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轉眼來到1963年6月。 本月一開始,港府就宣布了一個王炸:每四天供水一次、每次四小時。 一時間,市民們紛紛哀嚎不已。 為了爭水更是到處在發生斗毆,公共水喉執勤的巡警明顯多了一倍。 其實對于知道未來真相的陳廷輝來說,也有些感嘆——因為‘四日制水’可能要持續到明年。 當然對于有錢人來說,可能影響不是那么的大,至少吃水毫無問題。 “阿輝啦,街坊鄰居都在議論著個四日制水,說是要死不少啦!”母親蘇紅梅早上從外面買了早餐和報紙回來,感嘆道。 陳廷輝接過報紙,平靜的說道:“天災又不是人禍,也只能順其自然的。” 最近,他偶爾直接住在北角的工廠里,也會回家住,兩邊都在忙。 日子過得很充實,陳廷輝很滿足。 至于‘四日制水’,既然是歷史事件,他沒有太多的心情波動。 蘇紅梅準備著早餐,繼續說道:“街坊鄰居說,能不能多幫襯大家一些水。你要是為難,我就拒絕大家。” 兒子每天為家里準備50加侖的水,百分之八十都給鄰居分去了。 陳廷輝放下報紙,說道:“要是老爸下船了,你們兩人要不要跟我去港島那邊住,還是繼續住在蘇屋邨?” 兩人要是去那邊,肯定要重新租房。 如果不去,陳廷輝打算暫時住在工廠,等走上正軌再租房。 蘇紅梅馬上說道:“我覺得蘇屋邨挺好的,暫時不想去港島。” “行,我每日讓阿彪他們多送50加侖,阿媽你看著處理吧!” 相當于每日100加侖,而他們每天也就用個10加侖,剩下都可以分出去。 要知道,現在四日制水,就算排隊上了,一戶最多也就十加侖;但要用四天時間,每天平均也就二三加侖(1加侖等于4.5升,即4500毫升)。 要是沒有排上,那就是八天缺水了,這種情況還很多。 如今每日可以余90加侖,足夠蘇紅梅認識的街坊鄰居用水了。 “嗯” 其實這蘇屋邨的住戶,條件并不是那么差,畢竟最低租金都是50一個月。 不過這個時候,有錢未必買得到水,或者說代價可能很大。 ......... 下午,陳廷輝來到大圍村,他知道有事情要發生。 在侯王宮里,韋村長顯得有些‘為難’的說道:“阿輝,港府現在給市區四日制水,說明這水資源越來越稀缺。我們村里決定漲價到1.2港幣/50加侖,之前其實已經漲到1.1港幣.....” 言下之意是漲到1.1的時候,并沒有漲陳廷輝的價格。 現在漲到1.2港幣了,你看怎么辦? 陳廷輝表情平靜的說道:“我這邊沒有問題,只要保證我的水供應就是!” 韋村長松了一口氣,他們這些鄉老還是承陳廷輝的人情,關鍵那些鄉親不管那么多,說是不能給陳廷輝太多的優待。 “四日制水,大家都可以理解,你也要給酒樓漲價,所以你賺的還是那么多!”一名鄉老說道。 陳廷輝笑道:“這四日制水一時半會不可能改變,甚至可能持續到明年時間,如此我不會漲價的,畢竟他們都很信任我。” 眾人有些臉紅,他們也托韋良打聽過陳廷輝的買家,結果還真是讓大家佩服——那么多大酒樓都給陳廷輝做,據說有的酒樓主動上門,陳廷輝還沒有答應供水呢! 不貪圖,守信用,這是個優秀的年輕人啦! 韋村長拍拍胸膛的說道:“阿輝,我保證這是對你最后一次漲價,而且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盡管來找我們,找阿良也可以,你永遠是我們村的朋友。” “我的榮幸” 陳廷輝如果只有販水生意,他可能要打打感情牌,酒樓那邊也會提提價。 但現在,哪怕每個月損失3000的利潤,他也欣然面對。 ........ 晚上。 油麻地,廟街夜市。 整個廟街,是香港最有名的露天市場,也是龍蛇混雜之地。 今晚陳廷輝請客販水團隊的五人,包括新加入的阿豹,他是孫彪介紹過來的。 一家大排檔里,六人坐在一張桌子上,桌子上擺著蝦、燒鵝、炸大腸、蛇羹等美食,眾人大快朵頤。 “來,干杯,慶祝我們上個月順利完成!” 陳廷輝站起來,舉起啤酒,享受的喊道。 此時他身穿西裝,卻將領帶撕開,有點像是‘斯文敗類’的感覺。 當然這廟街本來就是香港社會底層來享受的地方,這里夜市有,娛樂場所也有,可謂底層人的天堂和地獄。 孫彪、何斌、阿豹及兩個貨車師傅,紛紛激動的站起來。 這個老板接地氣! “干” 隨后,陳廷輝坐下來,從兜里拿出五個紅包,按名字遞給五人。 “上個月的薪水,都給我現場清點,事后我不認賬的。” 眾人喜笑顏開。 汽車租賃是周結,所以兩個貨車師傅實際上領的是‘額外收入’,當然他們平常也幫忙賣水和買水。 孫彪本不想打開,見兩個貨車司機欲言又止,他打開了利是。 “陳生,這是不是多了?” 里面足足有800,多了一倍多。 陳廷輝笑道:“沒錯,就是那么多!以后每個月的盈利一成,我拿給你們當獎金,當然年底就沒有了,條件就一個——給老子好好干!哈哈!” 眾人就差要磕頭就拜,來表示忠心耿耿了,紛紛說出感激的話。 陳廷輝擺擺手,盡情享用著美食,和大家聊著一些低俗的話題。 今天是他‘敗財’的日子,先是買水貴20%,因此接下來他每個月損失3000利潤;他又宣布以后每月拿出一成利潤,按勞分享給這個團隊。 例如上個月他販水賺了15000元,今晚就分出去1500元的額外獎金,孫彪一個人獨享500,何斌與兩個司機各300,新來七天的也有100。 額外收入,大家自然驚喜萬分。 其實大家也隱隱約約明白一件事——最近陳廷輝這個老板越來越參與的少了,何斌負責酒樓接洽,以及財務工作;孫彪負責整個車隊買水,并參與跟車及接洽村里。 放權,去做其它生意,給大家感覺就是。 換做別的老板,肯定擔心被人撬走生意,但陳廷輝的販水業務,還真沒有人能輕松撬走,甚至可以說別人就撬不走。 酒樓認他,村里也認他。 當然,孫彪是他發小,何斌是他同學,也是安排親信在團隊的。 廟街果然是魚龍混雜之地,就吃個飯的時間,陳廷輝就看見不少違法、斗毆等灰色事件。當然,這些影響不到他,也沒有人招惹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