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空閑下來,劉季主動找到了顧清,說出了自己的心里話。 “想必近期分組的事情,你也聽說了一些吧。” 顧清點點頭。 “其實我這么做看似不公平,但也沒有辦法。 我盡可能讓大家吃上飯,讓所有人都記住,跟著你顧清才有神明賜福,才能吃到饅頭。 但必須得有規矩,要不然就會有那些貪心之人,想要壞了規矩。” 顧清說道:“這些事你比我擅長,就按照你的意思來吧。” 顧清也看出來了,這個世界上并沒有絕對意義上的真正公平,而劉季這么做是對的。 屬于資源的最優配置。 劉季見到顧清理解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謝謝你。” “行了,不用跟我說這些。” 劉季感嘆道:“我這一次最正確的決定,就是把你帶了過來。” 雖然劉季制定了很多的策略,防止祭祀的事情外泄,但麻煩還是找上門了。 工地里其他地區的民夫,察覺到了沛縣隊伍中的不對勁。 同樣是做苦力服徭役,別的隊伍三餐不繼,天天都挨餓。 但唯獨沛縣這群人,每天都精氣神十足,完全沒有饑寒交迫的樣子。 最主要的是,他們之前可不是這樣的狀態,而是跟他們一樣。 于是有些人很快就盯上了他們。 最開始只是幾個外縣的民夫,趁著夜色偷偷地摸到了祭壇附近,躲在暗處觀望,想看他們到底晚上做什么。 為什么每個人精氣神都這么好? 雖然劉季只派一部分人站崗放哨,但架不住有的人跑到了他們的視角盲區,還是看到了一切。 見到這幫人跳詭異的舞蹈時,其他縣的民夫內心都一絲恐懼,不知道他們在干什么。 可是當他們看到白色的東西,出現在祭壇的木架之時,一個個都目瞪口呆。 更讓他們驚訝的是,這些東西都是可以吃的。 看那些沛縣的民夫吃起來狼吞虎咽的樣子,肯定非常的好吃。 俗話說得好,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像這種獲得新奇糧食的事情,傳得速度更快了。 于是有膽子大的人,白天直接找到了顧清,撲通一下跪在他面前,開始磕頭。 “先生,我晚上看到你們跳舞了,我知道你們在向一個神祈福,能不能帶上我,也賜我一口糧食?” 顧清整個人就愣住了,他轉頭看向不遠處的劉季。 劉季也發現了這個人,馬上走了過來,伸手將這位民夫扶了起來,拉到了一個偏遠的角落中。 “你都知道什么了?” 這位民夫并沒有回答劉季的問題,而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說道:“大人,我實在是餓得不行了,求求您行行好吧。” 劉季盯著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止我知道,很多人都知道了。” 劉季聽到這么多人都知道了,馬上意識到這件事多半是傳開了。 至少這件事還沒有傳到秦吏的耳朵里,要不然他們肯定會來找自己。 堵肯定是堵不上了,只能想其他的辦法了。 劉季眼珠子一轉,盯著這個人說道:“你不是就想吃饅頭嗎?我可以給你吃,但是有規矩。” 此人一聽能吃到饅頭,雙眼就是一亮,“只要能吃到東西,您說什么我都聽。” 劉季說道:“我不用你們跳舞,但你們需要白天幫助我這邊的兄弟多分擔一些苦力活,到時候我做主,晚上分你半個饅頭。 但有一點,你絕對不許把這件事情傳出去,要不然會遭到神靈的譴責。” 這位民夫聽完,瞬間喜出望外,連忙道謝,感恩戴德地就準備去干活了。 處理完這件事之后,劉季走到顧清身邊,開口說道:“暫時搞定了。” 顧清看著這位民夫的背影,心里生出幾分危機感,轉頭看著劉季。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搞定的,既然有一個人知道了,那未來肯定會有越來越多的人知道,怕是藏不住了。” 劉季點了點頭,“沒錯,瞞不住的。 我的想法,堵不如疏,適當的分給旁人一口吃的,把他們拉進我們的隊伍中。 這樣一來,我們的隊伍雖然壯大了,但防止了被人舉報。 但你放心,我不會讓人數泛濫的,爭取一切都在可控范圍之內。” 顧清看著身邊的劉季,心里有些震驚,估計這件事,他應該很早以前就想到了如何應對。 同時也看到了劉季的手段,他并不是簡單的發饅頭,而是在借著饅頭發放秩序、收攏人心以及建立規則。 聽話懂事愿意出力的人就有飯吃,不聽話偷奸耍滑、故意鬧事的人,也給一口飯,但給的少。 這樣一來,大家都有饅頭吃,沒必要去找秦吏舉報。 因為大家都清楚一個道理,一旦舉報之后,眾人都沒有饅頭吃。 經過這件事之后,劉季更加地小心了。 從分組跳舞、嚴控人數,到穩住人心,再到打點巡邏的騎兵、壓低夜間的動靜,那是層層設防。 目的就是為了守住祭壇以及天降饅頭的秘密,讓大家都有飯吃。 此舉還是很有效果的,不僅防住了那些貪心的民夫,也防住了消息外泄。 但百密終有一疏,劉季能夠管住底層民夫的嘴和腿,卻管不住那些秦吏的眼睛。 之前有個基層秦吏魏強,跟劉季有過過節,心里一直記恨著。 只是前一陣子工地徭役任務繁重,各方瑣事纏身,他整日忙著清點人數、督查公事。 根本抽不出工夫,去報復劉季。 而他近期卻發現,劉季管理的那些民夫有點不對勁。 同樣是做徭役的苦力,他手底下的民夫個個面黃肌瘦、萎靡不振、死氣沉沉的,甚至干的多一點就得癱軟在地,還有不少人累倒、病倒。 可是沛縣那邊的民夫,不僅工期完成得比他們要好,精神頭也比他們要足。 不僅沒有人偷懶,更沒有人暈倒,這明顯不正常。 最主要的是,他還經常看見自己手底下的民夫,偷偷地往劉季那邊跑,甚至幫他們干活。 魏強找到了一個偷著跑過去的民夫,各種嚴刑拷打之下,終于問出了一些端倪。 他得知沛縣這些民夫私下抱團很嚴重,夜里還會偷偷跑出去扎堆,非常得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