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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酒仙傳家,蒼猿傳道

熊貓書庫    天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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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賣?送貨?  慶忌不解地看著敖鼎。  敖鼎笑著比劃道。  “既然各路妖仙都有自己的營生門道。那么…猴妖釀好了酒,與其自己外出送酒,不是可以請你們去?給點貝葉玉液當酬,讓你們這些天天跑路的往來奔走,總比他們單對單送貨快吧?  “再者,有些精怪體型龐大、不便出行,與其自己出門花費十余日走過千里路,不如讓你們一日往返——”  敖鼎說:“不要僅僅把自己看做‘車夫’,要把思維更發散一些…開拓一些。還有,還有——你們不是很團結嗎?可以把各路仙家的要求匯總。比如,兩個仙家出門目的地相同的,可以拼車同行。這樣,一趟就能跑兩單生意。再比如,有些妖精請托你們送東西,正好跟你們護送某位仙家順道,也可多接一單,在送人時捎帶送貨…”  他滔滔不絕講述外賣、押鏢、送貨的操作,慶忌聽得一愣一愣的。甚至敖鼎腦洞大開,指著儀仗車馬周邊的坎水光道,指點他們未來把黃蓋車做大、做長,并利用慶忌一族的坎水巽風道鋪設軌道。  慶忌擺動小黃帽,滿臉迷茫:沒怎么聽懂,但感覺很有道理的樣子,應該是為我們開拓經營項目?  想了想,慶忌輕拍馬駒,向前快馳幾步,請那位老慶忌過來。  面對白胡子小老頭,敖鼎又把自己的建議說了。  白胡子慶忌想了想,提出一個麻煩:“我等澤精借風澤地精之氣而生,天生地長。年輕的澤精因歲月淺短、靈智不足,怕是沒辦法自如交流,并記下諸多貨品…甚至,許多天材地寶,我們都不認識呢!”  “所以,這生意才適合你們慶忌啊。一般妖靈精怪獨自隱修,如你們這樣抱團修行的澤精少之又少…聽說,你們還有什么盟會?那就大家一起來嘛。年輕的慶忌負責跑路,年長睿智的負責洽談客戶。本來嘛——年紀大了,也不好奔波,只能呆在地下被族人供養。倒不如發揮余熱,做一些后勤工作。再者,一個慶忌不認識的天材地寶,可以讓其他慶忌幫忙掌眼。我尋思著,你們甚至可以和一些見識淵博、心地純良的修真者簽訂契約,請他們幫你們安排操持。哦——對,如果你們不懂經營,可以去找凡人。拿一些你們用不到的黃白之物,找幾個擅長生意的凡人給你們當掌柜。”  老慶忌若有所思。  能不能做,不好說…但如今我們行當的確不好干。有些飛天遁地的精怪,天天來跟我們搶生意,的確要著手嘗試新項目…  他默默記下這個建議,向敖鼎道謝。  不管生意能不能成,有一點是提醒我們了。  我們單純,不懂變通。但可以去地下翻找一些黃金美玉,雇傭人間的智者幫我們想辦法啊!  嗯,就這樣!等去白山郡了,再跟其他管事們詳談。  敖鼎也就隨口一說,權當路途閑聊,打發時間的,本沒有當回事。可重新坐好,享用桃汁時,卻見孫辰用一種奇怪眼神看著自己。  “前輩,我說錯話了?”  “不,沒什么。”孫辰只是默默掐指算了一卦,隱約窺見慶忌一脈似乎有氣運增長之兆。  這種押鏢送貨的生意,好像真能干?  當然,六宗祖庭有自己專門的信差,大抵是用不上的。但對七靈門這樣的支脈,由慶忌會幫忙分擔一些奔波差事,的確會便利一些。  總之——不是壞事。  孫辰暗忖:我本來推演藺白之事,思忖借助這件事點化敖鼎,讓其明白‘行善積德、累積福澤’的道理。可如今看,無心插柳…敖鼎此舉當有福報。借此事,也可教育開導了。  半日后,儀仗車駕來到陵城縣門口。  往來行人眾多,卻無人察覺這一列渺小的車隊。  而慶忌們托身巽風、坎水之間,尋常人也看不到這些精怪。  “大仙,我們到了。”  前面的慶忌停下奏樂,白胡子小老兒騎馬親迎四人下車。  藺白看著熟悉的城門,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父親能否治病,全靠孫前輩了。  四人下車后,身形逐漸變大。  老慶忌等一行十二位澤精,對四人鞠躬行禮。  “多謝大仙照顧,恭送大仙一路順風!”  說完,慶忌們轉身帶著車馬鉆地離開。臨走前,他額外留意了一下敖鼎,有些話語想說,但最終還是放棄。  孫辰撫著胡須,看到這一幕暗暗發笑。  “三位,請隨我來吧。我家——我家就在城內。”  離家越近,思念越濃。  藺白在前,疾步領三人往陵城里面走。  藺家,陵城三大家族之一。  只是此刻藺宅愁云密布,蓋因藺家家主藺如龍于三月前昏迷,只能以湯藥吊命。藺家群龍無首,終日惶惶不安。  “阿寶——王春——快開門!”  藺白領三人歸家,盯著大門呼喝。  很快,門房開出一道小門往外看。  看到藺白后,小廝忙開側門相迎。  “哎呦!七少爺,您可回來了。老爺——老爺他…哎!”  見小廝如此模樣,藺白急了:“父親怎么了?”  “五日前,老爺連湯藥都送不進了。據城里那些大夫說,老爺怕是…怕是就在這兩天了。”  藺白面色倉皇,顧不得敖鼎三人在側,連忙沖回宅內。  走到半路,他想起一事,連忙抓著小廝道:  “三位仙長是我請來的貴客,速速開正門相迎。”  說完,他直奔福壽堂而去。  小廝不敢怠慢,連忙跑回大門口,將正門打開。  孫辰不急著往里走,只是一味打量藺宅,忽然問敖鼎:“你在七靈門,可學過望氣之術?”  敖鼎有些窘:“我在廚園琢磨咒術,對風水望氣涉獵不多…只是從幾位外門弟子口中得到一些粗淺口訣。”  “那你看藺宅氣運如何?”  敖鼎盯著藺宅上空,右眼什么也看不出。  不得已,他動用左眸。  晉升玄罡境后,敖鼎還沒時間試驗、記錄左眼的開啟時限。但他推測,左眸大概仍不能完美運用,全天開啟,應該會讓每次開啟時間略長一些。  左眸望去,只見藺宅上空吉云翻滾,丹霞瑞靄作鵲鳥、靈芝之相。  “這——”敖鼎愣住了,“這藺宅氣運昌隆,哪是家主將死的征兆?”  陸修聽二人說話,插嘴道:“許是前輩到來,讓藺宅氣運變化了?不是有說法‘山不在高,有仙則靈’?如今前輩這尊真仙人登門,藺宅的晦氣自然就消了。”  “哈哈——這點,老道可不敢居功。此乃藺家的機緣吶!”  孫辰指著門房小廝道:“爾等莫要哭喪,速速準備紅綢彩帶,你家要迎來一樁大喜事呢!”  說著,他領二少年從正門往里走。  小廝見他們是七少爺帶回來的人,不敢怠慢。一邊有人在前面領路,一邊有人小跑去通報。  等敖鼎三人走入“福壽堂”時,已經圍了里三圈外三圈的家眷。  藺白是老來子,排行第七。他大哥比其年長三十歲,莫說成家,連兒子都有好幾個了。二哥、三哥也不差,便是只比自己大十歲的四哥,如今也有了一個三歲女兒。  加上老爺子與各房的妾室,偌大福壽堂幾乎沒有站人的地方了。  敖鼎三人跨入院門,看著眼前烏央烏央的人群,不住皺眉。  藺白去里屋看過父親,連忙出來迎接孫辰,他身邊還跟著一個與他容貌有幾分相似的中年人。  “前輩,這是我四哥——四哥,這是我請來的高人,可以為父親看病。”  “病?”孫辰搖頭,笑道,“藺家三個月前,是否接待了一位修行者?”  藺白點頭道:“卻有此事。我藺家擅釀酒,經營的酒莊生意遍布白山郡。三月前,有一位癩頭道人登門討要酒水。父親素日尊仙崇道,便請了那位道人喝酒。”  藺四哥也道:“那道人著實是海量,生生喝了我家一百壇翠月飲、二百壇流云醉。”  聽到這,敖鼎反應過來了。  “那位道人離開前,對你家有何言語?”  藺白憤恨道:“父親好心招待他,可他臨走時卻說我父將死,讓我父早做準備…”  藺家四哥道:“父親聽后沉思一日一夜,后來就病了。如今藥石無濟,群醫無策。”  敖鼎臉色古怪,心中暗暗有了一個猜測。  為印證自己猜想,又請藺白領自己入堂內一觀。  “這…”藺白看向孫辰。  雖然他認為敖鼎小兄弟未來前途廣大,但這未來前途不能變現啊。他這次的依仗,是孫前輩。  “你就讓他去吧——敖鼎應該瞧明白了。”  于是,藺白領著敖鼎往榻前走。  榻前,有幾個和藺白容貌相似的中年人在侍奉。  敖鼎沒有靠近,只用還沒閉合的左眸往榻上一看,頓時他樂了。  因人多,沒好意思說話。  等出來后,他對藺白拱手道。  “令尊不是病,是大造化來了。”  孫辰撫掌大笑:“到底是個明白人,來來——你就仔細告訴他們這樁大喜事吧!”  喜事?  我爹成了這副模樣,還怎么喜慶的起來?  藺四哥看著一老一少,心中大為不樂。只是念著他們是老七請來的客人,不好當眾翻臉。  敖鼎對藺白拱手道:“令尊不久將離陽世,并非壽終將死,乃是尸解成仙。”  尸解成仙?  藺白愕然。  藺四哥勃然色變:“哪里來的狂生,在這里胡言亂語。所謂尸解,不還是死了嗎!”  他扭頭怒瞪藺白:“老七,你平日不著調,和那姓何的廝混,如今又從哪找來這個裝神弄鬼的玩意?你還真信什么神鬼之說,何家祖上娶了仙女公主不成?”  藺白是真正走過嘉下國一行,見過仙靈奇異之事,知曉敖鼎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說謊,他連忙問:“這么說,父親是真成仙了?怎么個成仙法?日后,還能與我們相見團聚嗎?”  “這…”敖鼎轉頭看向孫辰。  這就超出他的認知了。  他能看出藺父即將兵解,卻不知這等鬼仙到底意味著什么。  “算是一類靈鬼,因其生前研習酒藝,以酒入道,算是一位酒鬼仙。唔…他死后七日,會作酒蟲自天靈而出,虛相成形,是為鬼仙。”  孫辰著重對敖鼎、陸修道:“此類鬼仙不比我等真修士,陰靈虛幻,不可常留人間,乃虛幻假道。你們日后要慎行,不可因我也要行兵解轉生之法,就把兵解視作一件好事。”  若能今世成道,干嘛要兵解?  還不是今生走不通,才去轉世了?  藺父同理。  若能生前參悟仙藝,釀仙酒,肉身成仙,又何須鬼道解化?  兩少年連連稱是。  孫辰再對藺白道:“你請托我時,我便推算出你父幾分機緣,只是不能真正確定。如今來到你家,見你家紅云罩頂,便知你家當有仙人出。不過——你既請我三人前來,又奉上一朵云仙白實,總不好只說幾句吉利話。來,把你家最久的那個酒壺拿來,我給你父一樁機緣。”  藺白忙看向四哥。  藺四哥面色不愉,猶豫不定打量三人。  兵解,鬼仙?  這不會是老七請來寬慰母親的假仙吧?  最終,藺白一跺腳,自己沖去父親書房,從暗格取來一個灰撲撲的酒壺。  藺四哥看到酒壺,心中一動,下意識看向屋內。  大哥、二哥、三哥面色陰沉不快。  哎——果然,老爺子把密室的秘鑰給老七了!  藺宅家大業大,子孫支脈無數。藺白是老來子,向來得寵,又資質不俗,習得一身釀酒技藝。雖然藺家有長房傳家的傳統,但藺白的天賦才是藺父最寄予厚望者。  藺白抱著酒壺遞給孫辰,喘氣道:“這是我家先祖昔年在山林得一老猿秘授酒釀之術時,猿師所贈的酒壺。”  這就是一個泥捏的壺瓶,做工粗糙,還能看到燒制時留下的猴爪印。  因經年釀造千年猴兒酒,酒壇帶著幾分靈性。把清水放在壇子里,并念誦一道“瓊酒猴仙秘咒”,即可讓清水自動成酒。  孫辰掂量酒壇,笑了笑:“不錯,這酒壺可作你父的新家。不過——作為報酬,你家一并傳承的那道秘咒,可否謄抄一份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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