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不夜臺內。 “管事的,那銀面沒了。” 狐面女子站在銀面管事身前,深呼吸了幾口,平復了下氣息。 那銀面管事原本看狐面女子闖了進來,心有不喜,剛要發作,但聽到這話,卻呼吸一滯: “你且稍等。” 說話間,他眼睛之中亮起淡淡的光芒。 若走近些,細細盯著他眼睛看,便可發現,他眼睛之中倒映著鬼市之中各處各地的場景。 若走馬燈一般,極速播放著。 不多時候,他眼中的光景定格,停留正大搖大擺地走在街上的趙山河身上。 他呼出一口氣,似乎剛才這番動作讓他十分疲憊。 面色緩和了幾分,接著開口說道: “無妨,人沒丟。” 他交代了位置之后,又補了一句: “你按照尋跡之法,應當能輕易找到了。” 可狐面女子眼下卻并無離開的意思,反而是開口問道: “這般異常,卻是為何?我先前也未曾見過類似情形。” 銀面管事低下眼皮,用一只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接著開始慢條斯理地收斂起眼前的無數紙張: “我們之于鬼市的掌控尚不完善,而他又是銀面,銀面之于天機的屏蔽遠遠高于鐵面和銅面。 出些紕漏也是正常的。” 狐面女子點點頭,剛要走時又轉頭問道: “可有解決之法?往后我可不想再白跑一趟。” 銀面管事微微一怔,接著笑出了聲來: “有,當然有,只不過我鬼市之內得再添上一位金面才行。” 說完這話,他突然咳嗽了兩下,顯然剛才的行徑對他的消耗著實不小。 “好了,你先走吧。” “嗯。” … … 卻看那頭,趙山河剛出了門沒多久。 他便迎面撞上一個碩大的牛頭。 “哎呦呦,辰銀面,你剛去哪了?可叫我好找。” 趙山河看到這牛頭,一時間喜上眉梢,他原本就想著尋鬼市中人,談談合作之事。 可聽到這話,心中卻沉吟了幾分。 他想起剛才,吳皓在他離開那座小房時,跟他講的話。 吳皓叮囑他,如果遇到鬼市中人,就讓他一口咬死自己只是在附近閑逛。 這樣定不會出任何問題。 于是乎,趙山河故作輕松地說道: “你不是叫我在鬼市中隨便逛逛嗎? 我也就在這片隨便溜達而已。不過我倒想知道,照你先前的說法,是不是有什么方法可以確定我的位置?” 牛頭被問話,有些驚奇,連忙解釋道: “這個,還真有。 不過您放心,確定您的位置只是為了保障您的安危,鬼市畢竟是一個集市,哪怕我們再怎么小心,也怕會有些意外。 除此之外,再無別的目的。” 牛頭說的話倒是實誠,可趙山河心里是半點不信。 騙鬼去吧! 他笑了笑,便把此事略過: “既然如此,那便陪我逛逛這鬼市吧。” “好嘞。” 二人走過鬼市的大街小巷,一邊走牛頭一邊為趙山河講解著各處的情況。 搭配上牛頭這身裝扮,和鬼市的環境。 趙山河越發覺得牛頭像是一個陰差,在為他介紹陰間的各種事物規矩。 這倒也讓趙山河對于鬼市有了一個詳實的了解。 二人聊得正高興,忽然牛頭頓住了。 只覺空氣中一股香味傳來,趙山河側目望去,卻是一處飯館。 他倒是真沒想到,這鬼市之中,除了買賣各種奇物,還有賣飯的。 “辰銀面,要不,來這家店嘗嘗?這家店的老板,據我所知,是位銅面,他所依仗的行當便是廚子。 而且,應當是一位二階的廚子。” 這方天地的職業者,按等階劃分,一般認為共有五階。 可輕易看是看不出來的。 只能按一些外在特征來判斷。 一階,毫無特色。 趙山河的幾個職業,眼下就處在這個區間。 二階,靈氣外泄,具體表現就是眼睛中會微微散發出與這個職業有關的光芒。 當然,控制能力較好者也可自行收斂。 這個階段,應當就是十級往上。 三階,靈氣具物,到這個階段,職業本身已經可以顯化出來,成為各式各樣的物件。 像那鎮魔司內,寶庫二樓的各種遺物,有一部分便是三階職業者留下的。 至于四階,五階往上,少之又少,不提也罷。 聽到牛頭說這話,趙山河皺了皺眉頭,接著牛頭便自顧自地繼續往下說道: “我先前吃過,相當美味可口。據說如果錢給夠了,吃他的飯還有強身健體之效。” 趙山河眉頭皺得更深。 只因他想到,自己為數不多的愛好,已經被莫名剝奪了。 自己眼下,根本都沒有味覺。 “要不,今兒個我請您吃一頓?” 牛頭似乎有些走不動路,已經徹底被饞蟲勾住了。可想而知,這家飯館在他心中地位奇高無比。 趙山河心頭卻是突然有些好奇: “鬼市,照先前的說法,唯有以物換物一個規矩,這飯館的飯菜又算不得什么寶貝,怎么換?” 心中正這樣想著,忽然間,不遠處傳來一個嬌媚的聲音: “請誰吃一頓?” 二人側目望去,只見一個狐面女子正款款走來。 她走到二人身前,斜了牛頭一言,接著對趙山河道: “我們鬼市招待不周,倒是讓辰銀面被這個粗鄙之人領了一路。 真是罪過。 接下來換我如何?也好與辰銀面好好談談生意。” 牛頭剛要發作,卻忽地被狐面女子眼神壓制下去。 不過這倒也正合趙山河的意。 他巴不得離這處飯館遠點呢。 只聞其香,不知其味,這是一種莫大的折磨。 尤其是在那牛頭稱贊其多么多么好吃之時。 于是乎,趙山河點了點頭: “也好,不過這次還是希望貴方能有些誠意。” 他先前已在教會之中得知了銀面多么重要。 因此勢必要好好依靠這個身份。 狐面女子點點頭: “這是自然,不過既然已到此地,那不如入內一聊?” 趙山河嘴角抽了抽,擺手拒絕: “不必,我不餓,我們邊走邊聊,或者是尋個僻靜之所,均可。” 他是不可能進去的。 絕不可能。 狐面女子輕笑一聲: “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