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帶著劉季，一路走到營宿外的空地上，讓他看看自己的布置。 當劉季看到弄好的石圈，以及白布祭壇，以及中間的空架子后，馬上意識到，顧清是真的準備好了。 “通過這個祭壇就能弄來饅頭嗎？” 顧清點點頭，“是的，接下來就等晚上的儀式開始了。” 劉季再一次地掃過祭壇的每一處細節，看著規整的布局以及下面鋪滿的鹽，心里頓時就震驚了。 這個年頭，鹽可是相當珍貴的東西。 更別說鋪著的這種鹽了，一看就是細鹽。 只有達官顯貴才吃得起。 雖然不知道顧清是在哪里弄來的，但既然把這么珍貴的東西用來布置，說明他是真的用心了。 “行，我現在就去招募所有人，做最后一輪的訓練，務必讓每個人把動作弄熟練了。” 要知道劉季為了讓大家吃飽，可不只是干了教舞蹈這一件事兒。 他特意自掏腰包兒，賄賂了附近這片兒區域巡邏的秦兵。 因為工地巡查非常地嚴格，徭役民夫私下聚集扎堆，特別容易引起他們的懷疑。 一旦被發現，輕則訓斥責罰，重則按私結朋黨論處，后果不堪設想。 劉季賄賂了之后，至少今天晚上他們不會過來查，讓眾人可以安心地練武，甚至是弄祭祀。 所以此時營地周圍非常的平靜，沒有巡查的兵靠近。 于是劉季立刻把所有的沛縣老鄉召集過來，統一帶到工地旁邊兒的空曠平地上，開啟了最后一遍拖拉機舞的練習。 經過白天零散的練習，大家已經對舞蹈的動作有了初步的掌握，但大部分都不熟練。 劉季已經徹底吃透了整套舞蹈的精髓，跳起來得心應手。 甚至他還能憑借著感覺，自主地加了不少動作。 比如之前簡單的頓挫后踏步結束，他會順勢雙腳落地站穩，雙臂高高舉起，肩膀狠狠一揚。 那姿勢特別的灑脫，仿佛剛剛從顫抖的拖拉機上穩穩跳下來。 但那些沛縣的民夫就沒有這么靈活的動作了。 畢竟他們是常年務農，手腳非常僵硬，只能勉強學會最基礎的踏步、垂手、扭腰動作。 很多人甚至有些放不開，扭扭捏捏的，動作非常拘謹。 劉季見狀，心里非常地著急，如果今天不學會了，以后想要學起來就更難了。 于是他當著眾人的面，開口說道：“我知道你們有些人不好意思，難為情。” “但我把丑話說在前面，誰要是跳得不好，會導致大家都吃不上饅頭。” “機會只有一次，要是錯過了，以后就沒機會了。” 他故意把話說得很嚴重。 眾人聽到后，臉色立刻都變得嚴肅起來。 其中有人詢問道：“亭長，我們跳這奇怪的舞真的有用嗎？真的可以換來饅頭吃嗎？別到時候白忙活一場啊。” 此人的話，問出了很多人的心聲。 還沒等劉季開口，季六主動站出來說道：“之前我生病成什么樣子，大家應該看到了吧。” 眾人都點點頭。 季六生的那病，能夠重新站起來，在眾人眼中已經是奇跡了。 季六繼續說道：“正是亭長和顧清大人，兩個人合力用了一些不知名的藥品，才給我治好的。” “我也吃到了饅頭，而那些饅頭正是拖拉機神賜予我的，所以劉亭長說的都是真的。” 劉季這時說道：“大家放心，只要你們好好跳，今天晚上絕對有白饅頭吃，我劉季什么時候騙過你們？” 眾人看著劉季堅定的樣子，心里的疑惑也就慢慢消散了。 這些人中有從小跟著劉季一起長大的，知道他的為人向來是言出必行，既然他敢打保票，那就有絕對的把握。 于是大家不再猶豫，而是重擺正心態，認認真真地跟著劉季練習拖拉機舞。 雖然他們放開手腳了，可是笨拙的樣子，格外得好笑。 一旁的顧清看到有人肢體不協調，跳得渾身僵硬，身子不停地抽搐，那肢體扭曲得非常夸張。 還有的人節奏混亂，直接同手同腳越跳越亂。 其中有幾個中年漢子扭腰發力太猛，導致重心不穩，身子一歪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過大家都沒有笑，因為他們心里非常得清楚，這要是跳不好了，那就真沒有饅頭吃了，這可不是開玩笑。 時間一點點地流逝，很快天色就徹底暗了下來。 顧清看到時間差不多了，于是拿出提前準備好的火把，把祭司周圍的樹枝點燃。 借著火光，把祭壇四周映射得氛圍感相當的強。 為了讓儀式看起來更加讓人信服，顧清特意找了一件破舊的長袍套在身上，腰間只是系了一根草繩束腰。 除此之外，就沒有多余的裝飾了。 雖然這一身衣服看起來很簡單，但配合著昏暗跳動的火光，讓他整個人立刻變得神秘起來，像極了一個經常主持祭祀的巫師。 火光亮起的同時，劉季也知道時間到了，于是帶著所有人來到了祭壇外圍，自發圍成了一個松散的半圈兒。 所有人都壓低了身形，不敢發出大的響動，生怕引起外人的注意。 他們的目光都牢牢地鎖定在了顧清身上，眼中滿是好奇，同時還有一絲敬畏。 劉季獨自站在人群的最前方，距離祭壇最近，視線鎖定顧清身上。 他比任何人更期待，想看顧清是不是真的能施展秘術，為大家換來救命的饅頭。 全場沒有任何人說話，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以及風聲。顧清清了清嗓子，特意壓低了聲音，一改平日里的白話，而是用一種半文半白的話。 “今夜吾等恭請拖拉機之神降臨此地，賜下饅頭賑濟勞苦眾生。 此神不喜繁言，獨喜律動誠心。 心至誠者，可得飽腹食糧，心不誠、意不專者，只能嗅其香，不得食其味。” 灰色的眾人聽到這些晦澀難懂的話語，敬畏之心更重了，這跟他們印象中的祭司說的話都差不多。 說完這句話后，顧清緩緩地走到祭壇正中間的空木架子上，緩緩地閉上眼睛，開始念晦澀難懂的祭祀咒語。 劉季豎起耳朵開始聽，但聽了半天，只感覺這個語調非常地古怪，根本就聽不懂他說的是什么。 但如果是一個現代人，就能明白郭青此時念的是一句歌詞兒。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什么樣的節奏是最呀最搖擺，什么樣的歌聲才是最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