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是或不是,他手中有這東西,定與那位莊掌燈有關。 身份倒是其次,主要是那莊掌燈曾承諾過有卷醫書。 若能再獲得一卷醫書,我便有些把握晉級下一境!” 想到這里,白如舊做恭敬狀輕聲問道: “您是?” 趙山河卻未正面回答,而是看了看四周,搖了搖頭,意思是這不方便說。 白如舊了然,等著趙山河下一步動作。 只見趙山河緩緩開口: “白醫師,你想的應當是不錯的。只是在聊之前,我覺得咱們還是把眼下的事處理了再說。” “好!” 白如舊立刻點頭,接著視線下移,目光逼視腳邊的矮小老頭: “先前你說的當真屬實嗎?這二位的理解當真有誤?” 這老頭忽地覺得白醫師的態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有些猶豫: “這,興許是我說的不清楚…” 白如舊見他說的如此吞吞吐吐,自知是聽不到什么好話。 接著便在柜臺上敲了敲,看向來財: “來財,你應當是知道具體如何的。把話從頭到尾講清楚!說不清,你這活就別干了!” 這來財再遲鈍,也察覺到了氛圍的不對,他目光下瞥了一眼老頭,接著仿佛下定決心: “白醫師,是這樣,當時是下午,這位姑娘到店前敲門,您不是囑托過說今天不見診嗎? 我問清楚之后,原本想讓這姑娘走,可這時......他便攔住了我。 說先前聽過這姑娘講話,覺得她天真,想跟我打個賭。讓這姑娘在外待會,看她能待多久。 我本來隨口答應,可沒成想,這姑娘真同意了…” 他話還沒講完,那矮小老頭幾乎是跳了起來: “喂,來財,你可別想把自己摘出去!” 白醫師忽地把手按在老頭的肩膀上,老頭頓時不敢再說話了。 來財見狀,便繼續講道: “我看這姑娘真在等,過了會兒便讓他勸這姑娘回去,后來的事您也知道了。” 白如舊看向趙山河,問道: “這位公子,他說的可對?” 趙山河搖頭: “具體怎樣我也不清楚,但我看到的事實就是,他們讓這姑娘在外面白等了許久。 出來時,那老頭還眼角帶笑。” 白如舊點頭,接著,與老頭對視。 老頭原本還能與白如舊正面相對,可沒過個幾息,他的目光便開始閃躲,疑似有些心虛。 白如舊先前就知道大概率是自家理虧,可當時自己著急,回房看書,便想把此事直接略過,待日后處理。 可現在,趙山河幾乎是亮明了自己的身份,這種身份自當不會騙他。 而事情,也變得相當明晰了。 以客人取樂,這簡直是壞他百草堂的招牌。就算沒有趙山河的身份,放在普通客人身上,他也絕不能容忍。 于是白如舊深吸一口氣: “何伯,你認是不認?現在承認,我還能許你幾分薄面。” 矮小老頭此時下意識看向來財,只見來財直接把臉別了過去。 老頭又想到自己先前說的那句話,幾乎是與來財直接撕破了臉,而且也算是變相承認了。 他咬咬牙: “我認,是我說的,您要罰我工錢,便罰吧。” 白如舊頓時長嘆了一口氣,把心中郁結全數呼出。 “罰你工錢?我何時說過要罰你工錢了?” 老頭一聽這話,眼睛一亮,還以為不用受罰,連連點頭: “是是是,白醫師,你說的對。往后再也不會這樣了。” 白如舊搖搖頭: “當初我看你有頑疾,尋常的活計做不了才收留了你,可眼下呢? 你欺我也就罷了,甚至還要騙客以此為樂。我真是看錯了人。 來福!” 那中年男人連連點頭: “唉,白醫師,我在呢。” “給他取二兩銀子,再把本月的工錢結清。這些錢應當是夠你尋到下一個活計了,此地再不留你!” 老頭的心情急轉直下,聽到這句話,他忽地又往后自行退了幾步,跌倒在地。接著又立刻爬了起來,走到白如舊旁邊,抱住了他的大腿: “白醫師,別趕我走,這,這不至于吧?我不過就是讓她在外面白等了一會。 大不了,大不了我拿工錢補她這段時間就是了!” 白如舊則是厭惡地晃了晃腿。 而那來福正在一點點地往外取錢。 老頭見狀,心中更慌,便又要湊到趙山河旁邊。 可趙山河只是冷冷地斜了他一眼,他的身形便頓時止住,不敢再往前。 “這位公子,我先前是有錯,倒也不至于因為這事就丟了活吧? 我不知道您是什么人,對不起,冒犯了您。 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馬。或者想要什么,也可以商量!” 他幾乎要跪下來。 趙山河不再看他,而是看向白如舊。 這老頭不是知道自己錯了,而是知道自己要滾蛋了。 白如舊見狀,便走到了趙山河身前,轉過身來看向老頭: “何伯,這事跟是誰沒有關系。若這事放在一個普通客人身上,便能算了嗎? 你到現在還是沒明白,這事本來就是不能做的。 誰知道你先前是否做過?此后是否仍會做呢?若是今天我不知道這事,恐怕再過沒多久,我百草堂這招牌便要變得千瘡百孔了。” 這時候,來財那邊也把錢取夠了,他將錢綁成一個布包,放在了柜臺前頭: “白醫師,這是錢,我數夠了。” 白如舊點點頭,手指向柜臺上的布包: “何伯,把錢拿走吧,我也算給你留了幾分情面,你好自為之。 若是還不愿走,那這錢也就別想要了。為你租的那間宅子,我過幾日也會去退了租金,你要是有什么取的東西,盡快去取。” 見到事情再無挽回的余地,這何伯便有些怨毒地掃了周圍人一眼。 “好,白老板真是胳膊肘往外擰,向著外人。” 他走到柜臺前面,半墊起了腳尖才夠到了錢袋,然后灰溜溜地走出了百草堂的大門。 臨行前他還不忘看了一眼百草堂的招牌,接著朝地上啐下一口唾沫。 只是無人理會。 待他走后,白如舊朝著趙山河彎了彎腰: “多謝這位公子,讓我查明了店內一顆毒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