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空氣清新。 陳閑上學途經服裝廠,再一次遇到老板娘。 昨晚吃飯時,陳閑旁敲側擊,從嫂子口中知道了老板娘的名字——向舒冉,在這小地方,算得上清雅別致。 她今日換了一條紅色長裙,腳上搭配一雙淺跟黑皮鞋。 向舒冉并非骨感類型。 一米七左右的身高,體重大概一百一十斤上下。 皮膚是溫潤的奶白色,露在外的一截小腿白皙得晃眼,看著軟嫩豐盈。 “舒冉姐早!” 陳閑笑著主動打招呼。 這聲稱呼讓向舒冉微微一怔,隨即眉眼彎起,含笑頷首: “你好!” 笑容和煦恬淡,自帶一股讓人覺得舒服的親和力。 陳閑點點頭,邁步朝學校走去。 他心里也拿不準,向舒冉是否還記得幾年前的那件事,于她而言或許只是舉手之勞,可陳閑始終記在心里。 上一世釀成的那場變故,這一世,他一定要想方設法阻止它發生。 一路上。 陳閑邊走邊思索對策。 高三各班響起郎朗晨讀聲,陳閑剛從后門走進教室,就看見自己課桌上擺著一瓶可樂,周遭不少同學投來異樣的目光。 他還沒坐下,隊長沖陳閑豎起了大拇指: “你牛!” “十三班那女生放你桌上的。” 前排趴在桌上的吳斌,正百無聊賴地畫著老公公。 這是云縣當地的叫法,別處好像多叫丁老頭,不過這里把“丁”字換成“公”,畫出來的老頭便長著一只雷公鼻。 連口訣也要粗獷一些,畫身軀的那句配音是“去NM的蛋”。 聽到動靜,吳斌興沖沖轉過頭。 滿臉八卦看向陳閑: “老陳,你不會真的和隔壁班那女生談上了吧?” “離高考只剩二十多天,你這是打算最后瘋狂一把?你們倆到底怎么搭上的?” “聽人說,那女生平時連他們班的人都不搭理,居然這么大膽,主動給你送可樂,給兄弟們長臉了。” “大城市來的人,就是不一樣!” 他頓了頓,又接著說道: “對了。” “還有昨天晚上。” “聽人說你在宿舍門口買菜煎餅,牛逼啊!” 吳斌豎起了大拇指。 這家伙是個話癆,用后世話說這種人是邊界感淡薄,用當下的話說,嗯…就是性格多少有點賤兮兮。 陳閑這才恍然。 怪不得眾人看他的眼神透著古怪。 昨晚賣菜煎餅的事,確實被不少同班的人看到,在這個年代的高中生眼里,這種舉動多少有些出格。 昨夜宿舍里就議論不斷。 有人嬉笑著用自認有文化的“銅臭味”來調侃陳閑;也有人覺得他本末倒置,臨近高考還惦記賺錢,純屬撿了芝麻丟西瓜。 不光男生,女生之間的討論同樣不在少數,褒貶不一。 但不可否認,敢于在宿舍門口大大方方擺攤叫賣的這份膽量,讓大部分同學都心生佩服。 身旁還有同學湊過來。 小聲打聽陳閑“生意”做的怎么樣,賺多少錢。 陳閑擺了擺手,簡單打發掉一眾看熱鬧的人,目光落在桌上那瓶可樂上,心底泛起幾分疑惑。 她怎么又給自己送可樂了? 昨晚臨走那一瓶,可以當作約他出去的借口。 可現在是大清早,教室里人來人往,她直接把可樂放在自己桌上,根本瞞不住旁人,這并不符合她的性格。 難道,是她表示自己沒忘了恩情的表達方式? 想不明白,陳閑索性不再深究。 上輩子就是考慮太多,凡事都想追求盡善盡美,到頭來一輩子勞心勞力。 這輩子,主打一個沒心沒肺,活得不累。 晨讀課已經開始。 陳閑翻開語文課本,埋頭復習古文。 古文和書法,是很多場合可以用來裝逼的東西。 所以陳閑練了一手不錯的書法,而且就算二十年后,中學時期需要背誦的古文,他大部分也還記得。 正看著書,語文老師周云走進教室,巡視一圈,走到陳閑桌邊。 望著他攤開的語文書,周云開口: “陳閑,語文早讀你可以背其他的,特別是英語。” “沈老師還特意跟我打過招呼。” “你的語文基礎扎實,分數不會往下掉,這段時間把精力放在英語上,提分的空間會更大。” 陳閑一陣無語。 娟娟還特意找老周說這事,該不會以為昨晚自己是在賄賂她吧。 在老周的注視下,陳閑只得把語文書換成英語課本,老周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臨走前又補了一句: “十三班今天講卷子。” “到時候我會把你的作文拿過去給他們讀一讀。” 晨讀下課。 住校生飛奔向食堂或者校園小飯店。 陳閑上學路上已經吃過早飯,便慢悠悠踱步,走到了十三班的教室門口。 高三13班門口。 同學已經走得差不多了,葉青鳶才從教室出來,剛到門口就看到站在門口的陳閑,不禁停下了腳步。 看著低著頭的少女,陳閑心里暗嘆一聲,晃了晃手中的可樂: “謝謝你的可樂。” “不過喝太多甜的東西對身體不好。” “以后不用送了。” 想到對方有點古怪的腦回路,他又連忙補充: “也不用送礦泉水什么的。” “教室有飲水機!” 葉青鳶愣了愣,抬眼看向陳閑,眼中似乎閃過一抹失落,輕輕點了點頭,踩著鞋子噠噠噠徑直走開。 陳閑撓了撓頭。 自己話說得太過直白,傷人家自尊了? 最后一個月,日子便是往復的復習、刷題、講評試卷。 絕大多數高三學生早已被磨得身心麻木,但對陳閑來說無異于新賽季,正是沖分的絕佳時機。 課上他認真聽講,遇到不會的題目就做標記,練習卷也做得格外用心。 換做從前,做這種課堂練習卷,陳閑都是看著小說,臨近交卷,照著隊長的答案,估摸著自己的水平抄一遍了事。 中午放學。 陳閑先去菜場買了一堆配料和調料。 徐梅和陳正明看見他拎著大包調料踏進院子,臉上滿是擔憂。 廚房外屋檐陰涼處的盆里,大半盆龍蝦已經處理干凈,是陳閑早上囑咐徐梅買回來的。 徐梅皺起眉頭: “小閑,你買這些東西干嘛?” “想吃龍蝦直接跟家里說,我們給你做就好。” 陳正明臉色同樣也不太好看。 眼看就要高考,還把時間耗費在這些雜事上,尋常家長,很難不心生介意。 陳閑笑笑說道: “中本來就是休息時間。” “做點吃的,也算是換換腦子。” “我本來就是大專保底,二本渺茫,復讀過一年,該掌握的知識點都差不多了,不會因為這個耽誤成績。” “你們放心吧。” “下周還有一次摸底考,到時候肯定能漲個二三十分。” 陳閑態度沉穩,讓家人懸著的心稍稍放下。 小縣城里。 男孩子到了十八歲,不少人已經算得上家里的半個頂梁柱。 只要不是太出格,又是經過深思熟慮后做出的決定,父母一般不會強行阻攔。 中午,一家人吃上了蒜蓉、麻辣兩種口味的小龍蝦。 小桐嗦著蝦頭里的蒜蓉醬,一臉雀躍: “小叔,這蝦太好吃了!” 大哥陳濤出車不在家,嫂子王萍一邊剝蝦一邊笑道: “味道確實絕了,你怎么想起來這么做的?” 陳閑隨口說道: “網上看到有人這么做,我就試著搗鼓了一下,沒想到味道還不錯。” 說完,他轉頭看向徐梅: “媽。” “咱家要是做這兩種口味的小龍蝦,晚上去步行街擺攤賣,你覺得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