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趙山河做好準備。 莊夢月拔出長劍,抵在自己手臂之上。 隨時要讓長劍飲血。 她緊緊盯著前方,只待趙山河出手。 只要那尊殘神被鑼聲干擾,露出任何破綻,她便立刻出劍,絕不放過任何斬殺貓妖的機會。 可身旁,鑼聲卻遲遲未響起。 莊夢月剛要開口說什么,卻聽身旁的趙山河低語了一聲: “鎮。” 莊夢月頃刻收緊心神,全力觀察破綻。 可預想之中的鑼聲并未傳來,反而是夜空中,出現一道極淡的細線。 這細線微弱至極,再加上又是夜晚,若非莊夢月目力極好,恐怕不可能看清。 細線以極快的速度延伸至殘廟正上方。 接著,光芒大盛。 只見不遠處,那金色屏障出現。 那尊殘神的法相也忽的現身于廟宇正上方,此處也正是細線命中之處。 盡管這尊殘神面無表情,居高臨下,可身形卻開始扭曲,就仿佛此時承受著什么莫大的痛楚一般。 屏障之上,大片金光剎那傾瀉。 忽明,忽暗。 忽多,忽少。 那囊括了整座廟宇的屏障,竟涌現出無數裂痕。 “這定然是他鎮魂的效果,可,怎會有如此威能?” 眼前的震撼場景讓莊夢月停頓了一瞬。 緊接著,劍鋒劃過手臂,鮮血附于劍上。 她的動作并未停止。 長劍脫手而出,劃破長空,朝那屏障而去。 已經碎裂了大半的屏障完全無力阻擋沾上了血跡的長劍。 兩者接觸的一瞬間,天地仿佛安靜了一瞬。 接著,屏障徹底碎裂,散落出漫天金光。 一如十數朵齊放的煙花。 長劍盤旋著飛回,劍刃上多了些莫名的血液。 顯然,是破廟內,那些貓妖的。 “這屏障居然直接碎了,讓這一招發揮出了最大的效用。 七只斬四,哪怕放在平常,無任何東西阻擋,也是極限。” 莊夢月低語一聲,卻沒有著急再涂抹上血液,攻出下一招。 她知道,天地反噬將近。 莊夢月握好劍,提防著四周。 隨后回頭看向趙山河。 只見趙山河此時喘著粗氣,眉眼間盡是疲憊。 “這鎮獄,當真恐怖。” 趙山河心中暗道。 效果非同凡響的同時,對精氣的消耗也極大。 再加上趙山河今日本就有些虧空,因此這時顯得有些吃力。 最重要的是,趙山河手上的銅鑼,已經出了問題。 其上,就在趙山河短棒的落點處,數道裂痕蔓延開來。 這鎮魔司下發的銅鑼,竟然隱隱有些承受不住鎮獄的力量。 遠處,那尊殘神,不知是受到重創,還是發現貓妖被斬。 頓時發了狂。 天地間出現一聲如神似魔的怒喝。 趙山河身前的地面忽然裂出數道縫隙,分別迸裂出幾枚石子,直朝他面門而來。 而他身邊,莫名狂風大作,吹得他身形搖擺,站立不穩,甚至趙山河感覺,如果自己不抓住點什么,要被這狂風卷飛。 也就在此時,一只纏滿了白布的手臂,抓住了趙山河的手腕。 “莫慌。” 這只手穩定了趙山河的身形,使他腳下生根。 同時,另一只握著長劍的手驟然間數次斬落,將那些若細雨般的石子擋得干干凈凈。 是莊夢月。 “有我。” 莊夢月將趙山河護在身后,仔細地盯著天地一舉一動。 地面的裂縫越來越多,周遭的狂風越來越大。 甚至于,她也有些站不穩。 可她依舊握著趙山河的手腕,沒有放松分毫。 下一刻,地面崩裂聲、狂風怒嚎聲,同時加劇。 她握趙山河的那只手緊了幾分。 可是,那存在于她想象中更為猛烈的攻勢卻并未襲來。 不遠處,破廟之上,那尊殘神的身影變得忽明忽暗。 就算趙山河此時并未揮鑼,祂的身軀也依然扭曲著。 最后,在一聲悲鳴后,殘神跌落于地。 地平,風止。 莊夢月此時內心翻涌萬千。 剛剛周遭的攻擊停息,說明那尊殘神與天地間的聯系被切斷了。 這也就意味著趙山河的鑼聲,對祂造成了難以想象的重創。 可在先前,他的鑼聲明明只能對一只貓妖造成些許影響! 這短短兩天,他就成長到了這種地步? 莊夢月緊了緊心神。 現在,還不是感慨的時候。 “你且先休息。” 她對趙山河說話的同時,松開趙山河的手腕,換手拿劍。 用手指攆過白布上的傷口,使手指沾滿血液。 隨后,皺著眉頭將血液抹在有著貓妖血跡的長劍上。 長劍再度甩出,沒入殘廟。 莊夢月閉上眼睛細細感知。 “逃了,已差不多要逃開飛劍的范圍,若在此時追殺…還有機會。” 她睜開眼睛,剛想動身,身形卻頓住了。 她看向疲憊的趙山河,眼中閃過猶豫,接著,長劍旋回手中。 其上,血跡未干。 “殘廟已破,幾只小妖,無庇護之所,又無傷人之能,暫不成氣候。日后再尋便是。” 她開口,不知是在和趙山河講,還是在自言自語。 “此事大局已定,由你的鑼聲而定。我們先回去吧。” 這時,趙山河卻搖了搖頭。 “莊掌燈,你可知它們逃向哪了?一個大致的方位即可。” 莊夢月下意識指了指遠方,緊接著便收回手,沖著趙山河搖搖頭。 “你要做什么?鳴鑼?可你的身體…” 趙山河一笑,舉起斷了半截的木棒,敲向手上裂開了大半的銅鑼。 “鎮。” 他再次低語。 鑼聲炸響,這次,莊夢月聽到聲音了。 鑼聲清脆,震得耳朵有些發麻。 而且,一聲過去竟未停。 而是如浪潮般一次次襲來。 一聲高過一聲,一聲強過一聲。 天地間,倘若只剩下這鑼聲。 她瞪大美眸,一眨不眨地盯著趙山河。 這一鑼過去,趙山河的神情更為疲憊。 甚至于,眼皮都合上了一半。 “應當是中了,莊掌燈,可趁此機會斬妖。” 趙山河語氣微弱,似乎馬上就要睡著。 莊夢月莫名滋味涌上心間。 可聽到趙山河的話,還是點了點頭。 她手中長劍再出,片刻后返回,劍上又多了些血跡。 “這三只也已斬盡,多謝趙…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