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時分。 趙山河悠悠轉醒,他下意識伸了個懶腰,揉了揉眼睛。 他總覺得有哪不對,昨晚最后的記憶,應當是在那野廟。 “我當時就要昏過去…這么說來,應當是莊掌燈把我送了回來。” 他扭頭,發現床頭旁放著一個腰牌,腰牌下壓著一張紙。 “這是,莊掌燈的腰牌?” 他把腰牌拿起,看向腰牌下的紙,紙上字跡清秀,卻有一股銳氣: “趙公子,多謝相助。腰牌是抬你時無意抖出,你且先留著,不必歸還,日后若有事,可憑此到鎮魔司尋我。 今日打更開始前,我會將新的銅鑼送到你手上,連帶著協助斬妖的賞銀也一并送來。” 趙山河嘖了一聲: “這莊掌燈當真客氣,又賺一個腰牌,還要親自來送東西…” 他身上已有兩個鎮魔司掌燈的腰牌。 “今日晚些時間,去鎮魔司一趟吧,問問董把頭的意思,若能遇見莊掌燈,也省得她再跑一趟。” 昨夜趙山河是和衣而眠,所以此時起身倒也方便。 可剛站起身,他便發現了不得了的事情。 自己那張月下斬妖圖,竟被展開了。 自己昨夜隨莊掌燈出門,未曾帶在身上,走得匆忙,又忘了將它放起來。 “這么說來,莊掌燈應當是看見了…” 趙山河有些頭皮發麻。 畢竟這月下斬妖圖,他可是仿的莊夢月的神韻。 “但愿看不出來吧…” 趙山河自欺欺人地想。 接著,趙山河開始清點收獲。此時,門外也傳來了閑談聲。 “那說書的座滿了,聽不上?什么叫還剩一個座是留給貴客的?沒事,聽不了他的,聽我老錢的。 咱們趙小哥真不一般,昨天晚上有人敲門,我推門一看,是個配劍的女俠。來找咱們趙小哥的,我當時沒認出來啊,后來回屋之后細細一琢磨,嘿,這不是咱們千燈鎮鎮魔司的一位掌燈嗎?” “哎呦,一位掌燈來找趙小哥,這是真不得了,就是不知道找他做些什么,他來咱們這才多久,就跟鎮魔司搭上線了。” “你這么一說,昨晚山河是沒打更。上頭也沒罰他,說不準是鎮魔司找他幫忙呢。” “孫大腦袋,你可真是精明了一回。難不成咱們趙小哥身上真有些不凡之處?” “甭猜了,等他醒了問問吧。” “問什么問,雖然鎮魔司是咱們的上級,但你也知道,很多事他不能瞎問。” “說得也是…” 這邊趙山河也清點完了,于是推門而出。 “幾位叔,聊什么呢?” “聊昨天晚上有一位掌燈找你,是真的吧?” 趙山河點頭承認: “是,幫了他們點小忙。” “嘿,了不得,我們知道這就夠了,畢竟這事關緊要,不能細問嘛。” 幾人一笑了之,這事就算過去了。 忽然,孫叔開始有些懊惱。 “哎,今個去晚了,沒聽上書。明明還有一個空座呢,那說書先生說不讓上了。” “怎么,孫叔,聽不到書這么難受?” “山河,你是不知道,聽那位說書先生說書,他講的那些東西你就感覺是看得見摸得著。而且,如果你要做夢,還能再夢見一回。 不過如果你在旁邊看著,不入座,是沒有感覺的,要不然我就在一邊旁聽了。” 趙山河聽到這,倒是想起一件事,自己這張仙蛻,倒是可以讓那位說書先生看一看。 莊夢月認不出來倒是合理,畢竟術業有專攻,她不了解正常。 可如果問問那位單先生,沒準有些收獲。 說動就動,趙山河取了東西,道別眾人,走出小院,直奔集市而去。 到了長春樓,這里圍著的人已經沒有昨日那么人山人海。 趙山河很輕易便擠了進去。 他已想好,若單先生有閑功夫,恰好在說書的間隙,那他便問上一嘴。 若是沒有,那他便先作畫,賺完經驗值再說。 果然如孫叔所說,賓客坐得滿滿當當,卻單獨留出了一個空位。 那位單先生正神采飛揚地講著鬼怪之事。 趙山河還未說話,那個書童便輕手輕腳地走到了他旁邊: “趙公子,我家先生說了,若你來了,請你上座。” 他聲音不高,可趙山河卻聽得一清二楚。 請自己上座? 也就是說,這空出來的座位是給自己留的。 “怎么回事?” 他有些不解地問。 “先生說,您今天大半還是要來的,您先前在外面聽了他將近整場,他有些過意不去,也愿意為您單獨留個座。您快上座吧,要是不愿意的話,先生到時候該說我了。” 書童語速很快,并且,趙山河能從中聽出些焦急來。 他不好拒絕,于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坐上了那個空座。 接著,周邊便響起了紛紛的議論聲: “那個空座的主子,來了,這是誰啊?你們見過嗎?” “沒有,不過想來也是個有能耐有身份的,你可見之前單先生給誰留過座?” “那沒有,不過,真羨慕啊,我昨天就沒搶到座,不能深入的體會一番單先生的技藝,今天臨時又有事,哎。” “那人…帶著的馬扎小桌,我怎么越看越眼熟呢? 想起來了,他是這段時間在集市這邊畫畫的那個畫師,便宜好看,就是第一天的時候不盡如人意,不過人當時也沒要錢…” “啪!” 單先生一個響木落下,滿堂寂然,無敢嘩者。 趙山河本來覺得自己有些引人注目,可剛坐下沒多久,他便被單先生的技藝所吸引。 只見眼前場景陡然一變。 竟是直接從白天變成了黑夜。 面前的賓客桌椅也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長滿荒草的禿山。 不遠處,一個村落每家每戶都亮著燈,只不過,那燈光竟是血紅的。 趙山河試著伸手摸了摸,驚訝地發現,腳下的這荒草,竟然和實物無異。 這說書人的技藝,當真讓人著迷,怪不得那么多人愿意提早來搶位置。 就算是趙山河前世的電影,也完全無法與這種全身心的沉浸相媲美。 不知不覺間,趙山河便整個沉浸進去,如同做了一場大夢。 夢醒時分,趙山河察覺到,天職圖錄開始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