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別裝死!” 伴隨著一聲暴烈的怒喝,一只沾滿污泥的靴子重重地踹中了少年的肋部。 “咳咳!” 突如其來的劇痛,讓沈澤猛然蘇醒過來,忍不住拼命咳嗽。 盡管腦袋快要炸裂,可本能驅使著他竭盡全力,掙扎著從泥濘的山路上爬了起來。 此時此刻周圍的人看著,眼眸里盡是冷漠,甚至幸災樂禍之色。 沒有誰拉沈澤一把。 “快走!” 剛剛踹了他一腳的黑衣人,兇相畢露地揚起了皮鞭。 就要朝沈澤抽落! 沈澤死死咬住嘴唇,用疼痛來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邁開仿佛灌了鉛般的沉重雙腿,跟隨著隊伍繼續前行。 腦海里混亂的記憶在告訴沈澤,自己一旦掉隊被拋棄,那最后的結果必然淪為妖獸的血食! 所以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踹醒沈澤的黑衣人也是在救他。 一路上,沈澤渾渾噩噩。 綿綿的雨絲,冷冷地灑在了臉上、身上,使得他的情況更加糟糕。 又饑又渴的沈澤,不得不緊緊抱住懷里的包裹,來保持胸口的一點點溫暖。 同時努力保證自己不掉隊。 在這個過程中,他還要承受著頭腦脹裂的痛楚! 這可真是地獄般的開端啊。 前方漫長的山路,仿佛永遠都走不到頭。 嗶~ 一聲尖銳的哨響,將瀕臨崩潰的沈澤從深淵的邊緣拉扯了回來。 “所有人注意,原地休息一刻時!” 炸雷般的粗豪聲音落在他的耳朵里,仿佛仙音般悅耳。 沈澤和周圍的人如獲大赦,紛紛躲入了山道兩旁的樹林里,靠著大樹避雨休息。 仰頭靠著粗糲的樹干,他臉色蒼白雙眼緊閉。 整個人一動不動。 如果不是沈澤的胸口還在有規律的起伏,很容易讓人以為他失去了生命。 事實上,真正的沈澤已經死了。 而此時此刻的他,不再是原來那個,不諳世事的十五歲少年! 半刻之后,沈澤驀然睜開了雙眼。 漆黑的眼眸里,閃過一抹細不可查的銳利光芒。 作為一個從底層爬上來的商業精英,沈澤的奮斗經歷完全可以編寫成一部勵志小說。 身家億萬,紅顏相伴,他的人生幾乎沒有遺憾。 可沈澤萬萬沒有想到。 在自己的事業踏上巔峰,最志滿意得的時候。 老天跟他開了一個大大的玩笑! 一場極盡癲狂的歡宴酒醉,竟然讓他穿越到這方世界,一個同名同姓少年的身上。 剛開始,沈澤還以為這只是一場噩夢。 醒來就沒事了。 直到現在,他才確定自己真的重生了。 再也回不去了! 如果是意志薄弱點的人,恐怕此刻的心態已然崩潰。 但沈澤的心智足夠強韌。 依舊能保持冷靜。 既然事實已經無法改變,那就努力活下去! 因為活著才有希望。 休息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迅速盤點了一下原主的記憶。 沈澤打開懷里的包裹,摸出一塊干硬的面餅子,塞入嘴里用牙齒撕咬。 面餅有股霉味。 前世的他,寒微之時也沒有吃過如此糟糕的食物,更別說成功之后。 可現在的沈澤,捧著發霉的餅子細嚼慢咽,就像是在品嘗什么珍饈美味。 因為他很清楚,想要活下去,首先得填飽肚子。 沈澤沒得選擇。 只是沒水喝,面餅子吃起來實在有點拉嗓子。 可沈澤硬是將這塊面餅吃得干干凈凈,末了還將手上的碎屑倒入口中。 一點都不浪費。 不過吃完之后,他的嗓子眼仿佛著了火,辣辣的生疼。 實在太干了。 沈澤的目光,隱蔽地掃過周圍的人群。 說起來也是可笑。 這些人都是跟原主同宗同姓,有著血緣關系的族親。 但沈澤知道。 他們是絕對不會向自己伸出援手的,更別說分享食物了。 就算他厚著臉皮向別人討口水喝,換來的恐怕也只有侮辱和嘲笑! 因為所有人的心里,都憋著無盡的怒火和郁氣。 誰會可憐沈澤這個,已經失去了父母的旁系小戶子弟? 人,一定要靠自己! 他抓過旁邊的草木樹葉,舔舐著葉片上的雨水。 味道還有點甜。 “澤哥兒…” 正在這個時候,一名面相憨厚的布衣少年躥了過來,壓低聲音問道:“你還有肉干嗎?快給我一條,我都要餓死了!” 這名少年十五六歲模樣,眼神里透著狡黠和輕蔑。 雖然是乞求的言語,可他的神態和口氣,更像是沈澤的債主。 一副不給東西就是不給面子的架勢! “噗!” 沈澤吐掉嘴里的樹葉,淡淡地回答道:“沒了。” “怎么可能!” 布衣少年根本不相信,伸手就要去抓沈澤懷里的包裹:“讓我看看!” 下一刻,他的手腕被另外一只手牢牢扼住。 沈澤盯著對方,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說,沒了!” 布衣少年不由地打了個寒顫。 沈澤此刻的眼神,就像是一頭擇人欲噬的狼獸。 而且還是受傷狀態! “那算了。” 感到一絲害怕的布衣少年干笑了一聲:“沒有就沒有吧,我不要了。” 沈澤這才放開了手。 但他的五根手指,在布衣少年的腕部留下了明顯的指印。 沈澤沒有再理睬對方,繼續扯葉子補充水分。 休息的時間就要到了。 布衣少年回過神來,又覺得丟了面子,心里更是感覺怪怪的。 一向唯唯諾諾的沈澤,居然對他甩臉子,還動了手。 布衣少年很不甘心就這樣走人。 因為他早就將沈澤隨身攜帶的東西,全都視為自己的囊中之物。 “嗶~” 哨子聲再次響起。 “休息時間到,上路了!” 那雷霆般的吼聲,讓布衣少年不得不放棄立刻挽回面子的想法。 他恨恨地瞪了沈澤一眼。 悻悻然地離開。 沈澤跟著站起身來,冷冷地注視著對方的背影。 他知道,這事還沒完! 但沈澤無所畏懼。 他可不是原主那般的無能。 在黑衣人們的催促和咒罵聲中,遷徙的隊伍重新集結,冒著細雨踩著泥漿,在崎嶇蜿蜒的山道上繼續前行。 長長的隊伍,沉默而壓抑,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湖泊。 表面上波瀾不驚,實則暗流涌動! -------- 開新書了,這次痛定思痛,一定認真好好寫,請大家再支持一次,謝謝了! PS:現在新書的追讀實在太重要了,所以也懇請大家盡量不要養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