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良怔怔看著地上的分層線條。 這時顧清把他手里的枯枝拿出來,把代表百姓的最底層線條劃掉。 “你看看,沒有了百姓的線條,你們還有什么?” 張良盯著秩序線條,失去了根基后上面的三層線,條孤零零地懸在半空。 一眼看去,果真如他所言,全部都會崩塌。 張良盯著顧清,“你說的對,百姓或許不應該在最底層。” 顧清沒想到他竟然想通了。 聰明人不愧為聰明人呢,想一下就能明白。 這要是讓陳狗剩去想,他只會問,這4根線能吃嗎? 能吃就是好線。 顧清看著張良,“那你認為百姓應該在什么位置?” 張良擺擺手,“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他們身處到最下層,就算你不欺負他們,也會有人欺負他們。” “這種事情并不是說服一個人,說服兩個人就能改變的。” “這是需要說服天下的人。” “或者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建立一個讓百姓有田可耕、有糧可食、有屋可居、冬日不寒、四季不餓的天下。” 顧清笑了,“你說的倒是好,誰來建呢?” “那就不知道了。” 顧清的這一番話,反而讓張良有點迷茫了。 “那你有沒有想過一點?就算是真的有這么一個人建立了這么一個時代,只能給他們一時的安穩。” 張良疑惑地看著顧清,“一時的安穩?什么意思?” 顧清解釋道:“秦朝未統一天下的時候,六國百姓也曾經有過一些安穩的日子。可大秦鐵騎踏來,所有的一切都變了。” “就比如你復韓吧,讓韓國的百姓獲得了安穩。可他日再出一個強權,出一個亂世霸主,你韓國覆滅還是會重蹈覆轍。” 張良明白了顧清什么意思。 “如果真到了那個時候,還會有人再站出來的,再重復一遍。” “重復來重復去,到底要重復到何年何月呀?” “直到世間再也沒有亂世強權。” “那怎么才能徹底沒有啊?” 張良擺了擺手,“你這個問題太大了,不是我能回答的。” “你有答案嗎?” 顧清說道:“我要是有答案的話,為什么要問你呢?” “但我目前領悟的是,先讓能看見的人好好生活。” 聽到他這一番話,張良猛地回過味來。 這位叫陳勝的人建立了拖屯,應該就是用實際行動來尋找心中的答案吧。 他忽然來了興趣,因為他也想要尋找這個答案。 不過很快,張良就把這個興趣壓到了心底。 原因很簡單,他這輩子的頭等大事從來沒有變過,還是刺殺秦始皇。 親手殺掉了嬴政,報了這滔天的國仇家恨,就是下一步計劃,收攏舊部,聚集力量,重新光復韓國。 雖然顧清說法很有吸引力,但過于虛無縹緲,甚至有些不太實際。 就在這時,張良忽然回過神來,壞了,跑偏了。 他今天來找陳勝,根本不是探討什么天下大道、亂世格局,他是帶著疑問,想問清楚拖神的事情。 結果不知不覺被陳勝帶了節奏,聊了這么多天下秩序,反倒把拖神的這件正事拋之腦后。 他看著顧清要往屋里走,立刻拉住了他。 “我還有事情要問你。” “哦?什么事情?” “我想要知道,這些饅頭到底是怎么弄出來的?” 張良生怕對方拿空話來搪塞自己,所以還沒等對方開口,立刻又補了一句。 “你不要跟我說那些虛無縹緲的話,你能夠唬得住那些村民,你可唬不住我。” “這個世界上根本就不可能憑空造物、無中生有的變出糧食。” 張良飽讀詩書,熟知古今典故,向來不信鬼神之說。 在他眼中,所謂那些神圣的、憑空造物的事情,都是有人暗中操作來糊弄普通人的,為了達到某種目的。 顧清聽到了張良這個問題,直接打了個哈哈。 “拒絕回答這個問題,我累了,回去睡覺了。” 說完之后,他轉身就離開了。 張良頓時愣住了,這家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呀? 我回答了你的問題,你得回答我的呀。 就在這時,顧清已經進了屋子,甚至關上了門。 這家伙肯定是故意吊著自己。 此時的顧清進入到屋子后,發現這個張良跟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樣。 雖然他非常的聰明,心思縝密,遠超這個時代大部分人。 可是他的思想依然具有很大的局限性,甚至達不到未來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那種境界。 因為此時的他滿心都是國仇家恨,復辟救國,固守著舊時代的尊卑秩序。 根本看不懂底層百姓的真正苦難和訴求。 這也很正常,現在的張良還很年輕,經歷的事情太少。 等到他徹底褪去青澀心智大成的時候,那應該已經位極人臣了,成為開國大漢的第一謀臣。 如果能跟那時候的張良聊一聊,說不定他會有不同的見解。 不過話又說回來,真到了那個時候,自己恐怕見他一面的資格都沒有。 算了,不想這么多了。 今天這個素材應該很勁爆,說不定在短視頻平臺能夠小爆一下。 這也是顧清找張良聊天的主要原因。 他剪輯了一下,最后上傳到了短視頻平臺。 第二天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看視頻的數據。 果然張良這個歷史人物還是很有噱頭的,這個視頻如期地小爆了一下。 光是人氣值一下就進賬了18000多。 總人氣值已經突破9萬了,距離10萬也不遠了。 可惜的是,想要升級四級商店,需要100萬人氣值,這也太多了,猴年馬月才能集齊呀。 不過顧清也不著急。 萬一以后有一個視頻大爆了,獲得了千萬的流量,百萬人氣值不就來了嗎? 至于評論也非常的多。 “哈哈,我一猜這個人就是張良,只是張良的想法有那么一些稚嫩呢。” “稚嫩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他是古人,不是我們現代人,當然不一樣了。” “看到張良去教那些學生的畫面,給我看笑了。隨后我就哭了,原來古人教學遇到了聽不懂的學生,跟我們是一樣的心情啊。” “主播,你再去問問張良是什么星座唄?看看他屬什么的。” “哈哈,這個張良,這不明擺著一個富二代嗎?一點都看不上底層人,就算是落魄來,每天還收拾到人模狗樣。” 五花八門的問題相當得多。 有說看到自己偶像非常激動的,也有鄙視張良的。 當然也還有一部分人繼續叫囂著,快點去找劉邦啊,我們想看劉邦,你在等什么? 顧清默默地關閉了評論區,心說,我也好不容易經營這么大一個屯子,怎么可能把他們都放棄了去找劉邦呢?這不是扯淡嗎? 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張良和顧清都避開了那場談話,誰也沒有再提半句。 張良除了在拖屯養傷度日之外,剩下的時間就準時地來到孩童授課的空地,教他們認字。 經過了這些天的授課,他不僅授課越發熟練了,耐心也足了不少。 最主要的是,他真的把那些熊孩子們教會了。 雖然考核的時候還是會被那些記性差坐不住的孩子氣得皺眉,但教學成果卻比顧清強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