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金山,S.S. Kresge門店的空場地,如今圍滿了人。 活動桌擺在正中央,桌面上依次擺著三顆彩色小球、一個小紙盒、一個小玩偶,旁邊放著幾只拆開包裝的超級怪手。 活動桌一側展架上的廣告,寫著:“誰是超級怪手?30秒夾五樣,來挑戰!” 底下有一行小字:“11月25-29日,洛杉磯、舊金山、紐約三座城市同步進行,角逐‘超級怪手’,贏得獎品。” ‘夢工廠娛樂’的營銷總監安德魯,親自主持了今天舊金山的這場活動。 他手里拿著一個機械秒表,但更多的是在觀察周圍的動靜,旁邊配了一個登記助理。 “好了,下一位。” 排隊的孩子走到桌前,是個穿灰色毛衣的男孩。 他拿起超級怪手時動作有些緊張,大拇指不在正確的位置上。 安德魯蹲下來幫他調整:“這樣捏會穩一點。” 男孩按他的建議重新握好,捏緊手柄——手臂伸出去,調整位置,夾住第一顆球。 這個比賽的關鍵是對準物體,然后‘夾住它’,夾住拉繩后,便幾乎不可能掉落。 “加油,你可以的。” “喬治,加油!” 男孩吸了一口氣,調整方向,夾住、收回來,放進了籃子里。 第二個、第三個、紙盒——最后一個玩偶.......等他放下超級怪手。 安德魯看了秒表:“35秒,但五樣都夾完了,很好。” 男孩嘴角一抿,沒有笑出來,但走回母親身邊時,步子比剛才輕快了一些。 “媽媽,我圣誕節的禮物想改成超級怪手,我太想擁有它了!” 隊伍繼續往前挪。 到一個穿格子襯衫的男孩走到桌前,捏了一下手柄,手臂伸出去,夾住第一顆球后幾乎沒有停頓,收回,放進籃子。 “厲害” “超級怪手” 一時間,四周迎來喝彩聲。 男孩絲毫不慌亂,第二顆、第三顆、紙盒、小玩偶——五個物件被一氣呵成地夾完。 “太棒了” “我好像可以是超級怪手” 安德魯按停秒表:“23秒。非常棒!如果你是這個城市的前三名,或者三個城市的前三名,都會收到我們的豐厚禮品,現在請你登記一下聯絡方式。” 周圍幾個孩子同時發出“哇”的一聲。 “目前最快。” 這一天,三大城市都有這樣的活動,引來記者們紛紛報道。 安德魯主持了一場,這是他必須現場學會掌控的工作,接下來他每天都會主持一場,然后再進行其它的工作。 一個優秀的營銷總監,必須做到兩件事:讓產品被足夠多的人看見,以及讓產品自己證明它的與眾不同。 ‘超級怪手’在三大城市的零售百貨店,確實做到了。 同樣的角逐,香港也在進行中。 ‘超級怪手’的知名度在沒有電視臺廣告的情況下,便已經打開。 ....... 東建大廈外面的七姐妹道。 一個三十歲的男人攔住一個十八九歲的小姑娘,開口說道:“阿蘭,你想了沒有?” “李主管,這事沒有可能,我是不會同意嫁一個已經有老婆的男人的!” 叫做阿蘭的女孩,中式美人的長相,氣質端莊大方,此時臉上只有憤怒。 男人叫做李毅,是保利實業的生產部經理之一,負責第三層的生產任務,月薪600港幣! 而女孩馮昭蘭則是第三層的女工,是去年抵港的,如今是李毅的屬下。 “在香港,娶妾是合法的,而且我以后可以讓你做正室。” “李主管,請自重!” 李毅眼見馮昭蘭要走進工廠,連忙威脅道:“你要是敢不答應,我就找個理由開除你,到時候你沒有工作,就休想去夜校讀書,甚至連飯都吃不飽。我想你在內地也明白,餓肚子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要是嫁給我,我就可以提拔你做組長,每月薪水有三百多!” “我就是餓死,也不會答應你的!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又不是什么大老板,還學人家想納妾!呸!” 馮昭蘭既害怕又憤怒的罵了句,隨后跑進工廠。 ........ 11月28日,西方的感恩節。 剛到美國的李宏和,向香港匯報了一個好消息: 【在電視廣告尚未播送的情況下,‘超級怪手’在美國已經熱銷起來,‘誰是超級怪手’的活動已經引起不少媒體的報道,以及在三座城市的孩子圈里傳播開來。 在這種情況下,數家零售品牌商紛紛要求追加鋪貨,五十萬套的‘超級怪手’已經完成五成鋪貨率。】 陳廷輝稍稍松了一口氣,隨即指示李宏和要注意【資金回籠及安全性】。 他派李宏和第二次赴美,不是擔心‘超級怪手’營銷不到位和銷售不好,而是擔心資金的回籠和安全問題。 那可是他全部的資產! 心情大好的陳廷輝,起身來到生產車間,視察生產。 第三層的組裝車間,基本都是女工,主要是這個工作比較簡單又需要手巧。 陳廷輝當時就讓公司多多照顧‘難找工作的女性’,男性則主要是機器旁邊的崗位。 “陳先生,我舉報我的上司李毅以權謀私,威脅屬下嫁給他做妾!”突然一個少女站立起來,高聲對陳廷輝喊道。 附近的女工們紛紛笑了起來,看起熱鬧。 而此時的李毅臉漲紅起來,連忙說道:“陳生,你別聽她胡說,是她想當組長,威脅我不同意就誣陷我!” 跟著陳廷輝的張志誠,頓時恨不得將兩人都吃掉! 他深知老板對管理的嚴苛性,也知道老板絕非外面那些一般的工廠主,總之發生這種事——事后老板恐怕要整頓一番生產部了。 陳廷輝表情并無變化,只是對馮昭蘭說道:“越級舉報是公司大忌,你不再適合這個工作崗位,等會就去領工資離開吧!” 馮昭蘭臉色巨變,委屈得臉通紅,強撐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但陳廷輝并沒有理會那么多,而是很不高興的離開現場,朝著辦公室走去。 此時的李毅走過去,得意的說道:“你一個女工,還想在老板面前扳到我,真是不自量力。想通了就來找我,不然餓死了,或者被人賣去女支館可別怪我。” 他的眼里都是得意,看樣子老板對這種底層員工并不信任,反倒是對于他們這些管理層更信任,剛剛就是最好的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