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趙山河被提起了興趣。 “有些古怪？說來聽聽，怎么個古怪法？ 是兇宅呢，還是鬧鬼了。” 那房牙張了張嘴，一對齙牙往外凸得更明顯。 緊接著，嘆了口氣。 也不知是為這處房源，還是擔心自己賣不出去。 總之是一點也看不出先前的油滑模樣。 “趙公子，不是兇宅。 也不像鬧鬼。 本來就不貴，住過的人也就不少，而且每一個住過的人都說它古怪。” 趙山河眨眨眼睛，鬼怪之事，向來能勾起人的好奇心。 此時他的興趣已被徹底提起： “來，細說說看。” 趙山河是存著吃瓜的心思說的這句話。 可沒想到，他話音剛落，面前這長相油滑至極的男子，便拿腔拿調地撂了一嗓子： “既然您這么問了，那可就且先聽著。 這處房它古怪就古怪在這兒。 東西常丟，飯食常缺一口。 咱們這千燈鎮這街上的小貓小狗啊，也不愿往這塊走。 按理來說，這便是鬧鬼了。 這個年頭嘛，鬧鬼也不算什么新鮮事。 不信邪的大有人在，便宜嘛。 而且啊，不信邪的人越多越便宜。 多長時間過去了，一戶住久的人家都沒有。 一般的房子，算上里屋外屋東屋西屋，茅房，小院。 怎么著也得30多兩40兩了。 這處一應俱全，可價格卻遠遠夠不上這些。 20兩。 趙公子，我這么跟你說吧。 我自個都想買。 所以說，這處房子來來回回的，也有了五六撥人了。 幾乎每家每戶都是因為常丟東西才搬走的。 有丟銀子的、丟首飾的、丟衣裳的。 不一而足。 為什么說它不像鬧鬼呢？ 沒死過人。 甚至，沒傷過人。 咱們這地界，鬼神之說你也知道。 鎮魔司就在這立著呢，那傷人的妖魔鬼怪可是說有就有。 所以這啊，還真就不好定性是鬧鬼。 要真是鬧鬼，我們這兒也不能把它往出賣了。” 聽著面前這人講，趙山河不知不覺間自個蹺起了二郎腿。 一般而言，他只有是聽得有些出神的時候，才會自然而然地把腿翹起來。 可見面前這人，口條之清晰。 如果說放在他穿越之前。 這種人啊，怎么著也得是個金牌銷售。 講故事啊，提供情緒啊，上價值，估計是一套又一套，面面都俱到。 在這小小的宅行里面做個房牙，還真是有點屈才了。 聽到這，趙山河冷不丁地問了一嘴： “你說這地方有古怪，老丟東西，鎮魔司沒來過嗎？” 趙山河這話剛出口，就知道自己是白問了。 鎮魔司哪有功夫？ 現在本來就缺人手。 這種只丟東西不傷人的，雖然算得上稀奇事，可還真沒緊急到需要他們抽空來解決的份上。 果不其然，這房牙連連擺手： “嗨，趙公子，丟點東西算得什么？ 真有功夫，叫鎮魔司那幫大人們去除除妖，才是正經事。” 房牙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凝，下巴往前一抿，齙牙收了起來，倒真有點正氣凜然的意思。 趙山河有些失笑，搖了搖頭： “行，那如果今兒個有空，領我去看看吧？” 他試探一問，畢竟現在天色已經有些晚了。 恐怕再有一個時辰，便是打更人上街的時候。 因此，再往后推一段時間，也實屬正常。 見趙山河這么說，房牙眼睛滴溜溜一轉，笑道： “您著急？” 趙山河一看這人的表情，就估計出來了他的潛臺詞： “得加錢。” 不過他也不在意，隨意地點點頭： “還行吧，今個能看當然是最好。 我也好提前拿拿主意。” 房牙有些自來熟地往前走了兩步： “趙公子，是這樣。 今兒個上工的時間呢，也快到了。 不過，陪您走一趟倒也無妨。 只是…” 這個轉折趙山河覺得在情理之中，他嗯了一聲： “只是什么？” “明日，或者往后。 你要再畫畫，能不能叫我插個隊？ 你也知道，趙公子，你收錢確實是很少，相對于別的畫師來說太便宜了。 正常我們這些老百姓家里，你別說全家的像了，就連一張單獨的像都舍不得畫。 這不，快中秋了嗎？ 我那老娘，我媳婦，他們聽說了你之后。 都說想整一張這個一家人一塊的畫。 到時候在家里放著也有個念想。 可我們這房牙，它說不準什么時候就有活。 我這兒走不開，你那兒去的人又不少。 所以… 嘿嘿。” 趙山河原本以為，這房牙會說些什么有的沒的，攛掇著他多給些錢。 可沒成想，這要求倒是分外樸實。 當然，這就在他意料之外就是了。 他搖搖頭： “插隊就算了。” 自己這好歹也是生意，做生意就得有規矩。 插隊不行。 房牙一聽，眼珠往下一耷拉，似乎有些失落。 趙山河敲了敲椅子扶手： “哎，雖然，插隊不行，不過明天或者往后。 總之，在中秋節之前吧。 我得了空，可以上門給你畫一幅。 當然了，錢照收。” 趙山河現在身上雖然瑣事不少。 可在某些時候，還是能得些閑功夫的。 得到了趙山河的同意，房牙連連點頭： “得嘞，趙公子，那可就太謝謝你了。” 趙山河摸摸下巴，這房牙，看得出來他現在很是高興。 但是，他這齙牙再配合上那痦子。 再加上一樂呵，臉上笑紋橫生。 總覺著有一股奸計得逞的模樣。 趙山河晃晃腦袋，不再多想，站起身來： “行了，咱們先去看房吧。” … … 房牙在前，趙山河在后。 二人一路走，很快便到了一處小院門口。 這處小院，和先前房牙說的倒是對得上，離先前那處院落也不過就多了一條街的距離。 等往前再走幾步，踏到跟前。 這時候，趙山河才發現，這處小院他轉悠的時候見過許多次了。 只不過模樣并不破舊，而且相當規整。 一點也不像沒住人的樣。 他當時就當是里面有住戶了，也沒多想過。 房牙看出了趙山河眼中的驚訝，于是幫他解釋： “先前跟你說過，常有人住，所以說人氣還沒散盡。 咱們進去看看？” 趙山河點點頭，房牙便取出鑰匙打開門。 二人推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