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山河與王成海走到他跟前。 只見那牛頭的頭套上,竟有幾分人的神情。 好似春風得意,牛氣沖天,有意思的是,他脖子上明晃晃地掛了條大金鏈子。 與先前相比變化甚大。 還沒等趙山河發問,這牛頭便開口了: “沾辰銀面的光,小的受了點賞。” 他的手指在脖子上敲了敲。 “不過倒是謝不了您了。 剛才那鐘聲便是最后一聲,二位要再不走,可就走不了了。 下次辰銀面再來鬼市,可要賞臉一起吃個酒。” 他牛眼滿是笑意,接著朝著王成海伸出手,看樣子是在討要號牌。 王成海把號牌遞了過去,牛頭接過,隨意甩在桌上。 目光問詢著趙山河是否答應。 趙山河當然點頭,這牛頭怎么說也是鬼市內部人員,多少知道點情報。 這對他當前的目標極有作用。 “得了,那我便先謝謝辰銀面賞光了。二位可要記住我剛才說的話,闖過這道霧門,無論看見什么、聽見什么,都別回頭、別停留。” “好。” 趙山河與王成海一齊點頭。 接著不再猶豫,踏入霧門。 霧門之后卻與來時之景不同,是一個極長極長的胡同,看不到邊際。 “辰銀面,日后你若再要來,我未必能陪你了,只希望你莫要忘了約定。” 趙山河身后,王成海突然道。 他下意識想回頭,可又想起那牛頭說的話。 莫回頭,莫停留。 接著不去理會,邁步向前,一刻不停。 “辰銀面,你打算下次什么時候入鬼市?” 那聲音縹緲了些,可趙山河依舊未曾回應。 隨著他的前行,聲音逐漸變化。 一會是王成海的聲音,一會是董把頭的,一會是莊夢月的。 趙山河心頭莫名生起幾分寒意。 “這鬼市,當真邪門。” 若是太平鑼在手,他恐怕要直接向身后擊出幾道鎮獄來了。 似乎是呼喚無用,聲音逐漸停止。 忽然,趙山河又覺著有什么東西在朝著他的脖子吹氣。 或者是有小手在拉他的衣擺。 趙山河的腳步加快了些,一直朝著胡同口前進。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開朗。 自己竟又忽地站在去鬼市之前的地方,一步不差。 “趙公子,可還好嗎?剛才那條路可真有些怪異。我差點就扭頭了。” 王成海走到他跟前,取下臉上的面具。 趙山河瞇了瞇眼睛,確定是真人,這才松了口氣。 “我沒事。” “沒事就好,趙公子。這次體驗怎么樣?” 趙山河摸了摸胸口,那藥瓶果然還在: “還好,這鬼市的確能換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東西。” 王成海笑道: “您滿意就好,只不過日后恐怕很多時候您就得自己一個人去鬼市了。紅燭終究是不太好弄,不過您日后借著銀面的身份,興許也能弄到一些。 在此之前,我所求的那事,還望您多費心思。” 趙山河點點頭,總覺得這話他剛剛在哪聽過。 忽地,他又意識到有什么不對: “王老板,既然你以后不能與我一同去,那這事具體是什么情況?我得先知曉才好辦。” “趙公子提醒得好,這我倒是忘了,不過今天有些太晚,還是休息更重要,這事也不算太著急。 這樣,今天過后,您隨時來府上,我與您細說一番。” “好,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 “趙公子慢走,哦,對了,先前趙公子說的治腎之法…” “到時候一并告知。” “好!” … 走在回家路上,趙山河摘下面具。 此時到了外面,他細細打量,卻又看不到什么神異了。 就好似這銀面只是一個刷了銀漆、在街上隨處可見的平凡物件一樣。 “金銀銅面,不夜臺,鬼市不止在千燈鎮,鬼市之主似乎極其看重奇物。” 他收起面具,在心中默念著今天收集到的情報。 “也不知道鎮魔司都掌握了些什么,都上報一番吧。” 趙山河打定主意,明日醒了便去鎮魔司。 他輕手輕腳回了小院,院外面時不時還傳來敲梆子和吆喝聲。 打更人尚未歸來。 他躺倒在床上,就著那他熟悉萬分的聲音,安然入睡,一夜好眠。 … 次日,鎮魔司內。 刀疤臉面前坐著董把頭。 董把頭一臉不耐,拿著酒壺磕了磕桌子: “我說,我這還忙呢,你有事兒趕緊說。” 刀疤臉卻是一臉得意洋洋,他甚至都不正眼看董把頭,自顧自道: “嘿嘿,這鬼市一事,我可算有點進展了,你恐怕還沒有吧?” 董把頭眉毛一挑,冷笑一聲: “怎么?鬼市對咱們幾位掌燈都防范得緊,你能有什么進展?” 只見刀疤臉嘿嘿一笑,伸手從煙斗處不緊不慢地抽出了一根通體鮮紅的紅香。 “這紅香,你可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董把頭又拿酒壺磕了磕桌子: “別賣關子,快說。” 刀疤臉嘴一咧: “入鬼市,得燒這個香!我昨天晚上啊,順著我原本查的方向繼續查,結果就從那人身上得到了這么一根香。 而且我還知道一件事,燒這個香,還得有一塊面具相輔。 只要能有這兩樣東西,咱們便能入鬼市了。只是這香稀罕,面具更稀罕。” 董把頭聞言,接過香,仔細端詳了起來。 “這東西看不出來是什么做的,你說的可是真的?” 刀疤臉聞言,面色有些不悅: “嘿,我騙你干什么。 昨天不是說,那小子鎮魔司的身份外人都還不知道嗎? 鬼市對他沒什么防范,他得手的概率肯定比咱們大,我可不想被比下去,這點情報是我費盡力氣得來的! 讓我猜猜,你怕不是一點進展都沒有吧?” 說到這的時候,刀疤臉的語氣有些揶揄。 董把頭卻也并未反駁,他只是把紅香遞還: “既然有線索了,那便接著往下查。這事的確不能光叫那小子扛。 王成海和白如舊這兩條路,其實細說來都不好走,他未必能解決得了。 如果你這條路能走通,倒是方便了許多。有什么需要,跟我講便是。” 刀疤臉臉上的刀疤扭了扭: “你這回倒還真上心了,放心吧,要你幫忙,肯定跟你講。 對了,常掌燈有消息了嗎?” “沒有。” 董把頭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