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山河一怔,旋即在腦海中急速地思考起來。 常淚的語氣太過平靜,他有點拿捏不準這人的意思,不知道是敵是友。 可是,眼下認為他是唐秋的,唯有舊會中人。 難不成… 鎮魔司也來了個間諜? 想到這里,趙山河頓時覺得心里有些古怪。 自己是鎮魔司人,在舊會當間諜。 而舊會中人,在鎮魔司當間諜。 嘖,有意思。 既然如此,那他可就得試探一番了。 趙山河先前眼中閃過的慌亂可做不得假。 如果能順著這個機會,直接把他是唐秋的身份坐實,那就更好了。 于是乎,他此刻故作平靜: “唐秋?誰?沒聽說過。” 是個人都能看出趙山河心態的變化來。 而后,果不其然如趙山河所料。 常淚上鉤了。 “不認識,是嗎?” 她平靜地表情勾起一絲玩味,接著捏了一下自己胸前的吊墜。 霎時間,似乎有什么東西把二人與外界隔絕開來。 趙山河皺了皺眉頭。 這女人不是玩刀的嗎?怎么這種東西她也會? 眼下,雖然已經知道她是舊會中人,可是現在一旦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在這屏障之中,自己想跑都難。 可很快,常淚便打消了他的疑慮: “我剛才,在你和那位董掌燈聊天時,去查了查你。” 常淚抱著胸,在他面前踱步。 鞋底與青石板撞擊的聲音嗒嗒作響。 “前不久,你為千燈鎮的畫行醉墨軒補了一幅畫,那補完的畫上帶著神韻,竟如原作一般。 你說,這畫應當是誰補的?” 說完,常淚停下了腳步,面帶微笑地盯著趙山河的眼睛。 趙山河很配合地露出一絲慌亂。 同時,他心中倒還真有些意外。 剛才他與董把頭交談的時間,有個一刻多鐘頂天了。 沒想到,就這么點兒見縫插針的功夫,她都能查出來點什么。 不過常淚說的這番話,倒也讓趙山河心中安定了幾分。 這件事,無疑讓趙山河的唐秋身份更加牢固了。 也幸虧,當時自己借助了單天喜的能力,才把那幅畫補得極其完美。 不然,此時怕不是真要被發現點什么。 他朝常淚點點頭: “畫,的確是我補得不錯,可這又能說明什么呢?” 常淚見他這般發言,只是輕輕搖頭,并未反駁他的話語。 趙山河看在眼里,笑在心里。 常淚怕是完全不知,身份的明暗早就發生逆轉了。 只見常淚又說: “你當更夫,應當才一個月的時間。 可就這么些天,便入了行當。 就算是天賦異稟,好歹也得有個量吧?” 說到這,常淚一頓,仔細觀察起趙山河的神態變化來。 趙山河心中跳了跳,覺得這女人要開始腦補了。 果不其然,見到趙山河不語,常淚又接著說道: “那,便唯有一種可能。 一行通,百行通。” 趙山河眨了眨眼睛。 他當然知道常淚在說什么。 這方天地的力量體系是世間萬行萬業。 世間萬行的道理有很多都是互通的。 所以,當在一條路上走得很遠的時候,學習其他的知識,也會事半功倍。 趙山河想笑。 不行,他得繃住。 常淚見到趙山河陷入沉思,似乎內心在天人交戰。 便打算再添上一把火: “再聯系到你補畫之后,神韻豐滿,定有畫師職業在身,如此想來,答案呼之欲出。 而你之后,又在集市上畫過兩次畫… 進步又極其神速。 唐…趙公子對吧? 你莫不是想說,自己一個多月便能入兩個職業的行當吧?” 不,是三個。 趙山河心想。 聽到這,趙山河已經明白她在想什么了。 顯然,她認為自己是帶著畫師職業蘇醒之后,再憑著自己修行的經驗,快速踏入了更夫行當的大門。 而之后又在集市之上作畫,快速地恢復自己的狀態。 如果說沒有天職圖錄。 常淚的猜測,一切都是合情合理的。 只可惜,事實并非如此。 沉默了片刻,好,他繃住了。 “可我若就是天賦異稟呢?” 常淚臉上笑容更甚: “好好好,就當趙公子是天賦異稟。 可有一件事,你怕是無論如何也解釋不清。” 趙山河心中嘖了一下。 該來的還是來了。 只不過,是以比較好的方式到來的。 只見常淚輕輕開口: “趙公子,我查過了,你底細可不明呢。 讓我想想,是不是醒來之時,周圍的環境已經變得極其陌生? 走在街上,見到街景,也完全沒有印象。 聽著旁人說話,甚至感覺有些聽不明白,有些東西自己完全沒有見過。” 常淚每說一句話,就靠近趙山河一些。 她這話倒是說得一點毛病都沒有。 這和趙山河穿越過來的感受幾乎是如出一轍。 想來,如果常淚真是舊會中人,那這便是當時常淚自己醒來的感受吧? 兩人拉得有些近。 這時候,趙山河才發現常淚很高。 比他只矮了半個頭。 他退開幾步,重新拉開兩人的距離。 “你到底想說什么?” 趙山河沒有想到,坐實他是唐秋的過程,竟然如此順利。 似乎在眼前的常淚看來,他是唐秋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 而且,在現實中確認了唐秋是誰,常淚似乎十分高興。 常淚見到趙山河有些抗拒,于是臉上正色了幾分,語氣加快了幾分道: “你知曉自己的過往已經不可再用,于是化名為趙山河。 才不過一個多月,便已經半步踏入了鎮魔司。 對嗎,唐秋,唐公子?” 趙山河此時不作言語。 在常淚看來,應當已經是認命,承認了自己唐秋的身份。 于是,她笑了笑,溫和道: “唐公子現在已經確定了我的身份。 不錯,我便是舊會中人。 放寬心,不會再有別人知曉你的身份。 我也只是恰好聽到,你是鬼市新晉的銀面。 而近來,新晉的銀面只有一人。 所以,身份確定起來,很是容易。 并不是你的偽裝出了什么問題,這方面不必擔心。 畢竟,你也的確很難想到,鎮魔司中的一位掌燈,竟是自歷史之中歸來的人。” 她定了定,正正好站在趙山河身前,開口道: “不過,我還有一事好奇。 你是如何瞞過鎮魔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