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若問好處,我得先給您算筆賬,讓您弄明白自己賺不賺。” “有神韻的畫,大多在四五十兩左右。我至多能給到您一半,二十五兩,當然,這得看您補出來的效果如何。” “再一個,我力所能及的范圍內,能再答應您一件事。我知道,如果您真會點睛,那么再大的事在未來也不是什么問題,您總得要時間來積累,但我這兒,很快就能給您擺平。” “我這誠意已經擺在這,就看您的了。” 說實話,在趙山河聽到四五十兩、二十五兩的時候,他就已經心動了。 這可真是大錢了。 他突然一陣心痛,想起那張被他輕易用掉的兩雀相斗圖。 “至少四十兩,就這么沒了?不過,只要日后我全力使用點睛,那豈不是很快就能賺大錢?” 趙山河深吸了一口氣,旋即清醒了許多。 “不對,雖然我當下畫出來具有神韻的畫不少,但都是極有靈感的時候畫的。所以未來未必能頻繁畫出,而且…我現在有食畫仙,神韻畫作留在自己身上,顯然更有價值。” 趙山河雖然有些神游,但他早已打定主意,要答應王成海的請求,美美的賺上這25兩銀子。 “王老板,我答應您。您的消息不錯,我的確會點睛。 可我也實話跟您說,我沒補過畫,所以補畫的流程還得您跟我細講。” 趙山河剛答應,正在詢問。 此時王成海還未回話,這位陳伯卻有些急不可耐地站起了身來。 他站起身后,又覺得有些不妥,看了看王成海,強撐著開口: “這位,趙…公子,鄙人姓陳,雖然稱不上多么高明,但也算是一位經驗豐富的畫師。 您說,您會點睛?但據我所知,凡會點睛者,必有佳作。不知您的佳作可否展示一番?恕我唐突,實在是眼不見心不安。” 王成海皺了皺眉頭,卻并未阻止,顯然也是想看看趙山河的真本事。 趙山河搖搖頭: “這倒是沒有,可還有別的檢驗之法?” 自己那幅二雀相斗圖被直接用了。 月下斬妖圖當前神韻殘缺,而且上面有食畫仙附著,更不便示人。 趙山河話音剛落,陳伯言語便有些激烈: “若是沒有,那恐怕只能請您現場畫一…” 話未說完,王成海便打斷了他: “陳伯,不可對客人無禮,你若是讓趙公子取出他的畫作,還尚可理解,可這話…就有些太過了。” 他說完,便轉頭對趙山河繼續開口,目光卻并未看著趙山河,反而是微微低頭: “趙公子,您當真會點睛?” “自然當真!” “好!我信您!您先觀摩一番這畫作,若準備好了,隨時可動筆。” “可是老爺!如果就憑先前您看到的那些畫的水準…這畫就毀了!” 這位陳伯顯然還想說些什么,又被打斷。 而這一次,卻是單先生。 只見單先生拍了拍老頭的肩膀,溫和道: “這位老先生,您倒是不必如此激動。我這里倒是有一幅畫,也是趙公子所作,給您看看,可好?” 此言一出,竟如同有些魔力一般,陳伯的神情瞬間緩和了不少: “好。” 單先生打開隨身的包裹,取出一個畫卷。 展開一看,正是先前趙山河所贈的《口中何物圖》。 只不過,這畫和先前趙山河所見有些不同。 已是安上了軸,裝裱好了。 足見在單先生眼中,這畫之珍貴。 “這是…我能碰一下嗎?” 陳伯的態度在見到這幅畫的那一瞬間發生了一些變化,他甚至于有些小心翼翼地說道。 “雖然我同屬畫師職業,可唯有觸碰才能感知畫上是否有神韻…” 單先生看了趙山河一眼,趙山河點頭說道: “這畫是送給您的,您做主就行。” 單先生聞言,輕輕往前一遞: “但碰無妨。” 陳伯慢吞吞地接了過去,隨后,臉上多了幾分喜色: “沒錯,是神韻,這畫的確有神韻。” 還沒接觸多久,他便將畫遞還,接著沖著趙山河恭敬道: “趙公子,先前多有冒犯,還望海涵。” 趙山河點點頭,并未在意。目光看向前方,只隱約看見王成海眼中那抹剎那消逝的金光。 這興許與王成海的職業能力有關。 “金光…這位王老板又是什么職業?” 趙山河心頭念頭一閃而過,旋即收斂于眼下補畫一事。 這時候,他也才有功夫細瞧這幅畫。 只見這幅畫說補,其實補的也差不多了。 只不過只補了紙,其上仍是空白。 “這些空白的地方是新紙粘上去的,我若力道大了弄壞畫怎么辦?” 趙山河細細觀察,眉頭微皺,有些拿不定主意,于是開口問道。 那位陳伯卻為趙山河講解了起來: “趙公子,畫師是靠畫畫吃飯的,那自然也有一類人是靠補畫吃飯的。” “所以您看到的這幅畫便是一位補畫匠以他的技藝將原畫與新紙拼接而成的,這些新紙在他們手中與原畫相融,化為一體。 所以您在下筆時,無需顧忌,盡管畫便是。” 趙山河點點頭,倒是沒想到還有這種行當。 “那,我應該如何動筆呢?” 陳伯回話: “趙公子,我雖然同為畫師,但天賦并不如您,我并沒有掌握點睛。但依我看來,若想畫好,甚至補出神韻,需得有那位畫師前輩的所見所感。 所以,我覺得您倒是可以試著去感受這幅畫。” 面前的王成海也在此時開口: “趙公子,我已經確定了您的實力,這也是我的決定,所以無需顧忌任何,您放手畫便是。真要出了什么差子,也不用您擔責。” 趙山河點點頭,他倒是真沒什么好顧忌的。 雜念一空,趙山河心神一定。 全身心投入到這幅畫中。 畫中僅存的一絲神韻,很快便與趙山河產的點睛產生共鳴。 竟隱約間把趙山河帶入這幅畫卷之內。 漸漸的,他看到很多東西。 那畫師以溪流起筆,于是,趙山河耳邊響起潺潺流水聲。 那畫師畫飛鳥,趙山河便看到飛鳥振翅,翔于云端。 那畫師畫走獸,趙山河便看到走獸踏青而去,眷戀山野。 不知不覺間,趙山河腦海中竟逐漸空無一物。他想提筆,可終究還是覺得差了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