一番。 這不是黑人顯老，這是累的。 任誰一天工作將近二十個小時都會顯老。 李先知上下打量了一番克萊——別說，還真不錯！ 差不多兩米的大塊頭，渾身的肌肉。 單論賣相比麥奎因還要有威懾力。 打工養活自己跟妹妹，沒有去偷，沒有去搶。 在黑人里，這絕對算得上有責任心的上進好青年了。 李先知看著克萊道，“診所有人病了，需有人頂替他…” 沒待李先知說完，克萊就連忙道，“我可以！” 李先知點點頭道，“你的工作，主要是打掃衛生、做飯，在診所保安恢復前，兼職保護診所安全。” “每月基本工資五千美元，包吃住，每季度根據你的工作情況發放獎金。” “另外，我還會給你妹妹免費做植皮手術。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