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船行駛約莫半小時，終于到地方。 熄掉發動機，丁二漢走到前艙開始收地籠，陳閑上前搭把手。 一排排地籠被拖拽上船。 籠里最多的是皮皮蝦和脈紅螺，也就是本地人俗稱的大海螺，除此之外，還混雜著零零散散的小魚小蝦、梭子蟹與八爪魚。 陳紅霞手腳麻利地分揀漁獲，葉青鳶滿臉新奇，也湊上前幫忙。 陳閑也是頭一回做這種活。 感覺很新奇。 看著地籠被拉起，各色海貨活蹦亂跳涌出來的那一刻，確實讓人有種收獲的快樂。 等所有地籠全部收攏，天邊已經泛起蒙蒙魚肚白。 陳紅霞分揀完畢。 挑了一些海螺、皮皮蝦、梭子蟹和八爪魚，一股腦丟進鍋里煮。 熟了之后撈出來，招呼陳閑和葉青鳶試試這種絕對新鮮的吃法，這種剛出海就下鍋的海鮮，只用簡單的蘸料就鮮美無比，也是一種難得的體驗。 不過這么硬核的早餐，陳閑也不敢讓葉青鳶多吃，嘗個鮮就可以。 回到碼頭，丁二漢還要去市場賣魚獲，陳閑和葉青鳶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準備離開，加工廠的事，陳紅霞夫婦還需要時間斟酌考量。 上午，兩人在市區閑逛。 相比縣城，市區要繁華很多，只是城里商業街都差不多。 難得有這樣的機會，葉青鳶看到什么都好奇，套圈、打氣球這些街邊項目，都拉著陳閑想要試一試。 以她樣貌，無論到哪都會成為別人目光的焦點。 好在此地沒有相識的熟人。 縱然心底依舊忐忑糾結，她還是記著陳閑先前的叮囑，挺直脊背，坦然迎上一道道投過來的視線。 在一處僻靜公園，路旁支起一頂碩大的帳篷，門口立著馬戲團的招牌。 門口收票員大聲嚷嚷里面有攢勁的節目。 偶爾有人進去。 布簾掀開的一瞬，帳篷內喧鬧的音樂便轟然沖出來。 葉青鳶見了，拉著陳閑就要往里走。 被陳閑伸手攔住。 攢勁節目，可不適合小姑娘去看。 葉青鳶一臉戀戀不舍，被陳閑半拉著離開公園，目光又被街邊一家奶茶店勾住。 她盯著奶茶店的宣傳畫，沒有開口，但也不走，仿佛就是心無旁騖地欣賞奶茶海報上的圖案。 陳閑感覺有些好笑。 “走吧，我請你喝奶茶，你喜歡什么口味？” 如今的奶茶還沒后世追求的健康、低糖，講究的就是一個花花綠綠。正規門店的現調奶茶，在年輕人眼里算得上不錯的消遣。 雖然和繞地球好幾圈的那種杯裝的同樣是奶精沖泡，這里至少是現場制作。 葉青鳶趴在點單窗口前斟酌許久。 絕艷的小臉和清冷氣質，讓里面奶茶小妹都沒敢開口催促。 葉青鳶干咳一聲說道： “給我一杯茉莉奶茶，加椰果、布丁、紅豆還有西米。” 陳閑錯愕地瞥了她一眼，猜著這家伙之前應該沒買過奶茶，要不然應該知道，這些料下去，差不多就是一杯八寶粥。 奶茶到手，葉青鳶抿了一口，舒服地瞇起雙眼： “好喝，你嘗嘗看！” 說罷，雙手捧著杯子遞過來，眼里滿是期待。 看著沾著絲絲口水的吸管，陳閑帶著一絲奇怪的心情湊上去吸了一口： “很甜。” “是吧！” 葉青鳶更開心了。 瞇著眼抱著奶茶快樂的吸吸吸。 路過一家女裝店，陳閑拉著葉青鳶走了進去。 她的形象已經煥然一新，之前的衣服也要換，葉青鳶打算買幾身，不過還是偏好襯衫T恤和褲裝，或者是長款連衣裙。 導購小姐姐拿來一件白襯衫，搭配一條紅色格子百褶裙，裙擺落在大腿位置。 葉青鳶下意識便要回絕。 導購小姐姐看了眼不遠處的陳閑，笑著勸道： “美女你這么漂亮，身材又這么好，腿型更是堪稱完美，這身裙子搭配絕對能完美體現您的優點，你男朋友肯定喜歡。” 葉青鳶臉頰瞬間泛起一層紅暈。 不自在地偏過頭。 “還不是。” 導購微微一怔。 從進店開始，她就被這漂亮得不像話的少女吸引，也發現對方滿眼都是身邊的少年，本以為二人是感情正好的小情侶。 正當導購思索該如何繼續勸說，葉青鳶卻已經接過襯衫與短裙，轉身走進試衣間。 小姐姐抿嘴一笑： 又是口嫌體正直的一位。 片刻后，葉青鳶換上短裙從試衣間走出來，雙手下意識攥住裙擺下擺，渾身透著局促不安。 裙子并不算過分短，大概在膝蓋上方五公分，葉青鳶身形高挑，上身之后屬于正常長度。 只是她從前從未穿過這類服飾，渾身透著不自在。 導購小姐姐忍不住發出驚嘆： “好漂亮！” 陳閑也到了旁邊，看得真切。 此時發現葉青鳶大腿豐潤，小腿纖細，白嫩白嫩的，讓人忍不住想要掐一把。 葉青鳶微微垂著眼，不敢看向陳閑，側過頭小聲發問： “這身怎么樣？” 剛剛每換完一身衣服，她都會詢問陳閑的看法，只是這一回，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意。 陳閑干咳一聲： “好看！” “就是…要是穿去學校，怕是要引起不小的轟動。” 葉青鳶嘴角微微上揚。 經過一天的脫敏，她隱約察覺到，自己大抵算得上長得好看。 陳閑這么說，是在夸自己漂亮吧？ “那我平時不穿。” “和你在一起的時候穿。” 一旁的導購聽得渾身泛起一陣雞皮疙瘩。 看向陳閑的眼神滿是訝異，不知道這家伙是不是給少女灌了什么迷魂湯，竟然能讓這么漂亮的少女說出這般話，簡直離譜。 最終葉青鳶選中三套衣服。 雖算不上什么大牌，三套總價也過了一千。 陳閑徑直走向收銀臺準備結賬，葉青鳶連忙掏出自己的錢包，執意要自己付款。 “你那么窮，還要自己賺錢。” “這衣服我自己買。” 陳閑嘴角一陣抽抽。 不過還是把她的錢包塞回去了。 “沒事，最近賺了點錢，這衣服算是我送你的。” 葉青鳶有些疑惑。 昨天剪頭發的時候，陳閑并沒說要替自己付款，買衣服卻說要送自己，心底卻又悄悄生出幾分歡喜。 這時方才的導購拿著兩個小包裝袋走過來，遞到葉青鳶手里： “美女，這是兩條絲襪，算是你衣服的贈品。” “不要錢，配你的裙子最合適。” 見葉青鳶一臉茫然，導購小姐姐湊近葉青鳶的耳邊，小聲地說道： “男生最喜歡女孩子這么搭配。” “一黑一白兩雙哦！” 雖然看不出兩人究竟到哪一步，但女孩看那男孩的眼神騙不了人，導購小姐姐有種看偶像劇的感覺。 葉青鳶低下頭。 默默把贈品往袋子里塞了塞。 走出服裝店已臨近正午，兩人在街邊小店簡單吃過午飯，準備動身返回云縣。 就在這時，葉青鳶的手機驟然響起。 看清來電顯示的剎那，她渾身猛地一僵，神情瞬間凝重下來。陳閑心中了然，這通電話多半來自葉青鳶的家人。 果然。 葉青鳶接通電話，低聲喚了一句“媽”。 “這次考試感覺還行，上回是身體不舒服，才發揮失常。” “…” “我在逛街，下午回學校。” “…” “嗯，我知道，我會照顧好自己，也會好好讀書。媽，您忙吧。” 簡單說了幾句，葉青鳶掛斷電話，長長舒了口氣。 陳閑握著方向盤，狀似隨意開口： “你媽媽打來的？” 葉青鳶點了點頭，臉上露出笑意： “我媽問了我這次考試情況，還不知道我偷偷跑出來。” 陳閑指尖輕輕叩著方向盤，眸光微動，忽然開口： “你媽媽，可能到云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