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山河聞言皺起眉頭。 “不屬于這個時代？這是何意？” 他一瞬間有些慌亂，緊接著，這慌亂便被鎮定取代，靜靜等著銅面人的回應。 那銅鏡之上，銹跡已經完全消失，露出一個锃光瓦亮的鏡面來。 只見銅面人向趙山河緩緩解釋道： “唐公子莫要擔心，人各有命，每一個時代承載的人也是固定的。 這鏡子別無他用，只能照出此時此刻應當存在之人的倒影。 唐公子既是來自三百年前，想來不會在這鏡中出現。 這也并非不信任你，只是入我會者皆須從此鏡上一試。” 她說話時語調虛弱了幾分，似乎是使用這鏡子對她產生了不小的影響。 趙山河此時心頭那塊石頭安穩落地，果然一切如他所想。 他原本便猜測，舊會對于入會之人，應有些驗證之法。 這鏡子顯然便是。 他原本還擔憂，自己畢竟不是從歷史中歸來的人，萬一露餡，恐怕此事不能善了。 可這鏡子的效用卻是正好撞到了他心坎上。 要知道，趙山河可是身穿過來的。 他本就絕不可能屬于這個時代。 若這銅面人說的不錯，恐怕他能完美通過這次驗證。 于是乎，趙山河問心無愧地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唐公子，請看鏡。” 那鏡子漂浮過來，果不其然，鏡子之上什么都沒有。 這也印證了趙山河的猜測。 看到這場景，銅面人和吳皓似乎都松了口氣。 “這便算過了嗎？” 銅面人滿意地點點頭，接著從桌案上的一件古書上撕了一頁紙下來。 在趙山河疑惑的目光中，那人走到他的身前，將東西交予他的手中： “這便是我舊會的身份憑證，有此物在身，便沾染了我舊會的氣息。 對常人而言，毫無影響。可在舊會之人眼中，卻如皓月。 同樣，你有此物，也可輕易認出藏于市井之間的其他舊會成員。” 趙山河仔細地觀察了一番手中的書頁，可他無論怎么看來，都只是一張極其普通的書頁。 唯一能稱道的，也不過就是老了點，興許能值幾個子。 “此外，便是要兌現一部分先前向唐公子許下的承諾了。 我且先為唐公子續命。” 她話音剛落，便走向身后，似乎要去取什么東西。可趙山河卻攔住了她： “且慢，續命之法，我或許暫不需要。” 按著銅面人的說法，舊會中人受某些影響，導致自己命不久矣，需要續命。 可他趙山河不需要啊。 而且，萬一在給他續命的過程中，發現了什么端倪怎么辦？ 如此一來，這續命，倒不如換些別的。 銅面人有些遲疑地轉過身來，看向趙山河： “唐公子何出此言？” 趙山河此時正琢磨著如何開口，于是他緩緩道： “倒也未必不需要，只是我有些問題要問。” “唐公子但問無妨。” “我記得你先前說，我們這種人會為天地所不容。 那么在此之前，可有什么異象？” 銅面人聞言，更是好奇： “莫非唐公子并未經歷過？嗯，這倒也不算太奇怪。興許是唐公子壽元更多些，因此到現在受影響更小些。 所以比旁人支撐得更久也說不定。 只是仍要小心，歸鄉之人行動的時間久了，身軀便會如沙土一般，開始分崩離析。 唯有續命之法可以逆轉、緩解。 因此終歸是需要的。” 銅面人本以為她已將利害說得清楚，趙山河肯定會表示自己需要。 可沒想到，趙山河卻搖了搖頭： “這續命之法雖然重要，可我當下既然并無大礙，倒不如換一些別的。” 銅面人雖然遲疑，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也好，若唐公子有更重要的東西，這倒的確不急。 只是我仍要說一句。 這續命之法若是換了別的，日后再想要就得憑唐公子的本事來換了。” 說實話，趙山河這個請求，倒是更合銅面人的心意。 畢竟在她看來，趙山河終究會受到影響，這不過是時間問題。 到時候趙山河如果想換續命之法，就必須得幫舊會做事。 其他的東西，終歸是身外之物，命還是更重要一些。 “那么，唐公子想要什么？” 銅面人問道。 “你先前說的，有辦法解決我的修行倒退，這能換嗎？” 趙山河雖然估計換不來，但問的時候依然很有底氣。 談價錢，自己總不能先露怯吧？ 果不其然，銅面人搖了搖頭： “唐公子，這卻有些難為我了。 雖然續命之法價值也不低，可相比這個還是差了不少。 只是雖然換不得，唐公子也莫要失望。我也實話跟你說了吧， 這解決你修行倒退的辦法，便是畫師傳承。 其價值幾何？唐公子應該心中有數，可我向你保證，終有一日，憑唐公子的能力，可輕易換得。 唐公子倒不如換個別的，我定竭力滿足。” 銅面人的拒絕在趙山河意料之中，于是乎，趙山河退了一步，問出了他真正想要的東西： “那入鬼市的鐵面紅香，可有多的？” 銅面人被趙山河問得一愣，她下意識點了點頭，旋即疑惑道： “有倒是有，只不過唐公子要這個干什么？ 唐公子已是銀面，無需此物吧？” 趙山河聽到以后，便是喜從心來。 這東西，眼下鎮魔司正需要。 于是乎，趙山河笑了笑： “自然有用，只不過具體要做什么事就不方便講了。 莫不是討要這些東西，還要說出個所以然來？” 趙山河先前以退為進，為的就是眼下這個場景。 聽到趙山河這番言語，那銅面人自然搖頭： “自然不是，只不過這些東西，以唐公子銀面的身份，從鬼市那里弄來應該不難，所以我才有此一問。 不過唐公子既然要了，那便給唐公子便是。” 說完，銅面人便走到桌案之后，打開抽屜將東西取出。 趙山河當然知道，以他銀面的身份向鬼市討要這些東西不難。 只是具體要怎么做，他還完全不了解。 如果要跟鬼市，但這件事說不好又會扯到趙山河的天地荏苒圖上。 還不如先從舊會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