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前輩應當是親眼所見,親手所畫…” 他忽然想到什么,扭頭看向旁邊的單先生。 “單先生,您先前說過,那眼見為實的能力有前提條件,是什么來著?” 單先生微微一愣,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簡而言之便是,你情我愿即可。” 趙山河繼續開口: “您讓我眼見為實,見的是什么景?” “是我說書時心中景,亦是您聽書時心中景。” 趙山河聽到這,眼睛亮了亮。 “單先生,還請您幫個忙。” “趙公子請講。” “您且看著這幅畫,現編一段出來,對我使用您的技藝,可好?” 單先生點頭應下: “趙公子既然開口了,那單某怎會推辭?” 單先生清了清嗓子,看了看周圍一頭霧水的王成海和陳博二人: “趙公子,你且聽好。” “卻說那九州大地上,有這么一處山河美景…” 單先生聲聲入耳,娓娓道來,趙山河便立刻置身于一片山腰處。 清風徐徐而來。 只見天色蔚藍,幾朵白云遮住半輪驕陽。 怪石嶙峋,幾頭走獸踏住峰頂青翠。 樹影婆娑,幾只飛鳥鬧于林間枝頭。 而趙山河手中,握一支筆,端一碗茶。 面前案上,鋪一張紙,立一方硯,磨一池墨,繪一幅畫。 趙山河將這方天地美景斂于心間。 剎那豪氣萬千,心生快意。 真叫個人間瀟灑。 而在外人看來,趙山河此時則有些怪異。 只見他閉上眼睛,提起筆,蘸上墨。 開始落筆。 接著,更怪異的事情發生了。 他的筆尖落在每一處畫的空白上,卻銜接得十分自然。 就仿佛,他完全了解這幅畫。 就一如,他親眼見過這幅畫中的場景。 在畫行二人壓抑的呼吸聲與單先生抑揚頓挫的說書聲中, 趙山河落筆如飛。 片刻后,他睜開了眼睛。 不知為何,他手下那幅畫卷上竟有流光溢散,在旁人看來,明明只是水墨畫作,卻仿佛有著色彩一般。 此刻,他尚有一筆未落。 趙山河呼出一口氣,提筆落下。 “點睛。” 他輕聲低語,剎那間,在座各位仿若置身于山水中。 有清風暖陽,聽流水鳥鳴。 畫已成。 此時身體中的氣力被抽走大半,趙山河感覺手中的畫筆極其沉重,他甚至難以提起。 腦海中,天職圖錄閃爍。 【越三百年,見古人所見。】 【那時少年畫青山,如今青山葬少年。少年不在,青山不改。】 【你全然感悟古人作畫之神韻,畫師經驗值+20】 【光陰荏苒,滄海桑田,圖中神韻微變】 【落筆越百年,勾勒天地,補全天地荏苒圖,得七分神韻,畫師經驗值+30】 【職業:畫師】 【等級:2(53/100)】 【等階:未入門(5級后可進階)】 【神韻已悟,可化為己用。】 “這,算成了嗎?” 看到趙山河久久不語,王成海終于是忍不住開口,他起身彎腰,把雙手撐在桌面上,兩眼一眨不眨地看著趙山河筆下的畫。 陳伯下意識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轉回畫上。 自家老爺向來沉穩平和,露出如此失態的表情,著實罕見。 可這補完后的畫,倒是真值得失態,自己更是好不到哪去。 只見這圖,不僅若新畫一般鮮活,更有沉淀下去的古韻。 “這畫,怕不是最少也有六分神韻?不不不,靈韻外散,至少七分!” 陳伯心中狂跳,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趙山河此時正在處理腦海中那神韻所蘊含的巨大感悟。 “趙,趙公子,您還好嗎?” 陳伯試探著問道,他見趙山河久久未回話,神色又相對疲憊,因此也不禁有些擔心。 聽到這呼喚,趙山河終于回過神來,看向極為失態的二人: “我沒事,這畫補得,二位可還滿意嗎?” 說實話,趙山河其實不需要回答,已經能從這兩人臉上得到答案了。 “滿意,趙公子,可太滿意了。” 王成海把手放在畫上,極其輕巧地摩挲著,眼中亮起金光。 “價格,怎么會如此之高?” 王成海的手指跳過趙山河新補的地方。 醉墨軒用的墨相當不錯,因此畫上的墨跡很快就干涸了。 再加上,補畫匠將這畫卷上的新紙舊紙與其技藝融合到了一起。 就導致只能通過墨跡的深淺依稀判斷。 若不細看,根本就看不出這畫補過。 “簡直神乎其技,老朽從未見過補得如此完美的畫卷。” 陳伯極其贊嘆。 趙山河心中卻是知道,這畫補成這樣,有不小的運氣成分。 這畫本就有神韻,趙山河能加以感悟,并且有單先生這位頂尖的說書人在一旁協助。 這幾件事缺一不可,少一件,效果都會大打折扣。 “二位滿意便好。” 趙山河剛想談談報酬的事,只聽王成海此時接了句話。 “趙公子,實不相瞞,這畫,是我接的一樁生意。 事關重大。您若補不成這幅畫,恐怕我醉墨軒日后在千燈鎮的日子并不好過。” “可您補了,補成了,并且補得非常之好。” “我心里這塊大石頭可算是落了地。” 這話講完,王成海向后退了幾步,接著朝趙山河作了個揖,深深鞠下一躬: “趙公子,王成海,王某人在此謝過。” 趙山河連忙上前把王成海扶起。 這種生意人的禮,他可不敢受。 總覺得這是把自己往高處架呢。 “王老板,您客氣了,我拿錢辦事。” 王成海也是見好就收,點到為止。 直起腰來,對著陳伯說: “陳伯,去取銀子吧,取…三十兩。” 趙山河眨了眨眼睛,這可比先前說的二十五兩多出來些。 只見面前的王成海開口了: “趙公子,我取三十兩,不是因為您的補這畫只值三十兩,說實在,若是給我補,我給您五十兩都算少的。只是,這涉及到生意,也涉及到我的職業。 我一共便收了三十兩,給您三十兩,已是分文不掙。若是多給了您,恐怕職業會有些反噬,還望見諒。” 趙山河倒是不在意這個,反而被王成海所言的職業,勾起了好奇心,于是他開口問道: “您的職業?可否講講?我有些好奇。” 還未等王成海回答,單先生便說了: “天下熙熙皆為利,四海之內皆可驅。” “王老板,想必是商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