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莊夢月答應的依舊相當干脆,甚至都沒問趙山河原因。 而趙山河的目的,當然是確定那位白如舊是不是他昨夜遇見的銅面醫師。 都是醫師,都在求醫書,又都與鬼市有聯系,這太巧了。 而當下,趙山河對那白如舊有一定了解,可白如舊卻對他一無所知。 要知道,銀面的效用可比銅面高出數倍,對面想盡一切辦法,恐怕都看不出趙山河的真身。 他明我暗,占盡優勢。 真要能確定白如舊的身份,那么很多事也就好辦了。 而趙山河得到確定的回答后,將小錘歸還。 接著幾人又聊了一些鬼市的細節,他便告辭離開。 他走后,莊夢月也后腳出了門。 而小院里傳來兩人的討論聲。 “董老頭,你覺得這小子說的是真的嗎?” “那面具都擺在你眼前了,還能有假?” “不是不是不是,我是說他有沒有可能貪功冒進,編造了些東西?” “不會,你聽不出來嗎?他說的那些因果自洽,合情合理,半點破綻都沒有。” “那咱們鎮魔司這回還真撿到寶了,這能省多少功夫…” … 踏出鎮魔司的門,趙山河帶著那根香上了街。 只見某處攤位上鮮棗、葡萄、晚桃,各種時令鮮果堆積如山,商販吆喝不絕于耳。 “中秋將至,倒還真熱鬧了些。” 趙山河心中嘀咕,便看到,市面上又多了不少月餅。 先前他買的時候,雖然也有,但也不過就零零散散幾家。 如今卻是隨處可見。 而在這其中,趙山河看到兩樣有意思的東西。 一種叫月光紙。 上面繪著月神和月宮玉兔,畫技雖然粗糙,可真有些那氛圍在。 另一樣,趙山河搜腸刮肚,可算是有點印象。 若在前世,這類東西應當叫兔兒爺。 是個彩塑泥偶,大小不一,形貌各異,配飾也不盡相同。 可唯有一點,都是兔首人身,披著盔甲,身下還有一坐騎。 有騎虎的,有騎象的,甚至還有騎麒麟的。 趙山河看著憨態可掬的兔兒爺,心中忽地升起一個念頭。 他前世看過一篇短文,名叫《泥人張》。 那短文中把泥人張說得神乎其神,說他一只手端著杯子喝酒,另一只手在桌下摳了塊泥巴,不一會兒就單手捏出一個惟妙惟肖的人頭像。 “也不知道那位泥人張到了這方天地,會有什么本事?” 不過這念頭也就是一閃而過,趙山河尚有正事要辦。 “從醫師那回來時,倒是可以買一尊回去。” 對于這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他還是喜歡的。 想到這,他抬腳向著醫館百草堂走去。 … 百草堂此時正關著門,透過窗縫可以看到。 屋外,一個單薄的身影悄然站立,若趙山河在此,定能認出來,這人是小木匠。 屋里,一個老頭和一個中年人正低聲說著閑話。 那老頭身材短小,看樣子,藥柜稍高一些,他便夠不著了。 忽地,他又瞥了外面一眼,然后湊到了中年人跟前,抬起頭: “時候快到了嗎?我之前可跟你說了,我感覺這小丫頭能在外面站至少一個時辰,愿賭服輸啊。” 中年人擺擺手,看都不看他: “差不多了吧?早知道就不跟你賭了,看她這勁頭,怕不是真能聽你的話站到晚上。” 老頭搖搖腦袋,有些得意。 “那可不嘛,前幾次她來,白醫師都忙,沒輪上她。她肯等不是正常嗎? 不過我也還真沒想到,叫她等,她還就真等。不吵不鬧的,我看這勁頭啊,就像是個能等的。要不然我也不跟你賭啊。 當然了,也不怨咱們騙她,今天白醫師有事,一個人的病都看不了。 他和不少病人都提前說了,店里人來的少,咱們也沒事干。 讓這丫頭在外面傻等著,咱們就當打發功夫了。” 那中年人,向自己身下瞥了一眼,有些無奈: “行了行了行了,我愿賭服輸,你等下把這小丫頭勸走吧,真要再晚些,讓白醫師知道了,那可不好交代。 搞不好這清閑的肥差,日后你我兩人都做不成了。 下次再有這事兒,可別扯上我了,自己要愿意玩就自己玩。” 矮小老頭嘿嘿一笑: “你說的啊,愿賭服輸,一會把錢給我。” ...... 卻看趙山河行到這里,便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輕手輕腳走到小木匠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嘿,干嘛呢。” 小木匠卻并沒有被嚇到,很是自然地扭頭看向趙山河: “沒干啥呀,娘不是有病嗎?我今天又來尋診,那藥行里的人說,讓我等到晚上就可以了。” “等到晚上?” 趙山河皺皺眉頭。 他先前就知道小木匠家人有恙,所以在這倒是并不奇怪,只是這話怎么聽怎么怪。 偌大一個藥行,關著門也沒客人,還要讓人等到晚上? “你在這等多久了?” 趙山河問道。 “有一會了。” 趙山河有些無語,他知道小木匠有些不諳世事,卻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她還真等。 “那你呢?你來這里干什么呀?找白醫師看病嗎?” 趙山河想了想: “嗯,算是吧。” 他的確是來找白醫師的,因此也算個半對。 “啊?你怎么了呀?如果很著急,可以在我前面。” 小木匠輕輕地說,只是語氣中卻多出了幾分緊張。 趙山河搖了搖頭,剛要安慰小木匠幾句。 這時候,門突然被推開了,只見從里面走出一個身材矮小、四肢短小的老頭。 他臉上掛著些笑,看似和善。 只是趙山河總覺得這笑有些玩味,莫名讓人很想抽他。 “小姑娘,今天啊,算你運氣不好,白醫師又沒空了。今天又沒輪上你,明天早點來吧。” 他語調上揚著對小木匠說。 期間瞟了趙山河一眼,卻沒當回事: “這位,也一并走吧。” “哦,知道了。” 小木匠輕輕點頭,接著便看向趙山河: “我們走吧。” 趙山河卻沒回應她,這在她的印象中從未有過。 見狀,她伸手拉了拉趙山河的衣角。 可趙山河卻絲毫不動。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老頭是八成是來惡心人的,怕是早就知道那白醫師沒空了。 而他眼下的身份,往高處說,是代表鎮魔司來的。 說到底,手里是有一本那白醫師所求的醫書的。 就這,他能讓小木匠在他眼皮子底下被欺負了? 他走到老頭面前,居高臨下: “老頭,我問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