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有些尷尬,向舒冉腦子卻在飛速轉動。 她干咳一聲開口: “媽,你想多了。” “我是在想,廠里之前一直接代加工小單子,難做長久,打算換個賽道看看,情趣內衣也是服裝嘛,我只是在研究同行。” 周麗一臉錯愕: “你想做情趣內衣?” “這…跨度是不是有點大,能行嗎?” “再說鄰里之間,這事一旦傳出去,旁人不知要怎么議論,怕是不少工人都不愿意來廠里上班!” 向舒冉語氣坦然: “情趣內衣又怎么了,同樣是服裝,沒什么可避諱的。” “就是因為做這個的少,才更有前景,這是正規行業,正好是進入的好時機…” 這本是向舒冉臨時編出來的借口,可方才這番說辭,反倒點醒了她。 她心頭一動,認真思索起來。 當初那人提醒自己“認真點看”,她原本只當是隨口調侃,莫非這是他話里藏著的提點,才故意這么說的? 她隨口搪塞兩句,把老媽推出房間,回身坐到電腦前,仔細研究起頁面上的資料。 陳閑回到家。 拿出手機準備給孫豆豆發消息。 轉念一想,事情比較復雜,干脆撥通了孫豆豆的電話。 “小孫總,在忙嗎,我有個事情找你幫個忙…” … 第二天清早。 陳閑收拾好背包便出了門。 開車來到學校教師宿舍樓下,敲響沈澤涓的房門。 沈澤涓早已收拾妥當,正準備出門買早飯。 陳閑上前拎起她兩個行李箱: “沈老師,早飯我備好了,放在車上,咱們路上吃。” “你應該和家里說過返程的事了吧,早點動身,說不定中午就能趕到家吃飯。” 沈澤涓笑著應道: “行啊陳閑,沒想到你考慮的這么周到,真是成熟了很多捏!” 她拖著一個小一些的行李箱,和陳閑一起出門。 離開前,她把自己宿舍鑰匙交給隔壁老師,托對方幫忙轉交學校,隨后兩人下樓上車。 坐進車里,沈澤涓靠在椅背上,語氣帶著幾分驚嘆: “之前就聽人傳言你有車。” “原來是真的。” 陳閑朝著高速方向開車行駛,一邊留意路邊行人一邊答話: “這車是別人送的,先吃點東西吧。” 沈澤涓啃著包子,好奇追問: “是葉青鳶她家送的吧?” “你和她到底什么關系啊,人家竟然送你這么好的車,不會真的把你當他們家女婿了吧!” 沈澤涓已經辭去云縣一中的崗位,工作交接全部辦妥。 和陳閑閑談,不再有師生之間的拘束。 加之陳閑身上那份遠超同齡人的沉穩,讓她下意識把他當成同輩朋友,說話也放開了,笑著打趣。 陳閑隨口胡侃: “什么女婿,人家送車,是想拿錢打發我,讓我別再糾纏。” “就跟偶像劇里的橋段一樣,豪門打發窮小子,一張支票拍臉上,要求再也不許來往。” 沈澤涓目光發亮: “哇,現實里真有這種事?” “那你答應了嗎?” “按電視劇的套路,你不得當場撕了支票,再甩回對方臉上?” “我見過葉青鳶的母親,一看就是氣場很強的女強人,和那樣的大老板當面對峙,應該很有壓力吧?” 陳閑翻了個白眼: “人家白送的東西,為什么不要?” “那不是傻,何況我要是拒絕了的話,哪來的這輛車!” 兩人一路隨意閑談,旅途倒也并不沉悶。 … 上午,向家。 向舒冉起得比平日晚,走出臥室時,眼底掛著濃重的黑眼圈。 昨夜靈光一閃之后,她連著查了一整晚資料,此刻雖神色疲憊,精神卻格外亢奮。 她翻看了情趣內衣近幾年的行業信息: 眼下主要市場還在海外,但國內需求正在快速增長。 隨著生活條件變好,大眾精神需求提升,國內這塊市場未來一定會持續擴大。 熬了一整夜,向舒冉心里既動心,又犯難。 最大的難題是銷路。 聽王萍說起,陳閑他們的海鮮加工廠,是一家店一家店上門推銷跑出來的銷路。 難道她也要挨個計生用品店去上門推銷? 今天周末。 向長川不用上班,一家人準備吃早飯。 看見女兒濃重的黑眼圈,周麗滿心擔憂:這孩子,昨晚不會還在看那些東西!看來得找機會,好好和她談一談。 沒等她開口,吃完早飯的向舒冉已經打了個哈欠,起身說道: “我昨晚沒睡好,再去補個覺。” 說完便轉身回了臥室。 向長川有些詫異。 往日女兒對待廠里的事一向上心,裝修工程總要親自去現場看一看才放心,今天怎么這般反常? “老向,我有話和你說。” 周麗拉著向長川到一旁,兩人低聲嘀咕起來。 金陵。 臨近中午。 陳閑把車停在一棟年代久遠的兩層小洋樓前。 地段不在城郊,環境卻十分幽靜;小樓外墻保留著青磚原色,算不上精致,帶著一股民國建筑獨有的韻味。 這里就是沈澤涓說的目的地。 車子剛停穩,好幾個人從樓里走了出來。 沈澤涓推開車門下車,立刻笑著迎上去和眾人打招呼,全然沒有在校時刻意維持的嚴肅模樣。 眾人見到沈澤涓,隨即轉頭向陳閑道謝。 為首一對五十多歲的夫妻,應當是沈澤涓的父母,舉止溫文爾雅,身上透著一股知識分子氣息。 按照沈澤涓講的情況。 沈家是書香門第。 旁邊一名三十多歲的男子,眉眼和沈澤涓有幾分相像,方才沈澤涓喊他大哥,正是沈澤濤,比沈澤涓年長八歲,身側是他的妻子。 余下還有幾位年紀不一的親戚。 沈澤濤看見陳閑,微微一怔,隨即開口邀請他進屋一同用餐。 其余家人也紛紛出言相邀。 陳閑婉言推辭: “多謝各位好意。” “我只是順路送沈老師回來,和朋友還有約,下次再來登門拜訪。” 他心里清楚,這是人家的家宴,自己一個外人在場,難免讓一家人放不開,不想打亂他們團聚的氛圍。 陳閑正要轉身離開,人群后方忽然竄出來一個挑染一縷白發的青年,沖著陳閑喊道: “你是想要追我姐的吧?” “我姐這么漂亮,而且還是你老師,又喜歡裝一本正經,我懂!” “留下來吃飯唄,正好刷一波好感!” 陳閑一陣錯愕。 說好的書香門第,怎么還冒出這么個異類? 沈澤涓瞬間滿臉通紅,往日端莊的儀態蕩然無存,全然顧不上身上的及膝套裙,抬腳就踹過去: “滾。” “我看你是皮癢了。” 她轉頭看向家人: “爸媽,哥,陳閑確實有事,路上他就和我說了。” “等他下次有時間,我再請他吃飯。” “陳閑,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