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中,顧清除了給村子里面人看病外,就是在思考。 主要就思考自己得干點啥吧,要不白穿越一趟。 可是想干的事情吧,最后又事與愿違。 不是受限于這個原因,就是受限于那個原因。 就算是大腦抹了開塞露,奇思妙想擋不住,但沒有一個能夠落地的。 顧清干脆去找陳老栓。 “如果我一直在陳家村看病,就這么待下去了,陳家村會怎么樣?” 陳老栓看了顧清一眼,“會慢慢死掉。” “那我要想辦法挽救陳家村,不讓它死掉呢?” “估計會死得快一點。” 顧清不想跟陳老栓聊天了,因為他不會聊天。 顧清又去找陳二嫂,開口詢問,“二嫂,我看村子里也沒有人養雞,你們為什么不養雞呀?” 陳二嫂看了顧清一眼,“雞?” “對啊,就是雞,養了雞之后,雞蛋能吃,雞毛還能做成撣子,雞糞還能肥田,雞還能吃肉。” 陳二嫂開口問道:“你說這個雞就是會叫那個雞嗎?” “當然了。” 難道這位陳二嫂還以為是別的雞?不會吧? 這個年頭就有雞了? 那就算有也應該在大城市呀,一個村子里不應該有啊。 哎,不對,在村子里,那不叫雞,好像都叫搞破鞋。 但陳家村卻沒有這種陋習,并不是陳家村多么的村民多么的高尚,而是能動的男人都被征徭役了。 陳二嫂聽到后搖了搖頭,“不養。” “為什么呢?” “不為什么。” “你不知道吃雞蛋能強身健體嗎?” “知道。” “雞蛋還能賣錢,你知道吧?” “知道。” “那為什么不養啊?” “不為什么。” 好嘛,話又聊死了。 最主要的是,顧清弄不清陳二嫂的腦回路。 養雞明擺著可以改善生活嘛,他為什么不改善呢? 難道有的人就專門愛吃苦?感覺吃苦可得勁了? 這時陳二嫂開口說道:“勝子,你就不要為我們操心了,我們的生活過得還行。” 不行,這個疑惑解不開,顧清心里一直犯嘀咕。 雖然他不想再找里正陳老栓聊天了,但是遇到了問題還是得找他。 此時的陳老栓正在曬太陽,看到顧清又來了,笑著說道:“是不是又去勸大伙做事情了?” “是的,我發現家家戶戶都沒有養雞,為什么不養呢?” 陳老栓問道:“你去問誰了?” “陳二嫂。” “她怎么說的?” “她說她不養,但沒說為什么,我想要知道為什么。” “因為亭長來了。” 這句話一下子把顧清說的也納悶了,亭長來了跟養雞有什么關系呀? 難道亭長被來的雞給啄了? 讓這些村民賠醫藥費? “亭長跟雞有什么關系呀?” 陳老栓笑了,“亭長看到了雞,就說養雞的這家有余糧。” “雞跟余糧有什么關系?” “雞吃糧,你家有糧喂雞,說明糧多,糧多稅就多。” “那雞呢?” “雞被稅吏抱走了。” “雞蛋呢?” “雞蛋被亭長拿走了,說算利息。” “就因為這件事就沒有再養了?” “還在養?亭長說上次有雞,那再來肯定還得有啊,就得加稅。” “難道就不能偷偷養嗎?” “雞會叫。” “養啞巴雞呢?” 陳老栓一下子被逗笑了,“你瞧瞧你說的是人話嗎?” 顧清沒有再跟陳老栓聊下去,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仔細想著近期跟陳老栓的一系列對話。 比如他的那一句,我們的問題不是種地的問題,不是稅的問題,不是水渠的問題。 按照顧清的理解,就是陳家村的人被馴化了,馴化的愚昧,民智未開,不知道苦,需要被啟蒙。 這是因為秦朝不需要民智,需要的是民愚。 民智開了就不好管了,民愚了才好收稅、征徭役。 陳家村就是一個典型的代表,已經被馴化到“我們本可以不這樣”的念頭都不敢有。 但今天遇到的事情,又讓顧清陷入了深思。 他發現,并不是陳家村的人不知道苦,反而他們知道的太清楚了。 苦不是認知的盲區,而是他們算完所有的賬后,發現這是唯一能活下去的選項。 比如弄水渠、養雞這些事情,他們之前都嘗試過,但最后換回來的卻是生活更加的困難。 顧清的腦海中忽然想起了《駱駝祥子》。 是祥子不努力嗎?是他不奮斗嗎? 為什么他越努力,生活反而越來越次了? 這些陳家村的人,何嘗不是另一個祥子呢? 現在他們的生活,是做出所有選擇后的最優選。 自己之所以會認為他們不應該這樣,主要是自己的經歷與他們不同,受到的教育與他們也不同。 想要在這個體制內改變他們太難了,因為他們已經在這樣的體制生活得時間太長了。 真正的改變他們,只有把這個體制砸碎,換一個新的體制。 但想要做到這一點,哪有那么容易?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就在這時,顧清忽然發現,有五個男子手里拿著家伙事兒,朝著村子就沖了過來。 他馬上意識到,會不會是強盜要來洗劫村子了? 想到這,顧清立刻跑到里正陳老栓的家里,開口說道:“不好了,有五個拿著家伙事兒的人朝著我們村子來了。” 陳老栓臉上沒有絲毫慌張的樣子,“五個,你看清了?” “看清了,有的人手里拿著刀,還有人手里好像拿著木棒。” “拿刀好啊,現在村子里正好缺刀呢。” 顧清:“?” 就在兩人說話期間,這5個男子已經沖進了陳家村,其中領頭的盜賊,直接來到了顧清和陳老栓面前。 只見他手中拿著一把非常破舊的青銅刀,對著兩人說道:“馬上把你們最值錢的東西交出來!” 顧清先是一愣,沒想到他們來的速度這么快。 可惜的是,系統中并沒有武器以及管制刀具啊。 但他還是做好了戰斗準備。 首先就是打量眼前的盜賊,長得沒有自己壯,個頭也沒有自己高,甚至還有些膽怯,好像第一次做打家劫舍的事情。 自己直接沖上去把他撲倒制服,應該沒什么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