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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鼠

熊貓書庫    從打更人到萬業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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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入院中,來自更夫職業的夜游自然開啟。  除趙山河以外,其他三人也紛紛出現。  “希望大伙能平安歸來。”  “是啊,我感覺也沒啥事,平安。”  “嗯。”  幾人相互祝愿,隨后點燃燈籠,各自踏出院門。  這時的千燈鎮,家家戶戶還亮著燈。一片寧靜祥和。  趙山河走在街上,時不時還能聽到屋檐內有夫妻講小話。  說實話,有夜游在,他不太想點燈籠。  主要容易提前暴露自己,讓他沒什么安全感。  可不點不行,這是更夫的規矩。  “天干物燥,小心火燭!”  清朗的梆子聲回蕩,趙山河吆喝了一聲。  打更人這行當,共要打五更。  每一更時的口號都不同,各有講究。  像這一更天,便是天干物燥,小心火燭。  今夜,趙山河想象中的鬼怪之事卻并未發生。  他已經繞了一大圈,不遠處便是小院門口。  雖說晚上吃的不少,可更夫畢竟辛苦,此時口干肚餓也不為怪。  “回去取些吃食吧。”  他正這么想著,卻聽到一聲細小的呼喚:  “喂,你過來呀。”  趙山河循聲側目看去,只見一個小腦袋從鄰居門縫里探出來。  是小木匠。  此時她的長發披散下來,臉上那些木屑洗得干干凈凈,露出一張白嫩小臉。  樣子和白天完全不同,甚至讓趙山河都不太敢認。  按理說,趙山河應該只能看出一個人影,就算有燈籠,也看不真切。  可他有夜游,夜游如晝。  面前少女的長相,他看得一清二楚。  這哪里是木匠?分明是哪家的大家閨秀。  趙山河走近了些,以為小木匠有事找他。  “怎么了?小木匠。”  “你餓不餓呀?”  與此同時,小木匠從門縫里遞出一個木屜,里面有三個包子,飄著淡淡的白氣,顯然,剛出鍋不久。  “今天吃飯晚了些,剛蒸好的,聽到你打更的聲音了,想問問你吃不吃。”  小木匠聲音軟軟的,讓人提不起拒絕的心思。  顯然,這是白天那些吃食的回禮。  趙山河莫名有些感動。  更夫想在夜間吃上口熱食,可不是件容易事。  他當然不打算拒絕這份好意,伸手接過咬了一口,肉香四溢。  “好吃,謝謝小木匠。”  “嗯。”  “怎么這么晚吃飯?”  “娘今天一天都沒什么胃口,剛才好了些。”  “哦…”  三個包子下肚,趙山河遞回木屜。  “我去巡夜了,你早些睡。”  “嗯,好。”  告別小木匠,趙山河邁步向前。  這時,千燈鎮,家家戶戶已基本都熄了燈。  而趙山河路過鎮上最大的畫行醉墨軒時,卻發現里面仍然燈火通明。  就在這時,  醉墨軒主人私室門外,一個小廝手中正拿著幾個畫卷,他看一遍畫卷,便看一眼門。  每多一遍,臉上的焦急便加深一分。  他的手數次按在了門上,又收了回去。  “老爺說過,不許打攪他,可現在這終究不是小事…”  最后,他心一橫,敲響了門。  “老爺,有事得跟您說。”  敲完第一遍,里面沒有動靜,于是他又敲了第二遍。  “老爺,真有事!有大事!”  “進吧。”  屋內傳來一道聲音。  小廝推門而入,就見那戴扳指的中年男子正端坐在案前,提筆面對一副殘卷,看疲態已經在這坐了不知多久。  “我不是說過別來打擾嗎?出什么事了這么驚慌?”  他放下手中的筆,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小廝進入門內,快步上前。  “老爺,真不是我驚慌,您看!”  說著,他把手中的幾幅畫一幅幅交替展開。  “這是我剛點庫存的時候看見的。這畫不知道被什么東西給啃了!”  “這幾幅可都是有神韻的畫,都是入了行當的畫師畫的。就這一下子,咱們得虧多少銀子啊。”  只見這四幅畫,每一幅畫工都極佳,可上面卻都多了些被什么東西啃咬過的痕跡。  這導致畫作的價值大大降低。  男子在此時卻顯得異常沉穩:  “怎么回事?這幾幅畫按理來說每天都要拿蕓香熏的,變成這副模樣,可是你們的工序出了問題?”  借著小廝的手,男子細細端詳了起來,總覺得上面的咬痕有些眼熟。  “不是蟲蟻,是大點的東西咬的。”  他低語一聲。  而小廝此時搖頭嘆氣:  “老爺,這真是冤枉了。每天的保養工序我保證一道不差。存放的位置,蟻鼠也絕對接觸不到。”  男子皺眉,陷入沉思。  “別太著急,你跟我挺久了,不會說謊,我知道。”  給我看看吧,到底怎么回事,我自有定奪。”  他伸手,小廝立刻將畫卷遞了過去。  他把畫放在桌案上,仔細端詳,卻也沒瞧出個所以然來。  “分辨不出是什么東西,你去把那幾個玉質的畫框取來,先把神韻封住,日后再補,也能挽回不少損失。”  小廝連忙點頭,一溜煙出了門。  男子不算太心疼,因為他心知肚明,有神韻的畫,只要及時發現,就算有一定的損毀也沒關系。  神韻不會立刻消失,而只要神韻仍在,價值便不會遜色多少。  “幸虧備了幾個玉框,能把神韻封住,不然才是虧大了。先看看畫的價值,也好分辨神韻還剩多少。”  心緒閃過,男子催動職業技藝,眼中燃起金光。  可這一下,卻讓他怔住了。  “神韻呢…神韻呢?”  在他眼中,畫卷的價值大不如前。  可若畫中神韻仍存,價值就算下降,也不會降得太多。  這只能說明一件事,畫中的神韻沒了。  甚至,一點不剩。  男子眼中金光褪去。  他癱坐在太師椅上,閉上雙眼。  “不可能啊,不可能,真是怪事。畫中神韻怎么可能散得這么快?”  他不信邪般再次坐起,眼中金光重燃。  翻來覆去又看了幾遍。  這才確定這幾幅畫中的神韻已經消散。  無意間,他瞥到那幅一直在修補的古畫。  啃咬的痕跡瞬間在他腦中重合。  “這古畫,也被同樣的東西咬過?是了,這畫的水平這么高,卻看不出神韻,顯然是一樣的情況。”  以男子的財力,在此時也感到肉痛。  “這事必須得查,以免蒙受更多損失。”  就在男子心痛不已的時候,一只黑白相間的老鼠鉆上了醉墨軒的屋脊。  它的嘴上叼著一塊畫紙,只見它嘎噠嘎噠動了幾下嘴,便把畫紙咽了下去。  老鼠朝著空氣嗅聞了幾下,眼中猛地泛起興奮的光。  像是發現了什么獵物似的,它躍下房檐,朝著趙山河前進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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