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像是一個剛聽了沒多久的學生。 反倒像是一個有過幾月經驗的老手。 “不過，光姿勢有模有樣，那可不夠。” 銅面醫師心中這樣想著。 而趙山河這邊則閉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氣，知命發動。 “尺脈無力，重按若無…” 趙山河心中默念，接著睜開了眼睛，對王成海說： “腎氣不足。” 王成海聽到這話，直接站起了身來，把手從趙山河手中猛地抽出，接著開始搖頭： “辰銀面，你可莫要誹謗我！這…” “能治。” 王成海立刻坐了下來： “辰銀面教我。” 也就在這時，天職圖錄上，小字浮現： 【動用知命，推斷出病癥，醫師經驗+5】 【職業：醫師】 【等級：1（5/100）】 【等階：未入門（5級后可進階）】 王成海雖然目光焦急，可趙山河卻并未即刻答話，反而是看向一旁的銅面醫師： “醫師也診治一番吧，為我驗證一下。” 銅面醫師當下正狐疑，可聽到趙山河無比沉穩的語氣，心中反而信了幾分。 他伸手，按在王成海的脈門。 緊接著便皺起了眉頭： “這的確是腎氣不足的脈象，這位銀面竟真聽了三言兩語便能診出來了？ 雖然這脈象相對簡單，但也絕不是沒有經驗的人能測出來的。 他真不是在消遣我？” 他又抬眼看向趙山河，只見趙山河此時一言不發，于是試探問道： “這位銀面，此人的確是腎氣不足，可我有一事想問，您真是頭次聽？” 趙山河倒是有些失笑，他總感覺沒必要在這事上糾結。 只是簡單的點了點頭： “半診半猜。” 銅面醫師聞言，倒是暗自舒了口氣。 “的確，這位可是銀面，手握珍貴奇物，哪有閑功夫消遣我一個銅面？ 若是半診半猜，倒還說得過去，天賦異稟者，是有機會能做到的。 不過，這也說明了，這位銀面當真是醫者一途的好苗子。” 想到這里，他心中竟生起幾分栽培之意。 他看向趙山河，正色說： “日后銀面若有不解，可隨時來找我。” 趙山河莫名感覺到這醫師的眼神有些熾熱。 卻也還是點了點頭。 只聽屋外一聲鐘響，醫師和王成海便站起了身來。 “鐘鳴，這是時辰到了，要散場了。這不知不覺間，竟講了這么久。” 銅面醫師看向二人，站起身來： “二位，日后再見！” “好。” 趙山河也同樣站起身來，他忽然覺得眼前恍惚，一切都變得有些模糊。 腦海深處傳來微微的痛感。 他只當是運用知命的副作用，并沒有放在心上。 便向醫師告了別，幾人一同離場。 … 鬼市上，綽綽的人影漸稀，逐漸空無一人。 而那早就關好的醫館內，卻忽地從地上的黑暗中爬出了一個人。 這人未戴面具，尖嘴猴腮，一對眼睛很是狡黠。 他極其仔細地打量著整座黑暗的房間，就仿若他看得清楚一樣。 “每次有了新的銀面，都得讓我跟著，真是麻煩。這種純碰運氣的事，我是真不想干。 要被鬼市發現，我怕是要當場完蛋，又被打回史書里面可就不好玩了。” 若趙山河在這，便能聽出來，這人說話的口音，雖和千燈鎮口音相近，但總有些怪異感。 那人緩慢地在房間內游走，忽然眼睛一亮。 “果然，那銀面是來這了沒錯，讓我看看他干了點什么？要是能從中摸出點信息就好了。” 接著，他把手按在地面上。 房間內，有些地方的黑暗變得濃郁，逐漸形成幾個人影。 “一個、兩個、三個…” “跟這個沒關系，跟這個也沒關系。” 幾個人影隨著他的心緒忽凝忽散。 到最后，房間里的人影只剩兩個。 這兩個人影中，一個站在桌前，手上握著一柄模糊的短刀。 另一個則站在此人不遠處，手就要按住胸口。 “就是他們了，啟。” 這人低吟一聲。 緊接著，那兩人影便如同提線木偶一般動了起來，他們的動作極其固定，就像是被錄影帶錄下來重播一般。 而讓影子動起來的人則伸了伸懶腰，毫不在意地直接躺倒在地。 “哎，怕又是無用功。看看吧，看看能不能見著點有用的東西。” 接著，他的眼睛忽然睜大。 在他視線中，那桌前的人影說了什么之后，其動作就猛地加快，顯然是產生了什么變化。 “這我得站起來看。” 他站起身，揮了揮手，兩個人影又回到了剛才的姿勢，一動不動。 “啟，慢點。” 兩個影子再度動了起來，只不過比剛才的動作慢上數倍。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觀察著，果不其然，就在桌前的人影說了什么之后。 另一個人影的手便在懷中搓了一下。 他把這個場景反復看了數次，終于是看出些門道了。 “這動作，似乎是在使用神韻畫卷？娘的，怎么感覺這么熟悉呢？” “神韻畫卷，人變快。” 他閉上了眼睛，腦海中忽然浮現起一個人。 一個年少成名的畫師。 “該不會，是那位吧？要真是他，我可真立了大功了。 我記得，那畫師曾掌握一種能盜取光陰的神韻，向他求取畫卷者不勝其數，我也求過一次，用出來的效果和剛才的場景簡直一模一樣。 只是這神韻似乎會使人早逝，所以他死的挺早的。” 他緩緩睜開眼睛： “得查查！動作一定要快，若真是那位，得盡快把他招攬進來，以此功勞，沒準我也能再續上幾年命呢。” … “我們從這便能離開？” 趙山河與王成海早就告別醫師，二人來到鬼市口不遠處。 那入口處蒙了一層淡淡的霧。 “應當是，辰銀面，你看，他們都從這出去了。” 只見鬼市中，逐漸有行人抬腳步入霧中，那青燈一盞盞暗了下來，接著，又有一聲鐘聲響起。 二人向前走了幾步，便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在鬼市內部支了個攤子。 是先前那個牛頭。 “二位，來這把號收，出門莫回頭，悶頭往前走，一刻莫停留。” 他看到兩人，吆喝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