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三載轉瞬即逝。 這三年間,陰間生意紅火,且在青目鬼幫助下,敖鼎以陰德、神念順利煉成七件地獄法器。除原本五件外,還有冰山地獄的太玄九寒冰魄劍,回聲地獄的寂靈九消回音磬。 守靈最后一日(二十七個月),敖鼎慢吞吞把玉真金蕾吃掉,緩緩閉上眼。 服用三載,敖鼎受仙葩靈力滋養,隱生天人之相。 隨著“金光大咒”念誦,他體表忽生千道金華,頭頂明耀如日輪。 復又有金光自囟門而下,入泥丸,過重樓,遍游四肢百骸,最終在丹田凝聚。 轟隆—— 剎那光陰,敖鼎體內的真天金罡洗練升華,邁入玄罡上境。 “三年修持,終于到了這一步。” 睜開眼,室內金光宣明,花影浮動。 敖鼎緩緩吐出一口氣,色白,有三寸長,卻是他吞食三年金蕾而煉成的一縷仙氣。 輕輕一吹,仙氣如匹練射出,直接撞碎屋門,劈斬一道五十丈長的地裂。 “好好——這口仙氣幾可媲美神通了。”手指一點,“造屋術”又把破損修復。 神通法,乃術之極致。 據孫辰說,有許多修真者一心修道法而不注重咒術。彼等修法有成后,持有神通力,有移山倒海、顛倒陰陽之能。 敖鼎喜歡術法,也擅長鉆研咒術,對神通并無多少強求。可如今借助三年吞服花蕾,有一門隱藏的保命手段,自然是好事。 輕輕敲擊左眸上的元真鏡,鏡光浮動,敖鼎內視自己如今的狀態。 少年站在云海之間,體內金光升騰不熄,身后浮動金蕾化影,為玄罡上境。腦后玉輪顯化七重地獄,劍、磬、鉤、磨、鍋、杵、刀等七件神念法器藏于輪內,已臻玄罡極境。 三年來,敖鼎每日體驗百萬狼鬼苦楚,早已破入極境。之所以一直停留于此,只是為以更圓滿的狀態突破玉闕境。 玄罡境,乃炁種感應天地元氣潮汐,打磨真罡法力。 玉闕境,則是以神識冥想天地,窺見屬于自己的那一座玉宮金闕。 此宮闕既在九霄高天之上,亦在修士肉身靈魂之中。 玄罡修真者在這一步,能刷掉九成的人。 無數修真者把“玉闕境”的“一念天門”,視作“百日筑基”后的第二個大難關。許多修真者懷疑六宗在這一階段,可能會有什么破境秘術。 但在敖鼎詢問“破天門秘術”時,孫辰狠狠對他腦袋一拍,笑罵道:“哪來什么秘法?哪有什么玄乎?你以為‘玉宮金闕’是做什么的?那是讓你觀照真性,讓你真性住進去的! “玉闕境的本質,是提前讓你看一看‘真人’。你要魂入九天,借‘天魂’窺見那個名為‘敖鼎’的真人。正如我昔日在玉闕境時,窺見一位名叫‘孫辰’的真人。須知,真性在我等眾生體內,人人皆有。非真人之境,只是大道真性在體內沉睡,卻并非不存在。理論上,眾生都有機緣成就真人,覺醒真正的‘自己’。 “玉闕境,是讓你提前看到自己的‘真性’,從而根據真性根源,不斷將其歷練、打磨。而那座宮殿,是讓真性居住,讓真性在宮殿之中一步步羽化為真人的真人道場。你當《仙巢九宮經》為何視作正法?因為這篇貼合土木建造的法門,點出先天道場法度。” 有真人點破修行隱秘,以最簡單直白的方式道破修行理念,敖鼎對玉闕境再無迷茫之心,關于如何晉升玉闕境,更是早有規劃。 玉闕觀真,一輩子只有一次機會。倘若以北陰法突破玉闕,提前觀摩真性,哪怕在金光法時便再無機會。同時,也確定以北陰法為主導,主修鬼道。 敖鼎三年壓制“玉輪晉升”,便是為等待一個機會,讓北陰法、金光法同時邁入玉闕境。金光法,作為成仙主修;但北陰煉神的妙處,他也不想放棄。 他想要借雙法齊證的奧妙,看一看那尊名為“敖鼎”的真人。 不是僅僅看到眼眉、身形…而是把一整尊真人真真正正的請入自己的道宮。可依孫辰所言,“玉闕觀真”唯有一剎那光陰,能完整觀看自己的“真人”,就如同蛻變赤子嬰兒一般,在六宗真傳都是罕見的人物。 “還有一些要準備的,在乾靈山湊不齊,需要下山后再行安排。” 敖鼎輕輕敲擊元真鏡,那云海世界再度變化,有紅黃藍三色光影閃現。 紅色光影率先凝聚人形,高舉一面彩旗。 “恭喜本尊,賀喜本尊!神功大成,千秋萬代,唯我獨尊!” “…” 敖鼎沉默不語,看著紅色小人耍寶。 可能是自己沒有正式入廣法宗,也可能是孫辰乃外宗人士,傳法不全。 總之,他傳給敖鼎的“玄通圓妙訣”可能有一些問題。在敖鼎這三年祭煉修持間,元真鏡發生了一些奇妙變化,分靈裂為三個,且一個比一個獨特。 紅衣小童容貌和敖鼎八歲時一般無二,他揮舞著彩旗對敖鼎搖旗吶喊助威: “二十七個月到了,快走,快走,我們下山——趕緊下山,趕緊拜師!位列真傳之后,看本尊拳打腳踢,把所有同輩統統揍趴下。殺入天寰云藏橫掃群…待本尊修為大成,就是下一代的廣法宗主啦!敢不給,就直接把他——” 沒等紅衣童子說完,旁邊突然出現一個黃衣童子將他踹飛。 那黃衣童子同樣是敖鼎的模樣,義正詞嚴:“孫前輩對我甚好,如今雖守靈二十七月,但以我們的情分,再多待半年又如何?正好在此打磨玄罡。再者,我輩乃修行之輩,何必整日打打殺殺,尋思什么稱霸天下、唯吾獨尊的念頭?” 敖鼎看著這倆童子,目光悠悠看向另一側,安靜坐在角落讀書的藍衣童子。 同樣是敖鼎的兒時容貌,這尊童子十分安靜、乖巧。 嗯…敖鼎認為這個童子最像他,才是“玄通圓妙訣”本應存在的姿態。 很快,藍衣童子推演完一門咒術,走到敖鼎面前。 “本尊,我把‘匿形術’改良了。我稱作‘潛龍匿氣術’,能配合‘碧瓊金龍旗’施展。你看看,合不合用。” 如果說,紅衣童子代表敖鼎心中本我欲望,黃衣童子象征他的道德仁善,那么藍衣童子就是絕對理性的一面。 是敖鼎摒棄一切七情六欲后的姿態。 童子把咒術遞給敖鼎后,轉身繼續去推演功法了。 敖鼎接過咒術翻看,口里不住嘀咕:“我創造自己的輔助法器,怎么弄出這三個玩意?明明應該是一個分靈,怎么就…” 紅衣童子推開身上的黃衣童子,對敖鼎大為不滿: “誰是玩意,你才是玩意呢!” “嗯,你不是玩意。” 隨口應付著紅衣童子,敖鼎回憶“三尸道法”的內容。 斬三尸? 不應該吧。 三尸乃三處丹田內的惡蟲,斬出之后恢復清凈仙體。我的確在前年庚申日嘗試了一下,他們三個也的確是自那之后出現。但我的“斬三尸儀軌”很正經啊,怎么會斬出這三個奇怪玩意? “想要看看我們是不是三尸神,很簡單——”埋頭拿出另一本仙書研究的藍衣童子抬頭,平靜說,“借助玉珍金蕾的仙氣和真天金罡,你可以著手嘗試祭煉‘琉璃仙身’。若感覺到滯礙,說明三尸蟲仍在你體內,我們就不是你的三尸。至少——不是這個世界的三尸法。如果能順利修行,圓滿極境,就意味著我們三個寄托了你的三彭尸神。” 看著和自己一般無二,卻面無表情的男孩,敖鼎忍不住伸手扯了扯藍衣童子的臉蛋。 我小時候那么喜歡笑,哪有這么繃著臉! 別說,在這云海世界中,還挺有實感的。 好軟,好玩,好摸… 難怪那些女修在我小時候,都那么喜歡圍著我轉。 藍衣童子即便被敖鼎玩弄,臉上也毫無表情。 不同于另外那倆家伙,他對禮儀、俗世都沒什么興趣。唯一能讓他有動力的,便是對知識,對道的追求。 他代表敖鼎對道、對仙、對永恒真性的執著。 “好了,本尊放開小藍吧。”黃衣童子體貼同伴,主動過來解圍。 自然,也被敖鼎好一陣揉捏玩弄。 等玩完了,敖鼎正色道:“下山,的確不著急。我可以再留半年打磨真炁。但是,我需要提前推演自己的‘天門路’。我要明確計算,我應該在哪個時間點突破。” 三童子也正經起來,坐在敖鼎身邊,合力推演功法、天機。 三小童乃敖鼎分靈在元真鏡內演化的存在,所思所想俱是敖鼎的意志體現,只是偏向于道德一側、欲望一側以及超我一側。但不論如何,他們都是敖鼎的分神。 通力合作之下,敖鼎洞悉自己將“金光法訣”突破至極境的時機。 “還真是琉璃仙體?借助辟谷靈物和真天金罡,讓我蛻變仙體?仙體有成,即為金光法極境?” 那琉璃仙體也十分好修持。孫辰留給他的道法中有一門“五氣朝元訣”。只要敖鼎以真天金罡滋養五臟,借助仙氣養出赤火丹元心神、青木龍煙肝神、白金皓華肺神、黑水玄冥腎神、黃土常在脾神。以五行輪轉之力,讓仙氣融于全身,便真正擁有一種仙體。 類似洛秋水的“云素仙體”,是一種上乘的修真體質。 黃衣童子輕聲道:“這是好事。左眸對本尊的妨礙一直存在,只是這三年服用辟谷靈物滋養,才讓左眸未能繼續拖累本尊,強制抽取真罡。若能蛻變仙體,并以此成道。左眸也可進一步掌握。” 敖鼎陷入沉思。 三小童相互看看,沒有打斷敖鼎的思考。 雖然他們三個都是敖鼎的思維體現,但說到底也只是一件法器寄托的分神。 無非是一個軟件中,三個性格各異的人工智能。 真正下決斷的,依舊是敖鼎本尊。 好一會兒,敖鼎才抬起頭。 “既然我突破的時機已經臨近——那么接下來,你們三個需要合力推演,為我尋找最合適的契機,并將‘五氣朝元訣’仔細打磨,融入我的‘金光法訣’中,為我打磨最完善的功法。” 三童兒紛紛點頭應是。 敖鼎意識從云海世界緩緩退出,慢悠悠踱步到青銅門前。 又是一次交付。 眼見油鍋地獄所剩無幾,敖鼎心情暢快。 “我這邊存貨已經不多——可能過段時間,食肆就要停業。” “沒關系,赤湯山莊目前有其他生意項目,能繼續維持。食肆——有機會再說吧。” 雖然更新調味后,生意再度火爆,但青目鬼并不在乎到底能賺多少錢。 跟敖鼎一樣,青目鬼也只是把食肆當成一種工具。 “就是赤角可能有些不甘心——無妨,回頭沒生意了,他自然就死心了。對了,不知為何,山莊附近有狐鬼徘徊——似乎在尋覓著什么。我接下來可能會著重提防她們,沒時間親自來——屆時,讓赤角鬼跟你聯絡。” “狐鬼?” 敖鼎不解。 “嗯,好像在找人——不過不重要,我回頭打發了就是。” 敖鼎沉思。 那仙墓中,當初似乎死了一位九尾狐妖? 應該不會這么巧吧? 她親戚來找人了? 思忖后,敖鼎笑道:“狐貍肉比較騷——但加工一下也能吃?不過——他們皮毛光亮,可以拿來作狐裘大襖。你回頭,可以抓幾個活口,然后我來試試。” “哎——你這么說,的確是啊。你還會做狐裘?我回頭把她們抓來,你幫我加工一件。這門生意,倒也做得。” “我哪會這個?你手底下可有裁縫?讓他們去操持。” “在荒土招募‘技鬼’,好麻煩。冥河那頭,我又不想去——” 青目鬼抱怨道:“人間正經下來的鬼魂,都會被北陰鬼國接走。等他們轉世了,剩下的靈魄渣滓扔到冥河里,歷經無數年冥河洗練,誕生出獨屬于陰間的‘鬼怪’,能選擇性保留一些前身技藝。” 鬼魂、鬼怪,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鬼魂是三界眾生流轉的根基,是仙神佛鬼等道統真正認可的靈性種子。而鬼怪,只是陰間催生的一種怪物,一開始渾渾噩噩,毫無思維。隨著吞噬同伴,逐漸恢復一些前身記憶。可那些前身的魂魄已經輪回轉生,鬼怪不過是一些渣滓,一些記憶碎片罷了。 “我如今還沒去北陰討冊封王,沒有在冥河挑選鬼眾的權利。即便有…想要找到技鬼也很難。“ 力鬼、技鬼、靈鬼,是冥河最受大家喜歡的三類鬼怪。 力鬼,可以訓練為鬼卒士兵。隨著力鬼進化,還能出現巨靈鬼、大力鬼、焰鬼等等專擅戰斗的鬼怪。 技鬼,是覺醒前身技藝的鬼,耕種、庖廚、紡織、鍛造… 靈鬼,蘊含特殊天賦,諸如千里眼、順風耳一類神通力的靈鬼,前身多為修行之人,故最為罕見。 “算了,咱們也就隨口聊聊,有機會抓到狐鬼再說。狐鬼最善逃跑,很難捉——好些鬼王都喜歡在追獵游戲中,弄一些狐鬼當狩獵目標。呵——那些鬼王整日不干正事…” 嗯,又開始了。 敖鼎聽這位合作者對北陰諸鬼王的抱怨,默默不語。 心中,他有一些推測。 從這位大鬼的修行看,其實應該也是北陰一系的正統大鬼,只是有些瞧不上某些鬼王的做派,于是就破門而出了。 嗯,這一點和孫辰前輩很相似。 聊了一會兒,青目鬼便去忙活正事。 敖鼎慢悠悠往回走,途經油鍋地獄。 看到幾近消失的“地獄”,敖鼎十分滿意。 清新的空氣,干凈的地面,誰能想到這里曾經三年維持鬼蜮環境呢? “不用半年,這‘鬼蜮’就徹底凈化了。” 心滿意足往回走,敖鼎繼續每日修行。 就這樣,又過去半年光陰,敖鼎真罡越發充盈,也順利長成一位十七歲的美少年。 石屋中,敖鼎正在進行離開前的準備清點。 “屋內全部功法典籍都帶走吧——” 敖鼎捧出一個小木匣,對屋內散落的書本輕輕一攝,上千本道書盡數飛入匣內。 匣子,是孫辰留給他的法器。 此外,還有敖鼎腰間的一個紫金小囊袋,也是一件法器,里面裝著孫辰留給他的一半家底——價值百萬貝葉的修行靈物。 當然,更重要的是幾件法器與法寶。 碧瓊金龍旗,一件度過三劫、能自主祭煉的法寶。 紫金乾坤袋,一件標志性的,度過蘊靈劫數的乾坤法器。 浩靈木匣,同樣是度過蘊靈劫的乾坤法器,被敖鼎拿來藏書。 此外還有一對伏龍盤虎陰陽寶劍、一口五雷天心法印。 但這并非敖鼎真正的家資。 百萬狼鬼為他貢獻的,才是大頭。 試想,哪怕不作任何加工,按照一頭狼鬼尸體賣十貝葉計算,都有千萬貝葉進賬。更遑論敖鼎與青目鬼以菜肴的形式賣出,還加持仙家超度咒力,是陰間的稀罕貨。 這錢賺的…敖鼎最初聽到自己千萬級的身價,都有些回不過神。 自己才剛剛入修真之道,還沒怎么拜師呢,怎么就這么富有了? 至此,敖鼎對狼鬼們的怨念消散一空。 怎么就死仇,怎么就宿敵了? 我們可是摯愛親朋啊! 想到這,敖鼎又想到自己特意留下的一鍋香肉煲。 就是昔日咬傷自己,流落七靈門的那幾頭惡狼。 他把那一鍋特意留下,等待未來親口品嘗。 當然,目前這份千萬家財沒有全部落在敖鼎手中。青目鬼拿著大半資產,正幫敖鼎收購各種天材地寶和功法典籍。那浩靈匣內收藏的功法典籍,如今可不全是孫辰給予,有一小半來自陰間的收集。據青目鬼說,僅這部分功法典籍的收集,就花費不下三百萬貝葉。 將一切物品收拾完畢,敖鼎又取出一張金紙,小心翼翼放入紫金囊最底層。 承百萬狼鬼詛咒,蘊無量兇煞之氣,這頁篆刻“香肉煲”菜譜的金紙,比魔道器物都狠毒。 “且帶著吧——萬一幽月狼廷在陽世的那些殘眾不長眼…” 想了想,敖鼎搖頭。 應該不至于吧? 狼王都死了,殘眾還能有多少能耐不成? 把菜譜壓到紫金囊最底,敖鼎腰間插著木杖,慢悠悠走到仙墓門口。 取出藏在門口的“乾靈鎮珠”,對仙墓三拜后,敖鼎一步步走下修行三年的乾靈山。 三載過去,既有一份傷感,也有一份對未來的興奮。 而元真鏡內,那紅衣小童比敖鼎更加亢奮,不斷嘀咕著下山后的各種事項,直到惹惱一直推演功法的藍衣童子,被黃衣童子趕緊帶走了。 至青銅門前,向青目鬼辭別。 “你要離開了?” “練功小成,打算下山去轉轉。未來,應該有一段時間不能與你交流…” “那也未必。” 對面先是沉默,然后青銅門里慢悠悠飛出一只玉鐲。 玉鐲上面有一個十分詭異的青色瞳孔圖案。 “這是我的法器。你帶著這件法器出行,未來可以尋靈穴勾勒陣法,與我隔界對話——必要時,你如果真碰到難以對抗的對手,可以試著找我幫忙。” 三年過去,青目鬼親眼看著敖鼎如何煉成一件件陰德法器。 最初的感觀也一點點轉變。 姑且不說那些狼肉哪來的…拋開烹煮狼鬼這件事外,這人間修士的素日品行還挺不錯。受他幫助,自己著實救下好多餓鬼,讓不少鬼怪得以催生“靈識”,保持神智。僅這一點,山莊八百鬼眾就要承他的人情。 “好——” 敖鼎隨手戴在手腕上,揮揮手,向青銅門道別,轉身走出乾靈山。 呼—— 一陣秋風吹過,涼意掃過黑發,少年仰望空中的白陽,微微露出笑容。 三年已過,要開始新的旅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