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兩人一籌莫展的時候，旁邊一個聲音響起，“為什么不把他賣掉？” 李先知扭頭一看，說話的人是麥奎因。 “賣，賣給誰？”李先知問道。 “有生物資源公司收購！”麥奎因看了一眼那毒蟲。 那毒蟲瘦得皮包骨頭，手臂上密布針眼。 “他們最喜歡這種尸體，一具可以賣三四千美元！”麥奎因道。 “那還不是一樣要出尸檢報告？”格蘭特道。 麥奎因搖了搖頭道，“只要沒有家屬要求，他們就不會問！” “我見他們賣過好幾個，都沒有查出問題！”麥奎因邊說邊在那毒蟲身上翻找起來。 很快就在那毒蟲的貼身衣物里搜出了一張照片。 那毒蟲非常邋遢，照片卻保存得很好。 可以清晰地看出照片上是一家四口，夫妻兩人，再加上兩個孩子。 其中的男人依稀可以看出正是那毒蟲。 毒蟲頭上戴著安全帽，背景是一家工廠。 照片背后還有一個地址，是阿拉巴馬的。 麥奎因把照片撕碎，扔進洗手池沖走——以后再也沒有人能找到毒蟲了。 李先知看了看那尸體。 戴上手套，把那毒蟲的腦袋扶正。 半個小時后，毒蟲的脖子僵硬。 松開后，腦袋仍然保持著面向正前的架勢。 現在的關鍵是怎么在不暴露他們的情況下，把那毒蟲賣出去。 “只要把他送到Skid Row（窮街），很快就會有人發現他，把他賣掉！”麥奎因道。 窮街位于洛杉磯市中心，是洛杉磯流浪漢最多的地方。 來美國之前，李先知在網上看過不少關于窮街的視頻。 格蘭特把車開到后院。 三人把尸體抬進后備箱。 上路后，格蘭特一路不停祈禱，千萬不要被警察攔下。 好在窮街離他們住的地方不遠。 十幾分鐘后，路邊出現了連綿不絕的帳篷。 李先知發現，流浪漢能有一頂帳篷，還算好的。 不少人直接露宿街頭，甚至直接睡在了垃圾堆里。 背景就是洛杉磯市中心的高樓大廈，那種反差說不出的詭異。 李先知估算了一下，這要是在上海，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應該還沒出陸家嘴。 麥奎因指揮格蘭特把車停在一個角落。 窮街這邊的情況，跟洛杉磯縣綜合醫院附近差不多，僅有的攝像頭早就被破壞了。 麥奎因打開后備箱，背走了那毒蟲。 十幾分鐘后，麥奎因一個人走了回來。 拉開車門，上了車。 “現在怎么辦？”格蘭特問道。 “等人來收尸體！”麥奎因道。 車內一時陷入了安靜。 三人瞪著眼，看著車外。 格蘭特忽然沖李先知問道，“一直沒來得及問，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邁克·李！”李先知看了一眼窗外道。 他們外資公司每人都得取一個英語名字。 辦公室里，閉著眼聽到處都是皮特、邁克、阿曼達。 睜開眼一看，全都是中國人。 非常可笑！ “中文名字呢？我知道你們通常還會有一個中文名字，只在家里使用！”加里·格蘭特又問道。 李先知心說，你知道的還挺多，我要不要滅個口？ 他向旁邊看了看。 麥奎因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李先知呼了一口氣，這才道，“李先知！” “先知，這是什么意思？”加里·格蘭特問道。 “先知就是比別人早一點知道，中國有句古詩叫‘春江水暖鴨先知’…”李先知直接說了自己名字的出處。 格蘭特忽然一拍腦門道，“我知道了，是prophet（宗教先知）！” “那你的英文名字應該叫諾亞，諾亞就是上帝派來的先知！”格蘭特道。 “還有埃德加·凱西、紀伯倫！”麥奎因也道。 李先知看了兩人一眼，心里說了句——草！ “春江水暖鴨先知”是多么優美的一句古詩。 怎么到了他們嘴里，自己就成了神棍了！ 等了大約一個小時。 一輛車從他們旁邊開過去，麥奎因看著那輛車，沖格蘭特道，“就是那輛車，跟上去，不要開太快！” 開了兩條街之后，就見剛才那輛車停在了路邊，兩個穿著藍色工裝的人下了車。 地上躺著那毒蟲。 幾個流浪漢正在跟車上下來的人討論什么。 雙方很快就達成了一致。 車上的人掏出了一疊鈔票，幾個流浪漢頓時爭搶起來。 兩人趁機拿出裹尸袋，把那毒蟲裝上了車。 全程沒有警車，也沒有急救車。 李先知跟格蘭特見狀都松了口氣。 他們也大約明白這些生物資源公司為什么不檢驗了。 說白了，那些生物資源公司也是中間商，他們的尸體最終還是要賣給解剖室。 要驗尸，生物資源公司還得聘請法醫。 法醫驗一具尸要五千美元左右。 如果需要做毒理，價格就更貴了，上萬美元起步。 聽麥奎因話里的意思，一具尸體賣三四千美元，都已經算貴的了。 這已經比買尸體貴了。 如果沒有必要，那些生物資源公司肯定不想多這筆支出。 重新回到地下診所，格蘭特也沒精力做飯了。 他們吃了點面包片、果醬，第一個病人就上門了。 這一天他們接診了二十五個病人。 有的是手臂骨折，有的是膝關節脫臼，有的是胳膊上劃了一道大口子。 還有的是腿上大面積燙傷。 李先知給這些人清創，正骨，縫韌帶，縫血管，縫皮膚，忙得連飯都沒來得及吃。 一直到晚上八多點，送走最后一個病人。 李先知的胳膊都快抬不起來了。 好在他們的病人以白天的重體力勞動者為主，晚上還能休息。 格蘭特也識相，特意煎了牛排，還切成了小塊，給李先知端了上來。 李先知插了一塊牛排，放進嘴里，沖格蘭特道，“我想招個護士！” 今天他們接診的病人數量，比昨天多了一倍以上。 聽那些病人的意思，他們是聽人介紹過來的。 今天李先知給這些人治好了傷，口碑肯定會進一步擴散出去。 未來幾天病人的數量，會進一步增長。 格蘭特負責包扎、拿藥，李先知要自己清創。 這些工作完全可以交給護士做。 李先知專心做手術，能治療更多病人。 格蘭特一聽要招護士，立刻自告奮勇地道，“這事交給我吧！” “你去哪里找護士，靠得住嗎？”李先知問道。 護士也是一個技術活，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 尤其他們開的是地下診所，萬一招來的護士把他們賣了。 那就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