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山河也在一瞬間從這些信息得知了,這傳承究竟意味著什么。 職業者修行到了三階之后,若是身隕,將有機會留下兩樣東西。 一樣,是他們登離三階時所凝聚出的家伙事。 在他們死后,稱之為遺物。 另一樣,便是這傳承。 在這其中,包含了他們所有的一切經驗。 每一個人的過往不同,行當也不同。 因此,傳承表現的形式也不同。 像這位畫師所留下的傳承,便是這本畫冊。 可除了畫師經驗之外,還有另外的東西。 他走過的路,看過的風景,經歷的故事,人生中所有的一切都在其中。 他的所有見聞,都凝聚在一頁又一頁的畫冊之上,供人翻閱,供人學習。 這畫冊算得上很大。 大到可以承載一個人的一生,可以承載一個人在畫師之路上的所有經驗。 可也正因如此,這傳承也同樣危險。 需要這些經驗、這些感悟的人,可以說絕大多數都是三階以下的人。 可他們面對的是三階職業者整整一份人生,如果真的全身心沉入進去。 便很容易被那一份更加厚重,更加深邃的人生所吞沒,迷失自我。 趙山河現在就有這樣的感受。 自己仿佛一葉扁舟,沉浮于名為人生的大海之上。 風雨飄搖,雷電交加,一浪高過一浪。 “不行,得停了。” 趙山河深吸一口氣。 如果再這樣下去,自己恐怕會迷失其中。 可是,這位畫師所學似乎極為駁雜。 或許在平時,這里面蘊含了一些旁人所不知的,相當珍貴的信息。 可現在,這不是趙山河想要的。 他想要從中尋找真正的畫師傳承,似乎如大海撈針,沙里淘金。 怪不得舊會這么輕易便能把彌足珍貴的傳承交出來。 這么一想,對于傳承而言,似乎也有高下之分。 或許,那些更加純粹的傳承,價值會更高一些。 趙山河感覺自己達到了極限。 “再翻一頁,如果找不到,就算了。” 趙山河心想。 于是他又翻過一頁。 更加駁雜、更加洶涌的信息闖入他的腦海,使那葉扁舟變得更加飄搖、危機四伏。 可也就在這時,蟄伏于趙山河腦海之中的天職圖錄,忽然光芒大盛。 在其上方,水墨色蕩漾開來,畫師職業驟然亮起。 緊接著,趙山河便感覺,那些知識仿佛如夸父吞海一般,迅速消失得一干二凈。 只留下一絲一縷的畫師經驗。 點睛。 寫意。 潑墨。 留白。 取月。 他只看到五種技藝,而其中的點睛入木三分般深刻于他腦海之中。 其他的,只如雪泥鴻爪一般稍縱即逝。 緊接著,天職圖錄之上,小字浮現。 【見畫師傳承,去其血肉,取其精髓,化為己用。】 【畫師經驗值+100】 【職業:畫師】 【等級:5(12/100)】 【等階:入門】 【可選擇一項技藝。】 【潑墨:潑墨揮灑,遇物成畫】 【取月:見月取影,畫中撈月,落筆成真。】 畫師進階了! 趙山河吐出一口氣,只覺著自己大腦清明,手指靈活至極。 一時間,仿若天地間萬物萬事,皆可入他紙上。 接著,他看向那兩個待選擇的技藝。 “潑墨,是對敵之法,敵人如果接觸到潑出的墨汁就會頃刻間變作畫卷,任我宰割…” 趙山河剛剛從畫師傳承之中,完完全全地把幾個技藝都看了一遍,因此有著更加深邃的感悟。 不像之前,他在進行選擇之時,只能根據字面意思猜測。 “取月…我似乎一開始學習畫師行當就是沖著這個技藝來的,可是…” 趙山河這時候卻猶豫了。 他明白,這是一項極其強大的技藝。 這個技藝與點睛對立。 點睛是畫神,這個便是畫形。 可問題在于,在剛才他匆匆看到的畫面之中,這個技藝卻極少被用到。 主要原因在于對于精氣的消耗極大。 那位畫師領悟之后,嘗試使用時,僅從中取出了一枚雞蛋,便幾近昏厥過去。 所以,取月,取月。 名字看著輝煌而偉大。 能力也的確極為強大。 但實際上,常人完全駕馭不了。 穩健一點,選擇潑墨,或許的確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自己眼下并沒有太多的對敵手段,潑墨正好能彌補上這一點。 可是,如果之后不再出現取月了呢? 這是個問題。 趙山河現在都沒有搞清楚,天職圖錄是如何給予自己技藝的。 天職之上,浮現的文字并沒有在此止步。趙山河也不急于一時,于是他向后看去。 【你感悟到技藝進階之法。】 【所謂點睛,非栩栩如生,乃活靈活現。】 【在勢,在意,在韻,不在形。】 【乎?】 【神形兼備,方為點睛!】 趙山河隱隱約約捕捉到點什么。 忽然,他心神一動。 錯了,錯了。 自己先前的想法是錯誤的。 甚至于,他所承載的、這份畫師傳承主人的想法,恐怕也是錯的。 那位畫師在領悟第五個技藝取月之后,便陷入了漫長歲月的蹉跎之中。 終生不得寸進,郁郁而終。 在這其中,他也鉆研過各個技藝的進階之法,而點睛則是他尤為關注的。 可是,卻依然尋不到門路。 趙山河憑借自己窺探到的那位畫師的人生,再加上天職圖錄的提示,想到了一點。 取月與點睛或許并不是對立。 而是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他猛地將目光聚焦于取月之上。 這技藝,是畫形的至高境界。 如果說未來有一天,他在使用取月之時,又使用點睛… 想到這里,趙山河不再猶豫,選擇了取月。 剎那間,他仿佛置身于江河湖海。 頭頂見日月星辰。 腳下是山川河流。 世間萬物,仿佛他愿意伸手,便可肆意摘取。 【你已掌握取月】 隨著趙山河掌握取月之后,天職圖錄的金色光幕終于散去。 可趙山河細意觀察,卻又覺得有些不同。 那畫師職業的文字之上,不知為何竟沾染上了淡金色的光澤。 再聯想到先前天職圖錄將那畫師傳承中的大量信息盡數吞去。 在更之前,又在趙山河選擇平安之時,交賦予了他大量信息。 這不由得讓趙山河想到一個猜測。 “這天職圖錄,莫不是某種職業傳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