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顧清用余光瞟了一眼陳老栓，發現他一點都不緊張。 對方可是強盜，拿著青銅劍，這是要搶你，你怎么能不緊張呢？ 難道是因為他家里沒有什么東西可搶嗎？ 好像真的是這樣，別看陳老栓是里正，但家里窮得叮當響。 陳老栓終于開口說話了，只是說出這句話，讓顧清非常地驚訝。 “你們是來搶的，還是來投的？” 難道還有投這個選項？投是什么意思？不會是想招募他們吧？ 對了，自己好像就是被陳老栓招募的，賜名為陳勝。 不過領頭的這個盜賊頭子，十分干脆地蹦出一個字。 “搶！” 陳老栓不緊不慢地說道：“搶什么？” “錢！糧！女人！” “錢沒有，糧在田里，女人都是年紀大的了，你們能喜歡嗎？” 這一次輪到盜賊頭子一愣，“那你們有什么？” 陳老栓從床底下摸出一沓竹簡。 “這是稅單，有今年的，去年的，前年的都有，你們要嗎？” 一旁的顧清聽傻了，拿稅單是什么意思？他根本想不明白陳老栓到底要干啥。 果然盜賊頭子跟顧清有同樣的疑惑。 “我們要稅單干嘛？” “你們搶了東西，亭長就來找你們收稅，這稅單給正好給你們用。” 這一次輪到盜賊頭子笑了。 “老頭，你好好看看我們，我們是盜賊，不是村民，亭長管不著。” “不管你們是盜賊還是村民，只要你們在陳家村的地界搶東西，亭長就能管到。” 盜賊頭子：“…” 就在這時，又有一個盜賊走進了陳老栓的屋子里，小聲地對盜賊頭子說：“大哥，這村我帶弟兄們搜了一遍，太窮了。” 盜賊頭子不甘心，對著他揮了揮手。 “在這屋子里搜一搜。” 于是這位盜賊開始翻箱倒柜。 找了半天，最值錢的東西就是一塊臘肉了。 盜賊剛要把臘肉拿走，陳老栓開口說道：“這臘肉是去年稅吏沒拿走的，你們拿走，稅吏來了，我們還得補。” 盜賊頭子疑惑地看著陳老栓，“那你怎么不自己吃？” “舍不得，吃了就沒證據了。” “什么證據？” “證明我們窮的證據，你們拿走，我們連窮都證明不了。” 盜賊頭子：“…” 盜賊頭子怒了，跟陳老栓說：“你馬上把全村的人都叫出來，我今天非要在你們這搶到東西不可！” 陳老栓很配合，立刻走出去吆喝一聲。 陳家村不大，這一聲吆喝，所有人都聽到了。 不一會的功夫，全村人慢吞吞地走了出來。 當然，走出來的都是能動的，還有兩個走不動的，一個瘸的一個瞎的，就沒過來。 盜賊頭子看就這么點人，先是一愣。 “就這點人？” 陳老栓點點頭，“是的。” “這點人就這點人吧，你們趕緊把糧食給我拿出來，要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他說完之后，發現所有人都沒說話，就這么安安靜靜的看著他。 盜賊頭子以為自己威懾力不夠，惡狠狠地盯著眾人，用兇狠的語氣說道：“我沒跟你們開玩笑，快點把糧食都拿出來！” 但所有人還是沒有動，依舊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盜賊頭子怒了，“怎么的？你們都不怕死嗎？” 這時陳老栓開口說道：“我們都怕死，但更怕稅吏。” “稅吏比我們還可怕？” “你們搶一次就走了，稅吏搶完了還來。而你們就搶東西，稅吏搶人。” 此話一出，盜賊頭子沉默了。 而他身邊的一個盜賊突然哭了。 盜賊頭子回頭一看，發現同伴竟然哭了，立刻給了他一腦炮。 “現在是什么時候？你怎么能哭出來呢？這不是滅我的威風嗎？” 這個哭的盜賊說道：“對不起大哥，我聽他提起稅吏，我想起了我們村的事情。” “就是那些稅吏把我們村的地收了，我們活不下去了，才出來跟你的一起當強盜的，結果發現這個村比我們那還窮。” 盜賊頭子立刻讓他閉嘴。 這時陳老栓看著哭的盜賊說道：“你是李家坳的？” 盜賊頭子一看瞞不住了，再說了，就算瞞住也沒必要。 于是點點頭承認了。 “沒錯，我們就是李家坳的。” 里正陳老栓的消息還是很靈通的，于是開口問道：“李家坳去年不是被亭長劃成軍屯了嗎？你們怎么跑出來的？” 盜賊頭子說道：“我們沒跑，我們是被趕出來的，地沒了稅還在，所以我們就想搶點東西交稅。” 陳老栓這算是聽明白了，“然后你就發現了，我們陳家村連稅都交不起。” 盜賊頭子：“…” 顧清聽兩人對話這么一通，忽然意識到，這幫人好像不是真的盜賊。 就算他們是盜賊，就這5個人，長得跟瘦猴一樣，能搶誰呀？ 最多也就搶搶陳家村這種沒有男人的村子。 但顧清還是問了出來，“你們不是真盜賊呀？” 盜賊頭子看了顧清一眼，“我們是真盜賊，只是我們沒有實力搶縣城。” 陳老栓說道：“就算你們沒有實力搶我們陳家村，不如去自首。” 剛剛哭的那個盜賊此時止住了哭聲，好奇地問道：“自首，牢里管飯嗎？” “管飯，但是坐牢也要交稅。” “坐牢交什么稅？” “人頭稅，你人在牢里，稅在頭上。” 這位盜賊直接無語了，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只好轉頭看向大哥，“大哥，我們接下來怎么辦？這里實在沒有什么油水。” 盜賊頭子盯著眾人，他今天無論如何也不能空手回去，要不然就得餓死了。 這時他的目光看到了隊伍中的幾個孩子。 盜賊頭子眼神一亮，對著手底下的盜賊說道：“把他們帶走。” 他手下的四個盜賊，雖然不知道大哥要干什么，但既然吩咐下來了，還是照做，把這三個孩子押了過來。 顧清忍不住了，連忙說道：“你們抓孩子干什么？” 盜賊頭子說道：“我也是沒辦法了，你們沒糧，我沒糧，大家都沒糧，但孩子你們總得要吧？” 顧清隨后看向陳老栓。 陳老栓沒有說話，只是看向那些孩子，然后詢問道：“你們要多少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