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陰木。 乃是樹木經年累月被陰氣浸潤而成,其木質沉厚,陰氣內斂。 雕琢成配飾,佩戴在身,有守護神魂,安定心神的奇效。 天然的沉陰木極是難得,往往可遇而不可求。 而鎮天衛有一套量產的法子,就是以大量的邪祟之氣培育樹木。 這些樹木在生長過程中不斷吸納邪氣,成材之后便具備了沉陰木的特性。 沉陰木性屬至陰,反而能隔絕邪祟之氣對神魂的侵擾,說白了就是以邪制邪。 這樣量產出來的沉陰木雖然比不得天然的,勝在數量充足,足以讓鎮天衛的人手都能配備一塊。 “行,我知道了。”邢澤點點頭,“去歇著吧。” 夏棠遠應了一聲,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出了檔案庫。 邢澤命外頭等候的雜役將人扶去休息,又命另一位雜役暫時將這檔案庫鎖起來,除非他允許,任何人不得入內。 等處理完了這些事,他才騎上馬,往縣衙趕去。 路上,他不由得在心中感慨,幸虧他發現得早,要不然的話夏棠遠指不定會出什么事。 要是他真被腐化失去心智,那東廳可就要出名了。 感慨一番,邢澤又在心中盤算起來。 夏家父子畢竟是半路出家,廳中的各類雜事交給他們自不必多說。 可要真調查起這些邪祟事物就力不從心了。 等忙過了這一陣,他得盡快找一個精于此道的人。 ----------------- 縣衙之中正忙得不可開交。雷通辦事利索,已經命人將迎都縣的地圖都備好了。 邢澤進門也不客套,走到長案前,掃了一眼地圖,吩咐道:“把近一年來上報上來的盜墓案子全部標注出來。” 雷通早有準備,吩咐一聲,幾個書吏便拿著案卷記錄,一一在地圖上對應的位置插上了紅色的小旗。 邢澤站在一旁看著,等所有的紅旗都插完之后,又開口道:“再把半年來發生的幾起剝皮案也標上。” 書吏們換了黑色的小旗,將幾起剝皮案的發生地點也一一標注了上去。 案子全部標完之后,邢澤退后兩步,好讓所有人都能看清地圖全貌。 眾人湊上前來,目光落在地圖上時,露出了各不相同的神色,但其中最多的是困惑。 邢澤等眾人看了一會兒,緩緩開口道:“諸位都看見了。 “我們此前一直尋不到這伙人行兇的規律,是因為只盯著剝皮案在看。 “現在加上盜墓案,規律就出來了。這些妖邪需要汲取魂魄來維持自身。 “所以它們盜墓,一為取陪葬品換錢買武器,二為取死人的魂魄。 “你們看,是不是每一起剝皮案發生的附近,都會伴隨盜墓案?” 經過邢澤這么一講解,眾人紛紛點頭表示認可。 邢澤繼續說道:“就像雷大人先前說的那樣,縣衙人手有限,每次出了剝皮案,自然會讓所有人力都去調查。 “哪里還顧得上什么盜墓的案子。現在我們只需要追蹤最新一起盜墓案,就有可能找到這些邪祟的藏匿之處。” 邢澤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最終停在了娘娘廟的位置。 然后手指又移到了娘娘廟附近的一個村落上。 “最新的一起盜墓案,發生在林家莊。此地距離娘娘廟不遠,急行軍的話一個時辰就能到。 “而且不管是娘娘廟,還是林家莊都處在官道上。只要新縣令一出現,它們就能在道上截殺。” 雷通聽完這番分析,忍不住嘖嘖稱贊,“大人這一通分析,屬實是撥云見日。” 他說著拍了拍桌案,當即便要組織前往林家莊的人手。 邢澤讓他先等等,走前交代道:“我們很有可能會遇上這些邪祟,盡可能挑好手。 “你先派一支小隊,今天便出發前往林家莊,與地方上交接一下,把情況摸清楚,把該布置的先布置起來。” 雷通點頭應道:“好,大人,我這就去安排。” 邢澤又道:“我回東廳去準備除邪的器具和人員。明天一早,咱們一同出發。” ----------------- 為了此行萬全起見,邢澤回到東廳后,又差吳六一趕去海防所把曾清霜調回來。 曾清霜雖說辦事不牢靠,腦子也蠢,可手里握著神兵,一身戰力著實不容小覷。 此行要是真遇上敵人,正好用得上她。 吳六一領命,撥馬出城,連夜而去。 邢澤則進了東廳的武備庫準備必要的器具。 武備庫的鑰匙在榮浩然手上,因為他全權負責搭建丹房,邢澤允許他在前往武備庫挑那些用得上的玩意。 “哥,我跟你說,再有七八天,這丹房就算是完工了。”榮浩然一邊開門,一邊說道,“到時候啊,再在丹房里頭貼上符箓,繪上陣法,那便大功告成了。” 邢澤“恩”了一聲。 他這堂弟別的本事沒多少,但煉丹絕對是個中好手。 所以這些天來,他也從沒有過問丹房的情況,由著對方自個兒搭建。 “妖丹的煉制可找到方法了?”邢澤問。 榮浩然倒也實誠,回道:“還沒,這些天都忙著這事兒,妖丹的事兒就耽擱了下來。 “不過哥你放心,等忙完這一陣,我就去找。” 邢澤笑著擺擺手,“不急,一件一件來。” 榮浩然點了點頭,推開門走進武備庫,拿出火折子點亮了里面的蠟燭。 “哥,你這次要帶什么,我幫你找。” “符箓、滾油、繩索、藥物…還有…還有要是有法器的話也要帶上。” 榮浩然一聽,笑道:“嚯,這是準備要大干一場了? “法器就不用想了,這地方我里里外外都翻過了,哪里有什么法器。” 邢澤對此也不感意外,法器何其珍貴,一般來說都會保存在本地鎮天衛的寶庫中。 “那沉陰木總歸是有吧?”他問道。 “這有,這多得很。”榮浩然回道,“還有一塊好的,來,我帶你去看。” 邢澤跟著堂弟來到了一個柜子前。 榮浩然拉過邊上的梯子爬上柜子,從頂部的一個抽屜里拿出了一件東西。 他下來后把這東西遞給了邢澤。 邢澤接過一看,是一塊由沉陰木制成的牌子。 這牌子巴掌大小,正面雕刻著辟邪,背面刻著一個“莫”字。 榮浩然指指木牌道:“這可是好東西,野生的沉陰木。” 邢澤抬頭看向他,問道:“你怎么知道?” “我可是煉丹的,這沉陰木在丹術中也是重要的原料。”榮浩然頗為得意地回道,“要是連野生的和培育的都分不出,我這丹不是白煉了嘛。” 邢澤笑著收起了木牌,道:“行了,快點準備吧,今晚還有一堆事。”