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快要下課的時候,教室門口再次響起“報告”聲。 這次是單旭。 方才陳閑在校門口停好車,直接回了教室。 單旭這幾日本就有些邋遢,加上昨夜在大牌坊的爭斗,身上衣服沾了泥還有破損,便先回宿舍換衣服。 如今看來,他還洗了個澡。 此時的精神狀態,看上去和往日并無兩樣。 沈澤涓像是隱約知曉一些單旭的情況,直接揮揮手讓他進教室,連他這次摸底考的重大失誤都沒提。 單旭的試卷全部在桌上。 回到位置,他只淡淡掃了一眼,便不動聲色地收好,靜下心聽課。 下課鈴一響,沈澤涓剛宣布下課,前排的吳斌立刻轉頭: “隊長,老陳,你們干嘛去了?怎么昨晚都沒上晚自習,今天還都遲到了。” 陳閑瞥了他一眼: “通宵打紅警了。” “在我的指導下,隊長現在已經能單挑兩個冷酷的敵人了。” 吳斌“切”了一聲,明顯不信。 單旭也看了陳閑一眼,沒說話。 陳閑卻咧嘴笑道: “隊長,這次總分我比你高。以后有不會的題目,盡管問我。” 旁邊幾人臉色一變。 他們都看得出來,單旭最近狀態不對,這次摸底考砸,心里定然更不好受,覺得陳閑這番話無異于往傷口上撒鹽。 沒想到單旭只是淡淡開口: “滾,讓你一回。” 李華連忙轉移話題,看向陳閑: “老陳,你家那位徹底出名了。” “從昨晚到今早,所有人都在議論她,還有不少人揚言要給她寫情書呢。” 陳閑知道他們說的是葉青鳶。 他早有預料,葉青鳶改換模樣之后,必然會引來轟動,只是怎么就成了“他家那位”? 一提這事,吳斌也咬牙: “你個狗東西,高中最后這段日子,居然能讓女神主動倒追你!” 單旭還沒看到蛻變后的葉青鳶。 聽得一頭霧水。 李華卻有些不以為然: “長得漂亮又如何,還是要選自己真心喜歡的。” 雖然李華沒直接表白過,但周圍的人都知道,這家伙對韓秋菊有意思。 此時一副堅貞不移的模樣。 吳斌當即不認同。 兩人竟然就該選“自己喜歡的”還是“喜歡自己的”爭論起來。 陳閑在一旁聽著,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想這兩人睡眠質量真好,睜著眼都能做夢。 爭到最后,誰也說服不了誰。 反倒拉陳閑來當裁判。 在他們眼里,陳閑能吸引那么好看的女生倒追,肯定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陳閑擺了擺手道: “別人我不知道。” “但你們倆,肯定得選自己喜歡的。” 李華喜笑顏開,吳斌有些不服,還想要爭辯,陳閑緊接著補了一句: “你們這吊樣,誰會喜歡你們啊!” “艸!” 兩人罵罵咧咧地轉回身去。 陳閑原本以為,他們口中的出名只是玩笑,直到大課間出操,才真切見識到葉青鳶的熱度。 全校一千多人,列隊的時候,很多人目光看向一個方向。 目光焦點,就在陳閑他們班隔壁。 課間操結束。 大家陸續回教室。 不少人腳步放慢,視線依舊停留在那一處。 人群目光匯聚的地方,葉青鳶安靜地往教學樓走,和從前一樣,身邊沒有同伴。 以前大家是感覺她性格孤僻。 而現在則是自慚形穢,覺得和這樣亮眼的女孩并肩,會倍感壓力。 葉青鳶東張西望。 很快捕捉到陳閑的身影,小跑兩步追上去,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陳閑身側。 葉青鳶一米六七的個子,腳上穿著小皮鞋,一般男生站在她身旁都會覺得有壓力,可跟在陳閑身邊,畫面意外和諧。 她微微偏過頭看向陳閑,高馬尾垂在肩側: “我媽留在云縣,讓我中午跟她一起去吃飯,她中午會到校門口接我,到時候你也一起去吧。” 陳閑連忙擺手: “你自己去吧。” “昨天我給你發消息說了,我和你媽鬧得有些不愉快,還把她保鏢都打傷了。” “就算我無所謂,你媽恐怕也沒胃口同桌吃飯。” 葉青鳶連忙說道: “不會的。” 抿了抿嘴,她突然有些開心道: “我媽之前只是太擔心我,什么都想替我安排,她已經跟我道歉了,說以后會尊重我的想法。” “她還問我關于你的事,說你很有眼光,很厲害。” “而且昨天下晚自習回去。” “二姨一家搬走了。” 陳閑微微一怔。 其他的倒是沒什么,都在意料之中,封秀瑩雖是女強人,但只有這一個女兒。 就算權衡利弊,也會做出一些改變或者選擇。 只是沒想到。 她這么快就安排好了封秀梅一家。 “你二姨家不再礙眼,自然是好事。” “但和你媽媽吃飯,我總歸有些不自在,中午我自己解決就好。” 葉青鳶低聲應道: “哦。” 聲音里藏著明顯的失落。 中午沒法一起吃飯,晚上母親又會來接她,課間相處的時間也有限,葉青鳶悶悶不樂: “要是在一個班多好!” … 中午放學。 學生們涌出教室奔向食堂。 陳閑站在走廊,手里拿著隨身聽。 他記得隔壁十三班最后一節是英語課,沈澤涓下課會從這邊經過,單詞已經聽得差不多,打算把隨身聽還給她。 等到教室里的學生走得差不多,沈澤涓從十三班走出來,沒想到葉青鳶跟在她旁邊,沈澤涓小聲和葉青鳶說著什么。 葉青鳶的英語向來是強項,這次更是考了一百四十五分。 她在沈澤涓這里,受到的重視程度,就如同陳閑在周老師面前一般。 看見陳閑,葉青鳶眼睛一亮,一邊聽沈澤涓說話,視線卻不由自主落在陳閑身上。 陳閑把隨身聽遞過去: “沈老師,您的隨身聽,還給您,謝謝。” 沈澤涓停下腳步,葉青鳶也隨之站住,沈澤涓轉頭對葉青鳶說: “你先回去吧,高考的時候保持住狀態就行。” 葉青鳶本想聽聽他們的談話,可想起母親還在校門口等候,只能朝陳閑揮揮手: “再見。” 沈澤涓眨了眨眼。 不是,我和你聊學習,你和別人道別,都不和老師打個招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